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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宝琼见到这副景象,看了眼孟睿又看向小豆丁,就收获一道孺慕的视线。 他只得把孟睿的话再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在哪?” 小豆丁这才开了口:“昧、我,我家里人叫我阿昧。” 话落,孟睿忽然凑上前,俯身盯着阿昧的脸看,“阿妹?竟然是个小姑娘,还真没看出来。”说罢,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回:“阿妹,你多大了?” 阿昧看着那张凑近的脸,抓着手中的衣服往谢宝琼身后藏了藏,依旧不回答孟睿的话: “我也不知道我爹娘在哪,我本来家门口玩,但不知道从哪冒出个人把我抱上骡车,再醒来就看不见爹娘了,说要把我卖到…呃卖到……”阿昧拍了拍脑袋,发现自己实在记不起来,索性直接往下说:“我刚才趁那人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谢宝琼静静地等阿昧说完话,才开口说话: “你应该去找官府。”说着,他手指指向孟睿:“我和他也都还是个小孩,抓你的人来了,容易抓一送二。” 阿昧似乎是没想到谢宝琼会这般说,整张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的空白,唯独手还是死死地抓住后者的衣服不放。 孟睿听完谢宝琼的一番话旋即反应过来:“是哦。”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跟着的随从,挑出其中一人:“你去将这孩子送到府衙。” 被选中的人将手里拿着的物什交到其他人手中,走上前去牵阿昧的手。 “小姑娘,我先送你去府衙,那里会有人送你回家。” 他边说边往瑟缩在谢宝琼身后的阿昧走去,却在即将触碰到阿昧的手时,一大汉忽地从人群中出现,直奔阿昧的方向,抢在前头扯住阿昧的衣领将人扯的上半身后仰。 “人这么多,你这妮子怎么乱跑呢?” 边说那大汉的视线边乱瞟,扫过谢宝琼手中的糖葫芦后手上拧了一把阿昧的胳膊: “看到人手家的糖就跑过来了,家里是饿着你了?非得闹着要吃糖。” 大汉下手的力道不轻,阿昧被拧得直喊,另一只手也朝谢宝琼伸出,哭嚎着:“救我,哥哥,救我。” 谢宝琼只感觉自己也要被这股力道一起扯出去。 跟在后面的三七觉察出情况不对,上去制止大汉的行动,反剪住大汉的双臂。 大汉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反倒感到三七束缚的力道加重了些,额角不由得划过几滴冷汗,忙喊道: “几位,这是做什么? 我是这孩子的爹,他向来是家中最不听话的那个,今夜刚来庙会便嚷着要吃糖,我不肯给他买,就跑了个没影。” 三七没有谢宝琼的吩咐,不会放开手中的大汉,大汉的话自然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趁着大汉被三七制住,得了自由的阿昧蹿回谢宝琼身边,重新将那一小块衣片攥在手中。 身上的衣服被大汉扯得凌乱尚未来及整理,露出一角刚才被大汉拧过的淤青,被孟睿眼尖地看清: “你还说是她的爹呢,谁家亲爹会这么拧孩子的。”孟睿联想起阿昧的话,指着大汉道:“这孩子是你拐来的吧。” 四周已经聚拢了不少被这场闹剧吸引的看客,孟睿“拐”字落地的那刻,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 “是啊,这孩子莫不是你拐来的。” 很快就有了另一人接话:“京中这些日子已经丢了好几个孩子了,指不定就是这人拐走的,快把他送官。” …… 那大汉满脸通红,但在众人的炮语连珠下开不了口。 谢宝琼这时拍了下阿昧的肩,问道:“他是你爹吗?” 阿昧自方才起就一手遮着眼睛揉,口中不停泄出抽泣声,听见谢宝琼的问题,抽泣声顿了一下:“不是,他不是我爹。” 说完后又是一阵抽泣。 “这下你还怎么狡辩。”孟睿直言道,但随即又疑惑道:“这都闹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府衙和大理寺的人来?” 围在一旁的人热心肠地解释道:“城东那头出了起盗窃案,那小贼听说是飞檐走壁,还会些奇术,遛着一大群人跑,多半是抽不出人手来这边。” 好心人又冲着押住人的三七道:“小哥,不如你辛苦一趟,将人扭送官府,若真是拐子,也好叫府衙的人早些找到丢掉的孩子。” 三七仍是不动,静静等候谢宝琼的指令。 “三七,你将他也一并带去府衙吧。”谢宝琼试图拉开赖上他的阿昧,却不料第一下竟没拉动。 拽住他的阿昧甚至随着他的动作哭声更大了些。 耳旁一直不停的哭声骤然放大,谢宝琼觉得有些吵,抬手将手中还未来得及尝的糖葫芦塞入阿昧因放声大哭而张开的嘴中,耳边顿时清静。 被塞了满嘴糖葫芦的阿昧也有些发懵,揉着眼睛的手放下,露出被揉得发红的眼眶,攥住谢宝琼衣摆的手也不自觉的收回握住糖葫芦的签子。 谢宝琼抓住时机抽身往孟睿身后藏去。 早等在阿昧身边的侍从也趁机抓住阿昧空置的手,领到一旁。 得到吩咐的三七眸中却带了忧虑望过来:“小少爷……” 谢宝琼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他受不住阿昧的哭嚎了:“我等下就和孟睿一道回去,还有那么多人跟着呢。”