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容璟嘴角的笑意加深: “真没有?那可就要回去了。” 谢宝琼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拨开谢容璟伸过来捏他脸的手,将脸埋进谢容璟的怀中,极其小声地开口: “……那,有一点吧。” 脸贴着的胸腔不住地振动,耳边是谢容璟压抑着的低笑。 谢宝琼环着谢容璟的手紧了点,埋在后者怀中的脸晦暗不明,心中升起一丝荒诞的念头—— 如果谢容璟真是他哥哥,好像也不错。 …… 被兄弟二人忘在脑后的谢琢此时的情况却算不得乐观。 田边小路不如填平加宽的官道,仅容一辆狭窄的牛车经过,马车无法通行,谢琢等人只能借了村中的牛车赶路。 泥路算不得平整,时不时有些大块的石头,再一次被板车颠簸地晃动的谢琢面色不变,眼神瞥向漂浮在板车上方半尺距离的赤松。 赤松掀起眼皮,回以一道嘲弄的视线: “作甚?” “赤松大人,为何不用昨日的腾挪之术,直接赶往所去之术?” “既然在人类的地界,用用人类的智慧也是不错的体验。” 如果赤松这话不是悬在半空说的,恐怕会更有信服力些。 谢琢收回视线,望向前方即将到达的目的地,整理了下衣袍,讥嘲道: “赤松大人竟也有一日能看得上人类的智慧,当真是罕见。” 赤松没接话,偏过头,说了声:“到了。”率先飘下板车。 牛车缓缓在田埂边停下,谢琢跳下车。 一阵风拂过原野,撩起他的发丝,谢琢眯了下眼,等到抬眼看向田地间的作物时,呼吸一窒。 难怪没听见风吹时,穗子撞击发出的声音。 谢琢的瞳孔中,已经结穗的作物本该由青翠转向金黄,再由人丰收,此刻却死气沉沉耷拉在田间,苍翠的叶片染上象征逝去的枯黄色彩。 “可不止这一片。”赤松走到田间,声音顺着风飘散过来,残忍地吐出个更糟糕的事实。 谢琢慢赤松一步走入田间小道,两旁的穗子弯垂搭在田埂的两边,留下的路不足半尺,勉强供一人行走。 他小心避开两旁的青色穗子,半蹲下身,手指扶起其中一株,饱满的叠翠边缘染上枯色。 谢琢侧过头,望向越走越远,几乎要隐没在天地的赤松,出声询问: “这些作物可还有救?” 声音灌入风中,变得模糊,但远处的赤松不是凡人,耳目聪敏,听了个清楚: “寻了补救的法子,在此地布置了个聚灵阵,但聊胜于无。若找不出病源,怕是无救。” 赤松没有说的是,若是这些作物的灵气没有补足,恐怕难以成熟。 二人一路前行,越往前走去,景象越是萧条。 “谢大人有瞧出什么吗?”赤松仍旧是那副轻挑的性子,毕竟修士不食五谷不过少了项乐趣,不会影响到根基。 谢琢目视着眼前的枯黄之色,神色凝重,听见赤松那事不关己的语气: “你心中应当已有成算,我一介凡夫俗子,能够瞧见的也仅有表象……” “今日同你一起来,就是想要见识见识从普通人类的角度能看出些什么?” 赤松打断谢琢听起来没意义的话。 谢琢睨了眼赤松,缓缓开口: “昨日依程姑娘所言,此病的根源在于体内的灵气不足。 我虽察觉不到灵气,但观为病人诊治的医师做法,应是直接将灵力输送到病人的体内。 既然此行可以缓解病人的症状,那么便代表病人不是无法吸收灵力。 可程姑娘剖解家禽尸体后,只道除开灵力全无,其余与康健的家禽无异……” 谢琢顿了顿,视线落向面前衰败的作物,语气意味不明: “再观眼前这片田地上的作物,同样患上时疫。你曾言在此地设下聚灵阵,从字眼上,我理解为汇聚灵气的阵法。 可我曾听一名仙长提到过,灵气充沛之地,普通凡人进入,也会感到心旷神怡。而此地……” 谢琢没有明说,只看着赤松道:“你是修仙之人,知道的应比我清楚。 而天底下的事物,一向此消彼长,没道理这头消失,其他地方又寻不见。” 赤松的眼睛微眯,他的确能够感受到周遭的灵气稀薄,但在他的眼里,凡人之境灵气并不充沛倒也正常 可听了谢琢的话,他心中不免多想: “你的意思是——” 谢琢笑而不语,但赤松活了上千年,再笨也能凭经验品出其中的意味,更何况若他真是那蠢笨之人,根本活不到现在,谢琢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此次疫灾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但这等禁术早在千年前便已经尽数销毁,若真有暗中流传下来的,也会顾及现在被补全的天道法则,不敢肆意妄行。 原先赤松不会这样想,仅是因为思想被局限在天道的枷锁上,而此时被谢琢稍加点明,他那张置于事外、纹风不动的脸终于掀起了丝波澜。 谢琢看着赤松变化的脸色,知晓此事怕是不简单,但他依照轻重缓急开口: “窥牖小儿要抓,但如今的当务之急应是找到时疫的解决之法。” 赤松总算想起来他与谢琢为何合不来,谢琢总想着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哪怕适当地牺牲会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 他嗤笑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件法器,丢到谢琢怀中: “那就劳烦谢大人寻一寻时疫蔓延的根源,至于那小贼便交由我处理。 这种术法的维系需要媒介,媒介所处之地灵气会旺盛于旁的地方。此物命曰寻宝镜,在灵气异常之处会散发光华,我也能感应到。” 解释完用处,赤松没打算再待,转身离去前,他瞥了眼捧着寻宝镜的谢琢,回想起后者的见解,对未曾见识过的世界却在短短的观察内如此通透,若是迈上修仙之道,此番差事,根本不会到他的头上。 他随口问了句:“你为何不修仙?” 谢琢查看着落入手中的寻宝镜,巴掌大小,外观古朴,如一枚普通铜镜。 他收起镜子,语气风平浪静地开口: “我没有修仙的天赋。” ------- 作者有话说:ps:九节狼、山门蹲都是小熊猫的别名 ——小剧场—— 谢宝琼:(溜溜达达)(戳戳桌上的铜镜) 铜镜:【发光(*^^*) 谢宝琼:(收回手) 铜镜:【熄灭(-_-) 谢宝琼:(伸手缩手) 铜镜:【闪!!! 赤松:?
