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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父母一起？” 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逆行者，肯定有家里人的影响在。肖夺可不相信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会是逆行者的响应人。 “我是孤儿。”李铮话锋一转，“但我现在有爸爸了。” 好奇心害死猫！当初就不该下树！ 肖夺烦得七窍生烟，却也只能选择把李铮留在身边。 一是同为逆行者组织的响应人，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二是与其日日被李铮尾随，还不如结伴同行；至于三嘛，虽然李铮只有十岁，但他做饭确实比较好吃。 晚上，二人在建城借宿。 肖夺特地挑了一些自己有点人气的城市，这样即使被认出来或者被抓到，也总有转圜的余地。 肖夺给李铮整理好床铺，招呼李铮上来睡觉。 “马上就是宵禁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李铮坐在窗边看着天，他说：“我不想睡。” 肖夺想起建城彪悍的民风，便用来恐吓李铮：“你知不知道建城有许多专门掳掠好看的少男少女的罪犯？我当初抓了不少，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你要是晚上出去，说不定会被抓走。” 李铮受不得一点激将，当即表示：“我倒要看看他们抓不抓我。” 肖夺见管不了李铮，也便不管了，他躺进被窝里，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肖夺还是没睡着，他心里还有许多疑问，需要李铮给他一个解释。 “小不点，那群人之前说你犯过宵禁，人才变得神神叨叨的，你是因为这个才响应逆行者的吗？” 回答肖夺的，只有李铮均匀的呼吸声。 肖夺看着熟睡中的李铮，心中的疑惑更胜。 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你到西边，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曾经犯过宵禁？胆敢闯宵禁或者是在该睡觉的时候不睡觉，都是会被执法队侦测到的，你是如何逃得过执法队的缉捕的呢？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肖夺从来不干为难自己的事情。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要出门去。 虽然宵禁规矩十分严苛，但肖夺并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宵禁时刻，他也敢出门。 反正闯一次宵禁也是闯，两次三次的处罚都是一样的，这两年里，他不知道闯了多少次了。 而他走后，李铮也睁开了眼睛。 肖夺出门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不然他也不愿意冒着被执法队抓走的风险，跑来干这种偷袭的勾当。 这一路都有人在追杀他，他隐藏得很好，脚程又快，避开人群一路向西，追杀他的人根本找不到他，也就追不上他。 但因为跟李铮同路，他不仅暴露了自己的行动轨迹，还要顾及孩子的体力，根本跑不快。 所以他只能选择先发制人，反过来去给追杀他的人下药，让他们多睡上两天。 根据肖夺的观察，追杀他的有三个人，正在隔壁楼房的天台上轮值，为了躲避执法队，堆了许多箱子遮挡。 肖夺时刻关注着杀手的动向，趁着杀手喝水的工夫，溜到了杀手所在的那栋楼。 这是间没人租住的空房间，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这也就要求等会儿的肖夺必须一击即中，把看守的人打晕，不然跑都没地方跑。 肖夺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上走，结果发现通往天台的楼梯口上了锁，只剩一个极小的天井可以钻出去。 稍微胖点的小孩子都会被卡住，更别说一米八多的肖夺了。 “我来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肖夺一大跳，整个人一个趔趄，撞到了楼梯的栏杆上。 肖夺忍着痛，看着眼前不知道何时跑出来的李铮，动手打孩子的心都有了，真是男人好做，父亲难当。 “你来干什么！”肖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低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丢下你跑了吧？能不能对你的父亲多点信任！” 李铮：“不是，我是担心你计划不周密，害死我。” 还不如会觉得我跑了呢…… 肖夺腹诽无数句，最后用一种‘事到如今，不得不告诉你的’语气，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我可是执法者里的高层，说过和你一路同行就绝不食言，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李铮学着肖夺的语气，说道：“那天你躲在树上，追杀你的人早就被我骗到南边去了，现在这三个，是来杀我的。说起来我们算半个同事，我是黎明前的学者。” 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学者，天方夜谭！ “东都的学者我不可能不认识。” 猜到了肖夺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李铮直接说：“天就要黑了，是我算出来的，我还知道你和安明洛谈了很久的恋爱。” 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这并不是什么有力的证据支撑。 肖夺：“那天开会，我负责会场安全，你并不在场。” 李铮：“但我见过你，我在三大领袖身后二楼的高台上，那天宣布这件事情之后，你给安明洛使了个眼色，安明洛才骤然倒地的，根本不是你打倒的，估计是安明洛自己藏了毒。