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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鸾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在他提步要跟着郑佩屿走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止住两人。 “等等!”明父叫住两人,明母也在刚刚给明澜抹好了烫伤膏,她急步上前拉住明鸾的手,“小鸾啊,妈妈好不容易盼你回来,你不多住两天怎么就要走了?妈妈还想你多陪陪我呢。” “妈,我还有几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放假回来陪你多久都行,但今天把我叫回来到底怎么了?” 明鸾脱口而出,他知道父亲突然让他回来还是以母亲病危的借口绝对不是明母想他这么简单。 明母迟疑了,犹豫地看了郑佩屿一眼,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现在将事情说出口。 在接收到明父几声咳嗽的信息后,思虑再三脸上盈满笑意,“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过几天是妈的生日,妈想你了吗?要不让你同学先回去,你在家多住几天,让妈好好看看你。” 郑佩屿没什么好脸色,一手箍住明鸾的手,行李挂在臂弯,他正低头单手滑动着手机在上面操控着,屏幕的亮色在他骨相极佳的脸上映出清晰的明暗界限。 一路的舟车劳顿、担惊受怕涌上心头,疲乏贯穿身心,连带着郑佩屿也跟着被戏弄连累,明鸾是有些愠怒的,但突如其来的母爱让他犹疑了。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渴望什么,简单的一句“妈想你”就这么轻易地插进了明鸾的心,他不敢不信,轻缓地呼吸着,生怕遗失了这份失而复得的母爱。 明鸾转身,仰头看向郑佩屿,美丽的眼睛中流转着歉疚的神色,还未待他开口郑佩屿就说:“如果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身形清瘦的Beta站在屋门大开的风口,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似的,他感激地看向Alpha,“要不今晚先在附近定个酒店,等明天你再回去吧,过几天等妈妈过完生日我也就回G大了。” “好。”在明父明母面前,没征得明鸾的同意,郑佩屿不敢有太放肆的举动引起怀疑捅破两人的关系。 但他觉得这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俗话说歹竹出好笋、明鸾简直是淤泥中盛开出的一朵白花,如果真把明鸾孤零零抛在这自己回G大,郑佩屿很难放下心。 明鸾舒了一口气,直到此刻才感觉被水濡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凉丝丝的,不由打了个喷嚏。 明母推着明鸾进屋,生怕他跑了似的。
第35章 提着属于自己的行李袋,明鸾本下意识要去阳台的小房间换衣服,明父一个眼神扫过去明母立马心领神会。 在明澜略微不满的眼神下,箍住明鸾的手就把人往明澜的卧室里带。 儿子换衣服她自然不便跟随,便关上门站在外头。 郑佩屿沉默不语站直身体,大高个子顶着门框,压迫感十足。 直到明鸾重新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出来,郑佩屿说:“走吧,去医院。” 明鸾:? “你被烫伤了,确定不去看一下吗?我已经约好车了。” 即便手臂上被烫伤的地方依旧在火辣辣的疼,明鸾后退一步本想说不用折腾随便擦点药就好了,但对上郑佩屿夹杂着担忧的关心目光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去看看也好,这样郑佩屿才不会担心。 “那爸妈,我现在去看一下,等会儿……”他本想说等会儿回来在家歇,但转念一想夜都深了,去一趟医院保不齐要花不少时间,又怕搅扰家人。 他将自己的身份归置为一个来做客的客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不是这家的儿子,生怕一个举动会引起不满,这样谨小慎微的日子他已过了二十几年。 “啊、要不妈等你。”被气势所慑,不敢和明鸾身边的郑佩屿对上视线,这个往日张狂的家庭妇女心有怯怯,她挂上笑容略微讨好的问询明鸾。 “时候也不早了,你和爸休息吧,等明早我再回来看你。”明鸾想起刚刚进明澜卧室换衣服,郑佩屿发给他的消息,说已经订好房间,房间号连带着一串门的密码也发了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明鸾跟郑佩屿走了,临出门时明母又嘱咐了他一句,“明鸾,家里肉没多少了,明天你过来前去肉铺那买几斤肉回来。” “行。”明鸾点头,直到走出大门瞧不见身影了,明母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再也支撑不住,肉松弛地耷拉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上门。 在出租车开往医院的路上郑佩屿就用冰块给他冰敷了,烧灼和刺痛感立马消失,去医院挂了急诊。 被烫伤的地方已经起了几个白边的凸起的小水泡,水泡边缘泛红,医生见状开了碘伏和烫伤药,叮嘱不要弄破水泡等自然消泡。 晚上睡觉时明鸾总是睡不安稳,不知为何在郑佩屿身边莫名娇气起来,不浸在水中灼烧感就激得浑身难受,一拿出来烫伤的部位接触空气就泛疼。 郑佩屿找了一个盆装上冷水,放了几块冰,让明鸾把手浸在里面。 身上的伤较之手臂上情况好不少,幸亏泼之前郑佩屿给明鸾披的那件厚外套没脱下来、衣服挡了一层,只有一片红晕,涂了药就没事了。 第二天中午明鸾果真来了,还提着一兜子鲜肉。 