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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琛和雪狼,却做出同一个动作:头同时往上…… 雪狼顶到了陆长青的手,毛绒绒的狼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贺琛却顶到床头,神志不清皱了皱眉。 陆长青神色复杂,摸了下他被挤住的狼耳朵,把他往底下抱了抱。 就在他动作时,已经神智涣散的贺琛,却收回雪狼,反手抱住陆长青,脸向陆长青贴来,挺直的鼻梁,找寻着贴上他脸颊。 烧到虚脱的身体在发抖,在往下滑落,贺琛鼻尖只留一抹余味: “师兄……好凉。” 是冰雪的气味。淡得勾人的冰雪的气味。 闻不到了……贺琛用不上力,头坠回枕头,迷迷糊糊失望时,却被一个充满冰雪气息的怀抱有力托住:“你知道的,有些罪,我们根本没必要受。”
第76章 一定是皮肤过敏 黑暗。寂静。 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全力。 面镜紧紧挤压在脸上, 没有平衡好的耳道空腔仿佛被撕裂。 胸口在灼烧,痛,巨痛。 “专注!” “深度!时间!气体余量!队友位置!时刻关注, 时刻计算!” 远远的, 传来教官严厉的提醒。 贺琛忽然警醒:他在深潜。 在上一百三十门实战课中最魔鬼的一门。 “多突破一秒、一厘米, 就多一分极限中生存的能力!” “想出色,就要会熬!熬得久!不放弃!” 教官的声音时远时近入耳, 最后完全消失。 周围看不到一个队友, 听不到一分杂音, 深海之中,只有冰冷和黑暗, 只有贺琛自己的呼吸。 视野变狭窄,耳中有嗡鸣, 呼吸越发艰难,生理的高压让贺琛思维变得混乱。 计算,专注,熬,不放弃……走下去,走下去, 可以追到太阳…… 训诫和教诲、一路走来的信条在召唤着他, 可是,好苦啊……反而是抵达极限的此刻,他感到一股超然的放松与平静, 一种放下一切、不再与环境对抗的和解。 但是, 不。 他不要“和解”,他要走下去,他是要做夸父的男人! 这“平静”无疑是极度危险的。贺琛知道自己真到了极限, 必须立刻上浮,他挣开所谓“和解”的幻象,按下按键,启动折返程序,等待自己缓慢上升。 但是,上升却并没有来。 切换的气瓶出了故障,贺琛没感受到任何气体。 冷静!极端的危险,让贺琛的大脑再次集中起来,他立刻按应急预案,寻找身边的同伴。 津哥,津哥和他训练深度一致,一定就在他身边!他可以和津哥共用调节器! 津哥——贺琛透过目镜寻找,却忽然发怔。 一些记忆,比海水更冰冷地向他卷来。 胸口有种撕裂般的痛:没有,没有同伴,他只剩下自己。 “傻瓜,怎么又走丢到这里来……”一声温柔的叹息,忽然从身后传来。 贺琛怔怔转头,对上一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又忘了我是谁?” 明明在深海,明明没穿戴任何装备,眼睛的主人却安然无恙,不仅安然无恙,还游刃有余,游刃有余地……拥住他,带着冰雪气息的双唇吻上来。 氧气,像融化的冰雪一样流进四肢百骸。 贺琛灼烧的胸膛变得清凉,涨痛的大脑变得平静。 他,他们一起,在拥抱中慢慢上浮。 深海依然寂静。但不再是噬人的寂静。 “师兄……”贺琛回抱住那道身影,回吻向那温热的唇瓣。 一滴泪溢出眼尾,悄然融于深海。 * “爸爸!你醒了!你的烧退了吗?” 一大早,贺琛被贺乐言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昨夜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清晰到能看见贺乐言衣领上沾了一个小小的米饭粒。 “过来。”贺琛招手叫他过来,拿掉那个调皮的小米粒。然后他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头。 清清凉凉,他的烧已经退了。 贺琛坐起来,下意识搜寻陆长青的身影:“爸比——” 他话刚出口,陆长青推门进来:“我在。” 陆长青衣着整洁,气度沉稳,手上提着一只药袋:“去给你拿药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但肺炎没好,要吃药巩固。” 他说着,把药袋放在床头,拿出不同的药片和胶囊来,开始按剂量分药。 贺乐言看看他动作,再回头看看呆看着他动作的贺琛,心生怜悯:“好多药,爸爸真可怜。” 他说着,伸手捂向贺琛眼睛:“爸爸,你别看,不看就不会害怕了。” “我没看……”贺琛无意识咕哝。 “那你盯着爸比,在看什么?”贺乐言不解地问。 看唇,还有下巴的优越线条……正“盯着爸比”的贺琛猛地回过神来,看向专说大实话的崽:“我没盯,我,我吃药有后遗症,眼睛看不太清楚,才看得仔细些。” 看是看仔细了,脑子还是一团雾,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个梦,还是掉到精神域里做了个梦……他的烧,又是怎么退的? “眼睛还是看不清?”陆长青蹙眉向贺琛看来。 “差,差不多。”贺琛本能避开他眼神,“蹭”地从床上站起来,“我去洗澡!” 他现在一定很邋遢! 陆长青看他健步如飞,勾起唇笑了笑,抱起乐言,跟他一样样说起那些药怎么吃,让他这几天监督好爸爸吃药。 贺乐言听得很认真,比听陆长青给他正经讲课还认真,没搞明白的还问两句。 