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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某从某位术士手中得到件残损的宝器,有追寻血脉相连之人的功效,如今虽有破损,但能辨别出大致方位。 荣少使不如留些人在此处收录气息,剩余的人同我一道先行出发。” 谢琢并非脑子一热就要出门漫无目的地寻人。 早在半月前,得到秋霜的消息时,他与长公主便开始为去四水山探秘筹谋。 四水山中精怪繁多,二人早早私下寻找些术士为此行作保。 没想到四水山之行还未准备完毕,谢宝琼就先出了事。 长公主今早得知消息后,就暗中派人送来手底下的术士呈上的罗盘模样的寻人宝器和一张如何使用的字条—— 需要在罗盘正中心的勺子处滴入至亲之人的血液,罗盘就能够为使用者指明方向寻找与血液主人血脉相连之人。 不过罗盘曾遭遇损坏,如今只能指出大致的方位。 谢琢初得到罗盘时,颇为踌躇,乃至血液滴落的瞬间他仍然在恐惧。 从指尖冒出的血珠倒映出他愣怔的脸,手腕翻转,血液滴落,没入罗盘中转瞬间被罗盘吸收。 浅淡的绯红色光芒自罗盘上方闪过,几根纠缠在一起的半透明红色的丝线自罗盘中央溢出。 互相缠绕的红线离开罗盘后逐渐散开,三根红线指向北方。 谢琢抬头望去,是谢家祖坟的方向。 看着三根浮在空气中飘动的红线,谢琢的心沉入谷底,映出红线的眸子逐渐暗淡,脸色隐隐发白,因为紧张收紧的手泄气般松开。 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巴,欲唤人将罗盘送回长公主手中,却一时失声。 罗盘静静地矗立在桌面上,谢琢余光瞥到铜镜中些许狼狈的自己,自嘲地笑笑,伸手抓起罗盘旁的长剑。 不管谢宝琼是否是他的孩子,接近他的目的…… 思绪顿了一下,谢琢敛下眸子,恍惚间记起故事的开始不过他的一厢情愿。 但无论如何,他总要对那个孩子承担起该尽的责任。 长剑被他抽走,剑穗不经间扫到罗盘,让本就在桌子边缘的罗盘往下坠去。 他忙后撤一步,伸手去接,罗盘接到手中,摔落时却还是在凳角磕了一下。 宝器不会因为一下磕碰而损坏,谢琢低头扫过一眼,便提剑往屋外走去。 谁料刚走出一步,他的手中骤然红芒大绽。 低眉瞧去,红芒逐渐熄弱,原先冒出三根红线的地方再次颤颤巍巍地冒出一根时隐时现的红线,晃晃悠悠地指向西边的方向。 谢琢面色怔怔,反应过来后,眼中蔓延开失而复得的惊喜,大悲大喜不过瞬间。 他把罗盘揣入怀中,动身离去。 — 月色下,马匹避开官道,一路避开城池沿着小道向目的地驶去。 谢宝琼把车窗上竹帘掀起一条缝,朝外看去,马车断断续续在路上奔波两日。 马车一路挑着荒无人烟的小道行驶,离京越来越远后,他逐渐分辨不清所处的位置。 而阿昧每日除开寻找食物时离开,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厢内待着同他和齐归说话,虽然几乎只有阿昧一人在说,他与齐归几乎不怎么开口,但阿昧的兴致依旧盎然。 让他找不到时机把齐归和其他孩子送走。 即使能够送走他们,谢宝琼也很担心从未出过京城的齐归要如何将他自己以及其他四个昏迷的孩子送回京城,更遑论山野间一向不缺少食人的野兽。 因此这事便一拖再拖。 窗外山脉相连,大片的绿色映入谢宝琼眼中,他边啃着阿昧摘来的果子,边记下来路同时观察周遭的地形。 只是…… 窗外的山怎么越看越熟悉? 还有不远处,山野绿意间,一抹奔跑的赤色影子。 身后挂着两条随奔跑上下飞舞的赤色缀白尾巴。 怎么越看越像晓春? ------- 作者有话说:正文延伸小tips 罗盘:本名寻踪盘,锻造之人的初始目的是用来寻找仇人家属(限直系血亲以及同胞亲属)ps:未防止仇家诈死逃脱,连已死之人都会显示捏~ 后锻造之人被反杀,罗盘因此损毁,流落自旁人手中
第39章 坐落有致的宅邸内,侍卫打扮的人穿过延廊,匆匆赶往主院。 迈过门槛进入主院,院中除开几声清脆的鸟鸣,再也听不见旁的声音。 院中侍候的仆从仿佛一尊尊会呼吸的木偶,各司其职,连细微的声响都不曾传出。 他脚下的步子在迈过门槛后放轻,目光环视过院中,最终停留在檐下阴影处一道华服人影。 旋即快速低垂下眉眼,恭敬地走到那人身前跪下。 “主子。” 眼前的绣着金线宽袖上下晃动,悬挂在廊下的鸟笼大开,里头的雀鸟蹦跳着,时不时发出两声鸣叫讨食。 绣金线的宽袖下伸出的手指拿着把银匙往瓷盅添上鸟食,直到笼中的鸟雀歇下叫唤、埋头啄食,他的头顶才传来另一道声音: “说吧。”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窥视笼中的雀鸟,将脸埋得更低: “京中传来消息,侯府的小公子已被人掳去。” “那伙人动作还算迅速。”阴影下的人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心情十分不错地又往瓷盅添了一勺鸟食,杂色的谷粒扑朔朔地洒在鸟雀的脑袋上,惊起一声雀啼。 “告诉他们,我不想再在这个世上听见谢宝琼这个名字。” 笼中的鸟雀受到惊吓,扇动羽翼往打开的笼门外逃去,却在即将飞出笼门之际,任它如何扑腾羽翼,都无法往外飞出丝毫距离。 雀鸟纤趾上,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露出来,折射出熠熠光辉。 “但是……”他那张埋下的脸瞳孔微微放大。 头顶响起一道不温不火的平淡嗓音: “嗯?” 