在酒店好说歹说郑佩屿才没跟着,这个Alpha总觉得Beta是只纯洁的小白兔,一不小心就会被那狼窝似的人家连皮带肉嚼了似的。 明母本来在厨房忙活,看到明鸾回来头也不抬接过肉手上活计不断再次切切洗洗。 明澜放学还没回来,明鸾见母亲辛苦折了袖口就在边上帮忙。 搬了个小凳子在垃圾桶边摘芹菜,明母状似随意地打听,“小鸾,你那朋友和你关系不错啊,你回家都陪着你。” 明鸾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思索一边半真半假的回应,“还可以吧,当时接到电话我以为你真的…… 去和导员请假导员看我六神无主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郑佩屿刚好在办公室,加上我们俩关系不错,他就主动提出来陪我回去。” “是这样啊,那他心还挺好的。” 心里揣着事,明鸾剥芹菜的速度慢得像蜗牛,斟酌了一下本想试探性和母亲提一下他和郑佩屿在一起的事。 “妈,我看现在都自由恋爱不讲究性别了,Omega能和Alpha在一起,也能和Beta在一起,我有个同学是Beta,前不久还在朋友圈说他和Alpha在一起了……” 还没说完明母抢先道:“简直是放屁,Alpha就是要和Omega结合的,那才是遵循AO的社会生存法则,才能诞下更为优质的基因。 明鸾你可别在外头不学好,弄那些不三不四有的没的,妈不求你有啥大作为,你就安生读书以后毕业了回家在附近找个适合Beta的工作就好了。” 她眉梢一挑,觉出几分不对来,“还是说,你这是看上哪个Omega了?你听妈的,那些alpha还是omega咱都高攀不起,你就老老实实找个beta结婚生子。” “……没。”明鸾哪敢再说实话,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讷讷不再言语,和个石头似的。 “我看昨晚那小伙子高高壮壮的,听小澜说还是个Alpha,两人契合度还不低呢,昨晚上他悄悄和我说挺喜欢你带回来的那个同学,要不你在中间牵线搭桥撮合一下,如果好事能成,小澜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早就看出郑佩屿穿衣打扮和谈吐都不俗、模样又俊长得比电视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昨晚接触的短短一段时间、郑佩屿往那一站原本狭小阴暗的明家瞬间亮堂起来好似蓬荜生辉。 她对郑佩屿是挺满意的,更何况明澜喜欢,便催促着明鸾,“你那同学走了没?没走的话你约他吃个饭好好感谢人家来这一趟,顺便叫上小澜一起。” 说这些时她的眼睛泛着神彩,好像已经将郑佩屿视为自己的准儿婿。 明鸾眼底浮起憋屈的神色,极力忍耐着呼吸紧促几分,他头垂得更低了默默不发一言。 明母推了他一下,“你这死孩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和你商量事呢。” 明鸾红着眼眶站直身子一把将手中的芹菜摔到流理台上,朝明母逼近一步,眼底拉满血丝。 模样倒不似往日那般低头耷脑,眼中隐隐跃动着怒意,好似一副褪色的工笔仕女图刷去蒙尘、再细细绘上鲜明的色彩活泛起来、整个人也生动许多。 明母被唬住下意识后退扶着身后的流理台,仰着头瞪大眼睛虚张声势:“你怎么了?!这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大了翅膀硬了,还敢给我甩脸色?” 明鸾从母亲身后拿过来一兜子毛豆,复又坐在垃圾桶旁低头剥豆子,闷声道:“妈,小澜才几岁,你就着急上了,他现在还在上学呢。” “也是,应该先考虑你的。” 明母还没缓过神轻靠在那抚着心口,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瘦瘦小小的儿子确实长大了,比自己高出一大截,不能和以往那般将这个儿子完全捏在手心,而自己也确实老了。 想到以后还要靠这个儿子养老,态度软和下来,“你看你,要剥毛豆说一声就好,刚刚吓死妈了。” 也不再提要明鸾牵线搭桥的事了。 她转而又寻了个话头,“小鸾,你今天在哪买的肉?” “就菜市场荣家,之前你不是说那家摊子的肉新鲜吗?我也就去的那家。”明鸾没当回事。 “哦、那你觉得那老板怎么样啊。”明母笑意盈盈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两下,满脸期待地问。 “没注意,我光挑肉了,不过老板人还挺好,当时说什么也要搭送几根肋排骨,我推拒了好几次,最后他见没送成还给抹了个零头。” 明鸾在低头剥豆,没看到母亲的神色,顺嘴就说了。 “你怎么没要呢。”明母一脸恨铁不成钢,暗暗在心里骂着差点气到拍大腿,这猪肉荣小气抠搜的怎么就只送根破排骨,更让她气的是明鸾竟然没收。 “妈,人家和咱家无亲无故的,怎么能平白受人家恩惠?”明鸾抬头直视母亲,声音都大了几分。 明母尴尬地笑了一下,打个哈哈遮掩过去,“妈这不是想着小澜读书费脑子,想给他补补身体嘛?还有你爸,这几天人都熬瘦了。你晚上在家吃饭吧,你爸有事和你说。” “行。” 想起昨晚见到父亲的模样,确实比上次回家时清减不少,黑瘦黑瘦的,脑门油亮油亮的、眼球都凸出来,活像遭了大难。 看来养育明澜这个Omega给予了他不少苦难,怨不得妈想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了。 明鸾不由又无声地苦笑,时至今日家里在饭桌上说事的习惯还没变,好的事让人心情舒畅、坏的事总败坏兴致无端倒人胃口,而在明家,总是坏的事居多。 明澜没上晚自习就和白鸽似的雀跃着回来了,他盼了一天总想着能在家里再次看到那个俊美的Alpha,推开家门只看到明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见自己回来淡淡地扫一眼,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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