贺琛在洗手间听着他们对话,又听见窗外小鸟啾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他的视力不只是恢复了,还看得更清楚了,看到这世界不完美,但仍有很多美好。 脱掉病号服,他干脆利落走向淋浴间,身体从洗手台上方的梳妆镜前晃过,片刻,又晃回来,手指僵硬地摸向颈侧和锁骨……的点点红痕—— 这,这些是什么?? 洗完澡,贺琛从洗手间出来,军装穿得规规整整,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粒,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并看了正规规矩矩给贺乐言讲精神域链接的陆长青一眼。 今天的陆长青穿灰色系衬衣西裤,面料高级稳重,剪裁一丝不苟,配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无论怎么看,都相当沉稳、正统。 嗯,他要不要再回去重新照照镜子? “怎么了?”察觉贺琛的注视,陆长青抬眼向他看来。 贺琛手抚过衣领,张了张口,又闭上,最终又张开:“我好像……有点儿皮肤过敏。” 他有点儿什么? 陆长青还没说出话来,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不等房中的人应声,楚云棋就风风火火闯进来:“表哥,你别让他们拦我,父皇病重,母妃也不知道怎么样,我要回星都!我一定要回星都!” “你先冷静,陛下和贺妃都没事。”贺琛刚醒,终端的消息还没看,不过他昨晚听陆长青说了星都的事,知道来龙去脉。 安抚楚云棋一句,贺琛看向跟在后面进来的宁天。 宁天先看了眼陆长青,才对贺琛解释:“是贺妃叮嘱陆院长,一定不要让三殿下离开汉河,陆院长才安排我们看好殿下。” 贺琛看向楚云棋:“你母妃是为你考虑。” 别的不论,单论做母亲,贺妃是真的够格——起码在贺琛眼里够。 “我知道她是为我考虑,为了我的安全,楚云澜——” 楚云棋说到这里,终端震了一下。 那是个小小提示音——“爱苗苗”直播上线的提示音。 提示虽然还开着,但楚云棋已经很少专门来蹭贺乐言的直播热度了,他自己账号流量也不小,而且他最近是真忙,忙着赈灾—— 起初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母妃安心,也让他父皇看看,他也能成事、能独当一面。后来没想那么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投入地干了下去,在汉霄星搞基建搞得热火朝天,蹭直播什么的,早忘到了脑后。 但是此刻,他想起来了。 并且,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快速成型。 “我知道母妃是担心楚云澜也对我不利,我不信,他都被父皇关禁闭了,还有那么大本事!”停顿了一瞬,楚云棋接上他之前的话,流畅,快速,愤气填胸。 【什,什么不利?】 【卧槽,开幕雷击!】 【这是什么惊天秘闻?皇室出什么事儿了??】 “安全第一,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贺琛不知道楚云棋的小九九,还在认真劝他,陆长青却看出些不对。 楚云澜前半段是真气愤、真着急,现在的样子,却有些像人前表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母妃哪里得罪他,他要用这种龌龊手段!”楚云棋攥紧拳头,手指咯咯作响。 贺琛要说话,却被陆长青伸手拦了一把。 “不行,我想不通,我现在就问问他!” 楚云棋果然并不需要贺琛劝解,他那一句只是给自己铺个台阶,让一切更自然,很快,他顺着这台阶打给楚云澜的终端。 【好家伙好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知信息:楚云澜对贺妃做了某种“龌龊事”,让皇帝给关了禁闭。】 【卧槽我想歪了!】 【打住,别乱发言,小心直播下线,这八卦别处可听不到!】 滚滚弹幕,屏息等待着楚云棋这通电话打通。 “别费力气了,他现在应该不能通讯。”贺琛还要劝解,意外地,电话竟通了。 楚云棋自己也很意外,愣了一下,才不确定地开口:“楚云澜,是你?” “二十多年的教养喂了狗,你就学不会叫我一声'二哥'?”开了免提,二皇子楚云澜的声音传来,阴阴沉沉,与他平常的温和敦厚大相径庭。 可这才是楚云棋最熟知的他的样子,楚云棋应激,连演戏也忘了:“我要是喂了狗,你就是日了狗,被狗日!你为什么要对我母妃下毒?” “我何曾对你母妃下毒,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被父皇关起来就是证据!” “笑话,我何曾被父皇关起来?好三弟,我正要代父皇出巡,不日就——” 不日就什么,二皇子没能说完,他那头的信号突然中断了。 “怎么回事?”楚云棋懵懵看向贺琛,“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贺琛看向陆长青,和他交换了个眼神:恐怕出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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