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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打破僵局: “王姑娘应是听错了,方才在下与二老谈起的名字是小宝二字,是家中小儿的乳名。 在下听闻此地狐仙庙灵验,特来为妻儿求取平安。又闻王姑娘得狐仙显灵,想着借讨水喝的名头沾沾喜气。” 谢琢将三人间的神色尽收眼底,眼底神色复杂,忘记心病因何而发,这病可不就无药而愈,传闻中的狐仙看来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丝丝缕缕的阳光从云层洒落,谢琢的眼睛被光刺得眯起。 沉疴随记忆消抹,病就真的好起来了吗? …… 王莺莺直视着谢琢,脸色苍白依旧,眼神恍惚:“是…是吗?原来是我听错了。” 王婶子忙附和道:“是啊,莺莺,我们刚才和这位郎君说的就是小宝。你身子还没好,娘先扶你回屋休息。” 王莺莺的身影在王婶子的搀扶下消失在西厢房中。 王屠户收回视线,把菜刀撇到一旁,招呼谢琢在凳子上坐下。 “方才多有得罪,你也看到了,我家莺莺现在的情况实在受不得刺激。”王屠户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一张脸瞧上去比起不久前憔悴不少:“你想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 “令爱是被狐仙医治后变成这副模样的吗?昨日狐仙庙中发生了何事,狐仙如何显灵的?”谢琢问。 王屠户目光不自觉地往西边的屋子望去: “莺莺本来病得快要不行了,我们家是做屠宰卖肉生意的生意,一向不相信这些,但孩子她娘听了邻里的话,决意要带着莺莺去狐仙庙里拜一拜。 昨日我没有出摊,托旁人宰杀两只鸡,将莺莺放到借来的牛车上带去了狐仙庙。 莺莺没力气走路,她娘将她背进了狐仙庙。 庙中参拜的人很多,我将供给狐仙的鸡摆上去,莺莺她娘抱着莺莺跪在蒲团上拜。 突然有人喊狐仙显灵了,我抬头去看,神像泛出金光,其中一团光飘出落到了莺莺身上,莺莺就昏倒在地上。 守庙的曹管事过来告诉我,莺莺是被狐仙大人降福了,醒来病就能好。 虽然不知道守庙人话是真是假,但莺莺娘相信了,让我去交些香火钱。 等我回来,莺莺已经醒了,看到我还喊了声爹。自从阿宝走失后,莺莺对谁都没反应……” 王屠户说到这里隐隐激动,但情绪很快又低落下去:“可回家后,莺莺看着屋子里阿宝的衣服却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他顿了一下,干涩的嗓音再次响起:“但这事到这里就很好,我的女儿能好起来就好。” 他叹口气:“郎君若是想带令夫人去,要做好心理准备,最好叫人先将家中孩子的物件收拾掉。” 谢琢已经猜出王莺莺的情况,心中盘算却没在面上显露,平静的应了一声后张嘴又想问些阿宝丢失相关的事。 王屠户瞥了心不在焉的谢琢一眼,蓦地话锋一转:“郎君不是为令夫人来的吧?” 谢琢眼中有诧异闪过,坦然颔首;“在下的确并非为夫人而来。”随即他开诚布公道: “夫人走得早,只给我留下一小儿,小儿不久前被人拐走,我追着拐子一路跟到了连安镇后,就失了拐子踪迹,听闻老丈家中的孙儿丢失,疑心莫不是同伙人干的,便想着上门打听线索。” 王屠户沉默半晌,如实相告: “我家女婿平日里都在县城做工,莺莺带着阿宝同她婆母住在一处。 阿宝丢的那天夜里,雾起得很大,娘仨便早早休息了,阿宝还小,同莺莺住在一屋,第二日莺莺起来就发现阿宝不见了。 以为阿宝醒得早,跑去院子中玩,可起身后才发现阿宝的鞋子还在…… 我得到消息就赶了过去,附近的邻里也帮着找人,后头还报了官,可阿宝就是没了踪迹。” 王屠户垂下头,一手捂住额头,再也说不下去。 谢琢不再过问,敛下眸子沉思,京城的几个孩子丢失时,证人提供证言时,也有人提起雾气一事。 …… — 一辆马车缓缓从狐仙庙后门驶入。 本还守在前殿的管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从殿内离开。 管事前脚刚走,荣奉和下属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 管事从小路绕到后院,谨慎地关好暗门。 马车还没停稳,阿昧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直奔狐仙庙的管事: “师父!” “阿昧,人带回来了吗?”管事曹庄凌没有回应阿昧的热情,冷淡地问道。 阿昧像是早已习惯般,依旧兴致冲冲:“带回来了,阿昧还多抓到一个。” 曹庄凌闻言满意地摸了下阿昧的脑袋:“做得不错。” 转头朝蔡顺二人道:“你们把人抬下来。” “是,曹大人。”蔡顺与纪肥转身进入车厢。 阿昧捂住被摸过的地方,高兴地傻笑两声,跟在曹庄凌的身边叽叽喳喳道:“师父,阿昧这次去京城还吃到了糖葫芦,外面甜滋滋的……” 车内的谢宝琼两人听着外头的声音,被蔡顺和纪肥重新用麻绳捆好押下车。 离开车厢前,谢宝琼提前把玉佩重新拿出握在手中。 下车后,谢宝琼也终于见到了阿昧三句不离的师父—— 一个模样年过半百的老道。 灰白的头发在脑顶盘成个发髻,脸上的沟壑明显,样貌不显,身上是件灰扑扑的道袍。 老道看他们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耷拉的眼皮掀起,喃喃自语:“竟然醒着,看来这两个……” “师父!” 谢宝琼没有着急开口,一旁的阿昧等不住又嚷嚷起来。 曹庄凌看着谢宝琼两人眼底划过精光,并未回应阿昧。 