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孟睿身后的一大群人。 “是啊,小哥,你家少爷还有人照料,府衙离这也不远,腿脚快些,说不准还能赶上你家少爷……”人群中有人劝道。 “这么早就回去吗?”听了谢宝琼的话,孟睿不是很乐意,但并未拒绝:“那等会儿坐我家马车先将你送回府。” 谢宝琼三两下商量好回去的办法,三七不好过多置喙,看见人在孟家随从的拥护下离去才将大汉往府衙押去。 上了孟家的马车。 孟睿靠在软垫上,沾沾自得道:“我娘还担心今日出门会遇到拐子,让这么多人跟着我,没想到拐子这么轻松就被抓住了吧,分明少带些人也成。” 谢宝琼没有接话,但想到在阿昧身上察觉到的那股非人气息,还是有些在意: “刚刚就听人说京中丢了孩子,是怎么回事?” “谢大人没和你说吗?”孟睿奇怪道。 谢宝琼回忆了番,摇摇头:“我爹只和我说不要把随行的人甩开。” “也对,你都不怎么出府,拐子再怎么胆子大,也不至于跑到侯府拐人。”孟睿道。 “京中丢的孩子都是什么样的?”总不至于连妖的幼崽都偷?阿昧的气息细想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记不起来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昧身上虽沾染着斑驳的人类的气息,但更像是种拙劣的伪装,与苏晓春送的那枚遮掩气息的玉佩完全不能相较。 当然,谢宝琼没有在孟睿面前指出阿昧的异样。 “什么样的?唔…大都是像阿昧那样普通人家的孩子,好像还有个小官人家的孩子,年纪小的四五岁,大一些的如同我们这般年岁的也有。” 提起丢掉的孩子,孟睿盘着腿坐起身,叹了口气,抱怨一句: “这几日出了几起这事后,每次出门都有一群人跟着,出门都不方便。” “是在近几日才开始的?”谢宝琼捉住孟睿话中的细节。 孟睿托着下巴回忆道:“大概就在四五日前,有一卖菜老伯在大街上四处叫嚷,说是跟他一同进城的孙儿不见了,那会儿正巧是下朝的时间,那老伯也是运气好,撞上了大理寺少卿的轿子。” “人找到了吗?”谢宝琼问道。 “没有,徐大人虽安排了人手找孩子,但那孩子就像误入了神仙洞府,分明只丢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却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谢宝琼小声地重复一遍:“神仙洞府?”联想到遮掩气息的阿昧,他难免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孟睿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只听见神仙二字: “是啊,后面几天又丢了两个孩子,听说同样找不到踪迹,坊间就渐渐传出有人使了神仙手段将孩子带走的,不过也有人拿是妖怪抓走的吓唬人。”最后一句话孟睿不经意间带上忿忿的语气,估摸着也是被人吓过。 “若真是被人用法术带走的,那按照寻常查法岂不是找不回人了?”谢宝琼道。 孟睿点点头:“就在前天,又丢了一个孩子,是一户小官的女儿,那小官爱女心切,给他的上峰递了折子,昨日早朝时参了徐大人办事不利,闹到了陛下跟前。 陛下听闻此事,贬斥了一番徐大人,安排缉恶司少使接管此事,徐大人协力办案将功补过。”
第32章 缉恶司—— 这名号哪怕是远在四水山的谢宝琼也曾听闻过。 在大晟建朝时设立延续至今。 其中任职者多为修士和术士,但并不如同外界的环境般,修士为首,术士次之,所有职置能者居之,达者为先。 据留存于世的典籍记载,缉恶司的创立者就是没有灵根,无法迈入修炼一途的凡人。 千百年前的世界与今相较,可谓是凡人的炼狱。 修士炼人为物以求长生,妖魔食人以求进补,人杀人以求苟活。 人命非人命,轻贱如草芥。 尽管犹如蚍蜉撼大树,但凡人中总有不愿见此景的人试图改变。 有人幸运,迈入修炼之道,却在得到力量之后将苦难宣泄于如过去自己一样的凡人。 有人不幸,困于心中所求郁郁不得志,蹉跎一生,死于求道之途。 但总有人一直在路上。 直到某天第一个以凡人之躯引动天地之力的人现于世间。 凡人首次拥有了能够抵御“仙术”的力量。 力量自天地而借,非自身修得,也为与修士做出区分,那人便以术士自称。 并成为从古以来的术士第一人,身死道消之时更是以自身为引,牵动天地法则为凡人的生机留下修士不得滥杀凡人的约束。 此人就是缉恶司设立者。 缉恶司设立的目的也延续了先辈遗志——缉拿凡俗做恶之人。 谢宝琼试图回想起那位前辈的名字,但发现那人的名字就像是被抹去,若不是今日突然听孟睿提起缉恶司,他只怕还不知道自己竟从没在哪里看到或听闻过术士第一人的名号。 奇也,怪也。 分明这么多由那人所研究出的术法都流传了下来,可那人作为术士第一人,名号竟没流传下来。 想到此,他不由得从别人那里寻求答案,验证是不是他的记忆出了错: “孟睿,你提到这个缉恶司……” 他的话还未说完,孟睿的神情不自觉变得震惊:“?!你以前是待在哪座深山老林?竟连缉恶司都没听过。” 谢生在深山,长在深山宝琼:“我自然听过缉恶司的名头,只是好像从未听闻过缉恶司创立人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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