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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刃眉头直皱:“我不想让你睡那间房,要不我问问附近缺不缺临时工,先赚点钱在镇上找个旅店。” 郁识哭笑不得:“我没你想得那么挑剔,我以前也去过前线,与其在这里帮工,还不能确保人身安全,不如回去帮阿布干点农活。” 谢刃思索片刻,点头道:“这里人/口买卖合规,你说得对,还是乡下安全点。” 回到阿布家后,谢刃向他们说明情况。 安娜听完不好意思起来,说哪有既收钱又让他们干活的道理,急忙摆手推辞,让他们放心住在这里。 郁识见她实在客气,提议道:“这样吧,你们平时要做些什么,一一说给我们听,我们在旁边搭把手,不费事的。” 安娜想了想,说:“我周一到周三要去厂里上班,早上送两个男孩去学校,女儿随身背着,今天是周日,我待会儿要去农场帮工挤奶,我们家帮农场主暂养五头羊,平时要放羊、喂鸡、割饲料,还要锄草、做饭。” 谢刃嘴角抽搐:“活儿还挺多,真不容易啊。” 安娜笑眯眯道:“你们要是真愿意帮忙,那感激不尽。” 阿布送完他们就回厂里了,两人开始分配工作,郁识帮安娜照顾孩子、洗菜喂鸡,谢刃去放羊和锄草。 临走之前,他不放心地叮嘱:“你帮忙洗菜就行,别拿那个刀切,就你那样切到手还得到处找医疗站,这里可没处打破伤风。” 郁识拿着菜刀威胁:“我切菜跟切你一样顺溜,你信不信?” 谢刃笑着摇头,开着拖拉机走了,他开交通工具无师自通,只看了两眼就学会了。 安娜边给女孩喂饭边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难怪要瞒着家里私奔。” 郁识慢吞吞地切胡萝卜,不自然道:“还行吧,一般般。” 安娜好奇心起,问道:“小于,你看上去比小任年轻,怎么会是他的老师呢?” 这是谢刃编的名字,小于和小任。 郁识扬起嘴角,说:“事实上我比他大一岁,我读书比较早,出社会也相对早,他就是个小屁孩。” 安娜笑呵呵地问:“那你看上他什么了?” 这个问题着实难住了郁识,总不能学谢刃满嘴跑火车,说看上他年轻力壮,能干农活吧,听起来忒不像话。 他只得半认真地思考:“你别看他表面老不正经,实际上是个努力又纯粹的人,没多少花花肠子,为人正直善良,事业上敢拼敢闯,对待人事物都很负责,能扛得起组建家庭的重任。” 安娜笑道:“这些都是相处才能发现的好处,你意识自己到喜欢他,是为什么呢?” 郁识切菜的手一顿,“……可能是因为,他就像一束阳光吧,让我在糟糕的处境之中,看见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 “你还有过糟糕的处境吗?我以为老师都是照亮别人的人。”安娜喜欢读通用语书籍,说话有几分不自知的文绉绉。 郁识笑了笑:“照亮别人的人,有时候也需要被照亮啊。” 他帮安娜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吃完饭后,去给放羊的谢刃送饭。 那块地在湖边上,要穿过一条小溪,郁识怕打湿鞋袜,就脱下来光脚走过去,溪水凉浸浸的,草地和泥土都很松软,踩在上面异常舒服。 老远看见谢刃坐在树荫下,手里捣鼓着什么东西,中午太阳热辣,他脱得只剩一件背心,肩背肌肉线条紧实,微微鼓囊地包裹着骨骼,小麦色皮肤上挂着汗水,薄荷酒的味道随风飘散。 “你背后纹的是什么?”郁识走过去。 谢刃正专注地雕刻,被吓了一跳,刻刀差点戳进手心。 “你走路怎么没动静,太吓人了吧。”他说道。 郁识把餐盒放在他脚边,“明明是你听觉退化,给,你的午饭。” 谢刃顺着望向他双脚,雪白的脚背上沾满泥土,衬得皮肤白得触目惊心,脚趾圆润姣好,透着健康的粉色。 好诱/人的一双脚。 他呼吸一窒,咬牙道:“你就不能好好穿鞋吗,被钉子扎到怎么办。” 这话本意该是关心,但他火气不小,听上去像训人。 郁识不高兴地说:“草地上哪来的钉子,我想不穿就不穿,你少管我。” 谢刃郁闷地打开饭盒,里面装着面包、山羊奶和胡萝卜。 他举起粗细不一的胡萝卜条:“这都什么呀,一看就是你切的,顶级研究员的手,平时做实验都不带抖,怎么切起菜来就这么费劲呢,不让你切你还偏要切……” 他絮絮叨叨地转移注意力,试图忘掉那双略显情/色的脚,以及内心掀起的躁动。 郁识心想,收回刚才对安娜说的话,什么正直善良,什么一束阳光,都特么扯淡,他就一烦人精! 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真烦人。 烦人精一边念叨,一边把他切的菜吃了个精光,抹了抹嘴巴说:“地全部耕完了,下午我要去农场剃羊毛,晚饭别送错地方。” “晚饭还是我切的胡萝卜,我怕噎死你。”郁识阴阳道。 谢刃没接他的挑衅,扬起下巴道:“去湖边洗个脚,穿上鞋再回去,草地里有虫子,你那皮/肉蛰一下就一个包。” 郁识起身去湖边,他确实被蛰了。 他坐在岸边一晃一晃的踢水,脚背奇痒难忍,但碍于面子还是硬撑,没有弯腰去挠。 该死,不会是毒虫吧,别真被谢刃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忽然,湖底水草浮动,一串气泡冒上来。 