阿昧见老道不理人,扯住老道的袍角,又喊道:“师父,可以不杀掉他,把他留下来吗?阿昧喜欢他的味道。”边说,他边伸出手指向谢宝琼。 曹庄凌的视线随着阿昧的手指紧盯上谢宝琼。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没看出谢宝琼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精明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他走上前扯下谢宝琼腰间的葫芦挂坠:“好好好,就把他留给你,但你要把人看好,知道吗?” 阿昧高兴地应下,上前抢过蔡顺手里的绳子:“你是我的了。” 这时有人从后方赶来,和曹庄凌耳语几句。 曹庄凌的面色一变,本还祥和而显得几分仙风道骨的脸顿时流露出几分阴狠。 谢宝琼依稀听到两个字,什么来了。 曹庄凌吩咐道:“你们把另一个先关到地牢中,阿昧看好你要的那个小子,不要让他被人看到。”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谢宝琼被阿昧扯着进入一个房间中。 阿昧扬起手,白雾涌到房门上,做完后,他手指指住谢宝琼身上的绳子一划,麻绳松开掉落在地面上。 谢宝琼走出脚下的绳圈,他看了眼毫无离开意思的阿昧:“你不去找你师父吗?” “师父在忙,我才不会去打扰师父。”阿昧理所当然道:“而且现在你可以陪我玩。” “这地方这么小能玩些什么?不如我们去外头玩。”谢宝琼眼睛也不眨地忽悠道,试图借机探一探外面的消息,比如看看来的人是谁,才让阿昧的师父如此惊慌,说不定是幕后之人也说不定。 “当然可以玩。”阿昧手中忽而多了一叠纸牌:“我们来玩叶子牌。” “这是什么?”谢宝琼见识到新奇物件,不由得好奇。 “你怎么连这都不认识,算了我教你怎么玩。” 阿昧简述一遍规则,谢宝琼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色,自知现在不是摸出去的好时机,索性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阿昧的规则。 阿昧坐庄,甩出一副牌。 谢宝琼对游戏规则本就不清楚,半局下来,脸上就被贴了好几张纸条。 再一次出牌前,袖中的手腕忽然被啄了一下。 他出牌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去,只见袖子处微微隆起,指尖挪向下一张牌。 手腕又被啄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阿昧,不再跟牌。 两人在屋子中玩着叶子牌,前殿处,卢安志带着人站在殿门前,殿内参拜的人时不时朝他们腰间的令牌投来注视。 荣奉站在围观的人群中,静静观察从殿后出现的曹庄凌。 曹庄凌眼睛瞟过卢安志腰间垂下的令牌,面上端着一派和煦,迎到卢安志前,拱了拱手:“几位大人,我就是此处管事,敝姓曹,殿内有信众要上香,我们到里面谈吧。” 卢安志对上曹庄凌坦荡的眼睛,拒绝道:“不必了,就在此处解决。” 曹庄凌神色不变:“敢问缉恶司的诸位莅临小庙所谓何事?” ------- 作者有话说:榜单前天就更完了,本来想今天休息的,但下周要出远门,更新和最近比可能不会那么稳定,这周就多更一点
第44章 神像立于庙堂之上,石雕的双目平静俯视殿外的一行人。 卢安志玩味地看了曹庄凌一眼:“曹管事好眼力,一眼就能认出我们是缉恶司的人。” “草民早些年在外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人,也曾见过缉恶司查案的场面。”曹庄凌神色自若地接上话。 “那曹管事一定能够猜出我等此番是为何而来。” “大人的心意,我一介小管事怎么能揣摩得到。”曹庄凌满脸和气地把话推了回去。 空气安静下来,卢安志没有马上开口,肃着脸紧盯曹庄凌,形成压力让接下来的对话更顺利些。 今日他与荣奉虽是为打探消息和探查附近的地形而来,若是能诈出什么再好不过。 但两次对话下来,让他意识到曹庄凌不是个好对付的。 看着对面浑身上下透露着古怪的曹庄凌,卢安志按照计划问道: “曹管事,当朝立法所述大晟境内不可随意立庙,这狐仙庙里的狐仙可不在允许立庙的名册中。” 曹庄凌平和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但转眼间被他遮掩过去。 混在香客中的荣奉捕捉到曹庄凌嘴角的一抹笑意,抬起双眸,视线落在无悲无喜的神像上,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神像头戴金冠,面容肃穆,一柄长剑握于手中,衣袂雕刻走势迎风摆动,细看上去并无异常,唯独就是,太像人了些…… 再回过头,曹庄凌脸上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大人误会了,小庙供奉的并非百姓口中所传的狐仙。” 他回身,引导面前的卢安志一行人看向殿内的神像: “诸位请看,这具神像是按照千年前的人族修士所塑的,具体姓名虽不曾流传下来,但诸位应该听过千年前术士先祖为我等普通人争取一线生机的传说。” 术士的先祖便是缉恶司的创立者,卢安志一行人自然知晓:“哦?莫非神像所塑之人还与术士先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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