你们做得很隐蔽，但我在高台上，台下所有的一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肖夺仍不相信眼前的李铮会是一个学者，但他一定和黎明前的三大领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然他知道如此隐晦的事情，还没有戳穿他和安明洛，反而是决定与他同路而行，那至少证明—— 现在，他们还不是敌人。 “你进去，用这个袖箭，把催眠针射到值守的杀手身上，然后把这些安眠药给三个杀手喝下去。” 李铮接过袖箭，肖夺将他举起，他看着肖夺，十分认真地问道：“不需要杀了他们吗？” “你还只是个孩子，别整天杀杀杀的。”肖夺已经代入了父亲这个角色，开始不自觉地管教起来李铮，“天灾已经够让人痛苦的了，别再制造无端的人祸了。” 李铮低声笑了起来：“你现在确实很像一个父亲。” 活跃完气氛后，李铮屏住呼吸，从天井爬到了天台上。 肖夺只能等着，他觉得自己比李铮还要紧张。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李铮从天井处跳了下来，直接掉进了肖夺的怀抱里。 “报告父亲，完成任务。” 然而肖夺盯着李铮湿漉漉的双手迟迟没有应声。 “为什么杀了他们？” 肖夺将李铮放了下来，非常严肃地问道。 李铮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解释道：“你们执法队的人都不读书吗？还是读的都是悬疑推理小说啊！我洗手只是因为喂他们吃药的时候，弄了一手唾沫而已。” 肖夺从不相信任何人，他只信眼见为实。 李铮只好再次去到天台，哼哧哼哧地将其中一个人拖到了天井附近，肖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实还活着。 李铮气急：“你这种智商是怎么做到执法队高层的？” 肖夺冷声：“黑水域的人们，智商都很高，我在其中确实算不上聪明的，但我足够谨慎。没我谨慎的同僚都死了，我自然可以稳居高位。” 肖夺紧绷的精神有了些许松动，困意紧接着来袭。他刚想招呼李铮回去睡觉，结果发现李铮已经累得睡着了。 当爹真是麻烦！ 肖夺轻柔地将李铮抱起，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不说话的时候，粉嘟嘟的十分可爱。 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他们不该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回到房间，肖夺轻手轻脚将李铮放到床上，又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夜里，肖夺又开始做梦，这次不是噩梦，是很好的梦。 他梦到了安明洛好好地活着，按照他们计划好的那样，一路西行，现在到了流荧城附近。 而他们，会在流荧城重逢。
第4章 三·做梦与重逢 ◎你有没有发现黑水域的人不会做梦？◎ 翌日一早, 肖夺神清气爽，难得好脾气了一次，买了许多果脯给李铮当零食, 然后继续赶路。 下一站, 流荧城。 流荧城是肖夺和安明洛第二个据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会在那里见面，一起回到黑云城 …… 肖夺不忍细想，他必须坚定不移地认为安明洛会在流荧城和他会合。 不然，长路漫漫，他撑不下去。 经历了那晚的事件后, 肖夺和李铮有了些默契, 比如说绝口不提黎明前和执法队，再比如说彻底代入父子关系…… “李铮！饭给我吃完！不然不长个了！” “肖夺, 你别以为你是我爸我就非得听你的！”李铮梗着脖子说，“我最近长高了不少呢, 长了快有十公分了。” “等你长到我肩膀那么高再说！快吃！” 最终, 李铮还是在肖夺的威逼下, 吃完了剩下的半块面包。 来流荧城三天了，肖夺还是没有任何关于安明洛的消息。 本该今天下午计划离开的肖夺, 决定再待一天。 最后一天, 要是还找不到, 那他就继续往西走。 肖夺做完决定, 才通知李铮。 “我们下午不赶路了, 明天再走吧。” “真的吗？”李铮眼睛都亮了, “老肖, 那我下午继续去淘沙了。” 肖夺喝了口水差点呛到：“怎么, 才在这个流荧城待了几天，就入乡随俗了？天天淘沙，不累吗？” “现在大家都害怕永夜的到来，将所有能散发出光亮的物品全部囤积起来，连细小的荧光沙都不放过。所以这会的荧光沙最是珍贵，我这两天淘到了不少，都换成钱了。”李铮十分认真地说，“一两沙子一两金呢！” 肖夺对金子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李铮一直去淘金这事有点蹊跷，于是开口道：“今天没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吃过饭，两人带着一堆自制的工具，顶着满天飞沙来到了流荧城外巨大的沙坑中。 沙坑中聚集着不少人，正在淘沙，大多是妇人，手法娴熟。 妇人们用自制的筛箩疯狂地筛着沙子，将过筛出来的荧光沙放到插在沙地里的容器里。她们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筛箩倒沙的动作。 李铮不仅聪明，动手能力也很强，来了两次动作就跟老手没什么区别了。 “我厉害吧。” 肖夺沉浸式地扮演着父亲，夸赞道：“真厉害！我们李铮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为父亲分忧了。” 孩子总是越夸越努力的，李铮更卖力地筛箩，肖夺也跟着他一起筛。但他的目光四处搜寻，最终落到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女孩身上。 一个独臂的小姑娘。 她拿着筛箩，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时而停顿，时而连续拍着。完全不像是在淘沙，反而像是在对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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