一只水鬼出现,猛然握住他的脚。 郁识被吓得差点掉进湖里,抬脚就要踹过去,谢刃从湖里冒出来,甩了甩头发说:“别动。” “……”郁识怒道,“你什么时候下去的?有病吧,吓死人了。” 谢刃哂笑:“你刚才不也把我吓一跳……别乱踢了,我看看你的脚。” 他一手包住郁识的脚腕,拉到眼前仔细看那片红印。 湖水温凉,手心灼热,随着水波轻轻剐蹭皮肤。 郁识被看得不好意思,缩了缩脚道:“没什么,被蚊子咬了而已……” 谢刃握住他凸起的踝骨,视线往上移动到小腿处,两只裤管都挽到膝盖,露出修长的胫骨,线条笔直漂亮,带着星星点点磕碰出的淤青,有种凌/虐放肆的美感。 那枚被蚊子咬的包,微微凸起,泛着红晕。 谢刃内心变得湿热起来,连湖水都被晒得发烫,水珠顺着喉结滚动,在热气中蒸发成水汽。 他觉得自己快烧着了。 尤其是水底下,某个地方。 郁识正想抽回腿,谢刃却骤然放开他,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眨眼功夫,游到了几米开外。 “你去哪儿?”郁识疑惑地问。 谢刃没浮上来,跟水草一起憋气。 郁识怕他憋死,用脚拨弄水面,“问你话呢,你以为你是鱼吗。” 谁料谢刃不仅没理他,还转身游得更远,连一个气泡都没冒上来。 郁识无聊地待了会儿,见他睁着眼在水下发呆,确认他想溺毙的决心,嘀咕了句莫名其妙,甩干脚底穿上鞋袜。 当他走到树荫下时,谢刃终于浮上来,硬邦邦地冲他喊:“树下面有把伞。” 郁识刚要回头说话,只见他又沉了下去。 “……” 这家伙犯什么病?? 他走到树下拿起那把伞,是用废纸板和木棍做的,原来谢刃刚才在捣鼓这个。 郁识撑起伞,脸上不加掩饰的嫌弃,好丑啊,这把伞。 收都收不起来,只能挡一挡紫外线。 真的很丑,丑到撑着它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谢刃在湖底阴暗地盯着他,仿佛一只水鬼,好像他不撑着伞走,就会扑上来把他拽进湖里。 真怕了他了。 郁识满脸无语,撑着伞走了。 当天晚上,谢刃干活到九点才回来,安娜不解地问他怎么这么晚,见他又累又饿,给他热了馒头当夜宵。 谢刃啃着馒头说:“我把你交代的都做完了,给你和阿布减轻点负担。” 安娜先是迷茫,随后震惊:“上帝啊,我没听错吧,你把所有的活都做完了?那是我们一个礼拜的农活!我的天哪,你一定累坏了!” 谢刃:“……” 郁识:“……” 谢刃崩溃到:“靠,话不说清楚,给老子累成狗了!” 初次干农活的两人闹了个大乌龙,不过好消息是,接下来几天都可以躺平了,因为暂时没活儿可干了。 晚上安娜烧起热水,让他们好好洗个澡。 他家的洗澡方式也很原始,需要一个人不断往莲蓬头加水,另一个人在帘子后面洗。 谢刃一瓢一瓢地舀兑好的温水,嘴里问道:“你把那把伞放哪儿了?” 郁识动作一顿,没敢说丢羊圈旁边了,随口敷衍道:“放灶台边上了。” 跟灶王爷一处,给你供起来好吧。 谢刃连忙说:“那可不行,万一烧着了怎么办,待会儿我拿到屋里来。” “……”郁识一阵无语,“你闲着没事做把伞干嘛?” 谢刃解释:“沙漠太阳毒,你又不肯戴头巾,细皮嫩肉的晒伤就麻烦了,你冲水的时候疼不疼?疼的话就是晒伤了。” 郁识的后脖颈还真有点疼,水浇上去火烧火燎。 “安娜那里有晒伤膏药,我等下帮你涂点。”谢刃道。 郁识心想你帮我图,不太好吧,但转念一想,这地方只能互帮互助,他们都是给彼此添洗澡水的关系了,抹后脖颈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让他别碰到腺体就是。 他洗完擦拭身体,问道:“对了,回头我把匕首还给你,我今天发现手柄上居然刻了几行诗,是你爷爷弄上去的?” 谢刃刻意不去看帘子那头的影子,一直在扯东扯西分散注意力,避免产生旖/旎的遐想。 闻言说道:“我妈妈刻的,都说了那是传家宝,只传给谢家儿媳。” 郁识愣住:“那把匕首现在属于你妈妈?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谢刃沉默下来,安静了许久,久到郁识穿完衣服,他还是一言不发。 郁识拉开帘子,边擦头发边端详他,“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谢刃冲他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笑意。“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失踪了,就消失在这片沙漠里。” 郁识停下手上动作,怔忪地看着他。 “她是随军医生,跟着军队来到这里,当时兵荒马乱,医疗队运药材的时候和大部队失去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放弃找她。”谢刃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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