第82章 与谢琢分开后,赤松独自来到一处渺无人烟的空地,灵力在他体内流动。 他迈出一步,眼前的景色飞快地移动,脚步落下的瞬间,他便从原来的空地到了城内。 谢琢说得不错,有些法术在平日里的确方便。 周遭的喧嚣声变得凝实,但谁也没有发现此地凭空多出一个人。 赤松抬眼看见熟悉的医馆,脚步往医馆的方向迈去。 他要先与程凌商量一下,若时疫的起因真如谢琢猜测,他们要如何应对。 赤松前脚刚进入医馆,斜对面的巷口处突然探出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朝街道上张望一圈。 谢宝琼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神色迷茫,他刚刚分明感觉到这附近有灵力的波动。 虽不知道是否是暗中窥视他的人,但他还是放下谢容璟交给他的纸笔,踩着窗沿,跳上墙头翻了出来,赶到附近。 他摸着脑袋走出巷口,见街道上无波无澜,抬脚便要往回赶。 最好赶在谢容璟发现前回去,尽管依照谢容璟的好脾气最后只会不了了之,但解释的话又要撒谎…… 自从和晓春的那次重逢,他就隐约能够明白谎言是很沉重的东西。 撒下的谎言无法挑明,甚至要用一个个新的谎言弥补。 他不想继续和谢容璟撒谎。 谎言拆穿的瞬间,连与他交情甚笃的晓春都会如此气愤。 甚至是他自己,也会在察觉到谎言的时刻感到不快。 灵力在谢宝琼的催动下,汇聚到腿部,正要跃上屋顶。 后背蓦地出现一道不加以遮掩的注视。 “谁?”他低呵一声,目光如炬转向视线的主人,脚下的步子调转方向,往那处而去。 同时记得先前吃亏的经验,他操控一部分灵力外泄,围绕在周身,以防对面突袭。 墙边探出的身影见他发觉,咻地往后缩去。 谢宝琼在墙角站定,还没伸手去揪出墙后的身影,那道人影率先钻了出来,怯生生地抬头望他: “贵人。” 一张瘦到脱相的脸,和镶嵌其上的硕大眼睛,还有头顶枯黄似杂草般,却被主人认真打理过头发,勾起谢宝琼的记忆: “你是……二巧?” 二巧在他开口前,视线不住地往他身后的街道瞥去,听见问话,不自在地摸了把脸,轻轻点头: “贵人,是我。” 谢宝琼看着二巧脸上被抹上去的灰尘,那张脸与不久前见过的二巧完全重合。 听着二巧还是孩童的嗓音,心间的防备不减,他顺着二巧的视线往身后看去,却只看见一片空空荡荡的长街: “二巧,后面是有什么吗?” “没,没什么。”二巧结结巴巴,对上谢宝琼狐疑的视线,沉默半晌,小声地开口: “午前和贵人一起的人呢?” 谢宝琼眉梢挑起:“你是指哪个人?” 二巧回忆了下记忆中的脸,又瞄了眼面前谢宝琼的脸,描述道: “是和贵人长得有点像的人。” “你是指我哥哥?”谢宝琼认识且和他相像的人,只有谢琢和谢容璟两人,再加上二巧见过的人,便仅有一人。 他眯起眼,审视地盯着面前的二巧:“你找他有事?” 二巧明白过来两人的关系,面上显出几分慌乱,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妥,底气不足地解释道: “我只是在这里看见贵人一个人……” 他翻墙出来的,当然是孤身一人,他总不能带着谢容璟一起翻墙。 谢宝琼搅散脑海中奇怪的画面,再次回头看了看,没有谢容璟的影子。 被这样一搅和,他没继续和二巧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你怎么在这?” 二巧想起正事,匆匆道:“村中关照过我的婆婆生了病,听说这里的医堂会收,我就来这里看看。” 谢宝琼看清街对面的医堂,回忆起这两天听见的风声,七拼八凑下也能知晓城内大致的情况,而这间医堂似乎就是昨日谢琢与赤松下马车后去的地方。 那里面收治的应该便是患上时疫的人,谢宝琼眉心蹙起,转而看向面前的二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