虽是闷热的天气,但他的后背凭空冒出身冷汗: “可是,那伙人在京城行动时不止抓了侯府的那位,还多生出事端抓住些其他孩子。” 银制的小匙被指节分明的手捏在手中转着,折射出道光斑洒在面前的地砖上方。 头顶久久不传来声音,他的心脏随之高悬,落下跳动的声音在耳中逐渐喧嚣。 院中愈发地安静,连扑扇翅膀的响动都被衬得显眼。 “怎么是多生事端呢?他们做得不错,人多眼杂才不会叫人将视线留在我们身上。” 身着华服之人开口后,院中沉闷的空气才开始变得流动起来。 跪在阶下的人蓦然松了口气,将剩下的消息全数吐出: “他们的动静闹得大,引起了缉恶司的注意。” “哦?是吗?”上首之人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是好心情的模样,手指轻抚过刚刚被谷粒砸过的鸟头: “叫他们将自己的行踪处理干净。”手下的雀儿突然挣扎起来,慌乱之中啄向锦衣人的手,却猛地被扼住咽喉:“若是解决不了,就叫人将他们处理掉。” 语调依旧平静,仿佛要处理掉的人只是他手中随意抛下的失去鲜活色彩的雀儿。 失去生机的鸟雀被随意抛掷在地砖上,锦袍人反倒悠闲地往瓷盅里又添了一勺粮,随意对院中侍候的人招呼道:“去,将院墙上那只雀儿捉来放入笼中。” 青瓦之上,一只色泽如霞光的雀鸟睁着眼,安静地将院中发生的事收入眼底。 院中的人随令而动,墙头蹲着的雀鸟被惊飞,连片羽毛都不曾留下。 — 天色渐暗,白日在山间看见的赤色狐狸早蹿入某处草丛,不见了踪影。 谢宝琼看着越往前走就越熟悉的景色,决定是时候动手将无关人士放走。 “阿琼。” 叫他的人是阿昧,自从阿昧听到齐归如此称呼他,就感觉这个名字好极了,跟阿昧两字简直如出一辙,干脆舍弃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马上就能见到我师父了。”阿昧靠着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好好跟着我,日后我就让师父教你些术法,你就能陪我更久些。” 谢宝琼脑中思虑着接下来的行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就算成了术士,身体也还是凡人,寿数该是多少便是多少……” “我师父可厉害了。”阿昧打断他的话:“他有办法延寿的,他说过要一直陪着阿昧的。” 思绪被延寿二字打乱,谢宝琼回过神:“你师父是个修士,当然能比凡人活得更久些。”听着阿昧话中的信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阿昧的师父是个修士: “就算他真有法子,那也是该给我吃些灵丹妙药,说不准能让我多活些年头。”话说他还没吃过丹药呢,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反正我师父就是有让人延寿的术法。”阿昧争辩不过谢宝琼,气鼓鼓地威胁:“你最好一直听我的话,这样我就让你多活几年。” 谢宝琼住了嘴,他不喜欢和阿昧说话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后者总爱把威胁人的话挂在嘴边,尽管他并不会被这些话威胁到。 好在他摸索出了如何去应对,那就是放任阿昧自己说下去。 马车缓缓停下,车厢外传来蔡顺的声音: “大人,此处有座破庙,我们在此处歇上几个时辰再赶路。” 马车除开刚驶出京城那晚,一路上由他与纪肥轮流赶路,几乎不曾停歇过,如今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两人的精神逐渐放松,决定歇一歇脚。 阿昧爬起身:“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掀起车帘前,他又回过身故作凶狠道:“你要是跑掉的话,我就杀了你。” “放心,我不会跑。”他当然不会跑,他只是要把其他人放跑而已。 等人离开后,他先小心地掀起竹帘,查看车外二人的动向,纪肥正跳下马车,往破庙内走去。 留下的蔡顺则坐在破庙门口的台阶上,视线在离开的纪肥和马车上游弋。 放下竹帘,谢宝琼轻声挪到齐归身侧,低声道:“齐归,你还醒着吗?” 齐归感受到他的靠近,睁开眼睛:“阿琼,我听到了,他们都走了,我们逃吧。” “还有一人守在附近,另一个人也走得不远,听见动静没一会儿就能赶回来。”谢宝琼将目前的情况告知。 “我……”齐归的眼底亮起点点星子,目光渐渐坚定,“我可以把人引开,阿琼这么厉害,一定能够逃出去找人救我们的。” 说话间,齐归的衣袍无风鼓动。 不多时,原地齐归的身形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摊衣服和—— 一只从衣服底下探出脑袋的雪雁幼鸟。 注意到他的视线,雪雁幼鸟又将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阿琼,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 雪雁幼鸟的身体上白色的成羽还未完全长出,其中间杂着灰色的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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