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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学校奖了他将近一千块钱,加上平时林林散散大小考试奖的五十一百的奖学金。 不敢告诉父母,只要一说肯定被迫上交,把钱存起来都拿去买祛疤膏。 他鼓起勇气和班上的女孩打听,虽不好意思但女同学对他都很友善,帮他在网上查攻略、看别人的好物分享,甚至在得知明鸾家不方便接收快递还帮忙在网上下单寄到自己家,等快递到了再通知明鸾来拿。 期间他换了不少药、偷摸涂了整整一年,脸上的疤才渐渐淡去,和友善的人相处交流人也变得稍微自信起来,但自卑的本质刻入骨髓一时改不过来。 他其实感觉很幸运,如今脸上光滑平整和剥壳的荔枝一样,至少没有留下丑陋的疤。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第一,但在父母嘴里说他只有成绩能拿出手、还能干什么。 在嫉妒的亲戚面前被父母拿来当取乐讨好的工具,被用尖利指甲戳脑袋,父母无能连带着在亲戚面前也硬气不起来。 明母脸上是讨巧的赔笑,恭维说beta能干什么,以后还不是只能进厂当个小工。 用贬低孩子获得精神上满足,完全不顾及在一旁低着脑袋的明鸾心中是何滋味。 G大大部分都是alpha,只有很一小部分才是beta和omega。 里面每一个BO都是花了大力气、下了很多苦功夫才进来的。 他的前半生就像一本厚厚的受难书,稍微尝过一点甜头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酸涩,压抑到极致也没想过去死,总觉得过去就好了。 可是新一轮的折磨和魔鬼一样阴魂不散,他一次次劝着自己活下来,独自咽下苦涩,反复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即便胃痛到打滚、爬起来时还是麻木地往嘴里送温水塞吃的,他总是告诉自己能吃下饭就好、活着就好。 遇到郑佩屿、差一年就能毕业,已经在着手准备写毕业论文了,他以为自己终于熬过来了,他恨自己优柔寡断、狠不下心了断、恨不纯粹爱也不纯粹。 其实怎么又能怪他,他只是想要可怜兮兮的一点幸福而已,他也很迷茫啊。 明母:“小鸾,算妈求你,你就点个头答应吧。” 明父:“你不嫁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你别当我不懂,到时候家里压着不让你上学,请假时间一长就算自动退学,你也拿不了毕业证。” 这是逼迫他用前途去换啊。 明鸾眼泪止不住地流,崩溃地眼见面前人一步步逼近,被逼到角落不断后退、直到退至厨房、六神无主间惊惶地向四周望去,救命稻草般抓着案板上明母还未收起的菜刀。 宛如壮士断腕的决绝,双手虽抖得厉害却紧紧攥住刀柄,将有着锋利豁口的刀对着对方,猩红着双眼精神濒临崩溃,声嘶力竭:“你别过来!滚啊!给我滚远点!” 老胖子的脸很恶心、很油腻,不止是脸、常年在肉铺割肉身上也泛着一层油乎乎的光,像一只巨大的矮胖的猪,层层叠叠的肉折出油腻的褶皱,油脂在藏污纳垢的缝隙间淌下。 明鸾很崩溃,他身后就是流理台,已经退无可退,一股酸气冲上鼻子,是对面猪肉荣身上常年没洗澡恶心的臭气。 那人的目光如一条湿滑的舌头,湿漉漉地舔舐着明鸾全身。 为了省电,厨房顶上的白炽灯瓦数较低,死灰的灯打下来,照出一头满身腱子肉尚未开启民智的猪,痴馋的模样显露在这张猪脸上。 “快放下刀,伤着你漂亮的小脸蛋就不好了。”猪肉荣伸出一双油腻腻的胖手,“你哪会摆弄这刀,这菜刀就和给我挠痒差不多,想当年我握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见明鸾不为所动,霎时变了脸色,厉声道:“老子可是花了八十万!你现在放下刀乖乖过来还好说,不然等我抓住有你好果子吃!” 他眯起一双本就小的眯眯眼,这下藏在肉里彻底看不到了只剩一条缝,邪狞猥琐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往手上呸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就要上前夺刀。 明鸾绝望落下一滴泪,毫无章法地挥着手中的刀,这个屋子里除了猪肉荣还有三个人,都是他的家人,却没有一个人会来帮他,甚至害自己的人还是他所信赖的家人主动招来的。 他一咬牙一狠心,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刀就要向对方脑袋落去,却被轻易攫住双手,手中的刀也被夺下。 猪肉荣箍住那截细白的胳膊、拎小鸡般提起明鸾瘦削的身体,提溜出了厨房,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臭气不断喷涌在明鸾脸上, “你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心还挺狠,往脑袋上开瓢差点把你未来老公给弄死了。怎么着?这么急着想守活寡不成?” 他“啧啧”两声,用手背拍拍明鸾尚好的嫩白脸蛋,又摸了两把,蒲扇大的手在脸上留下几道红印子。 咧出一嘴黄牙笑开了,“嘿、嫩得和豆腐似的,看来这钱花得还挺值。你这手段想你老公死还差得远呢,我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别的王八蛋。” 明鸾早已绝望,脸被扇得通红一片,刚刚夺刀时他死命挣扎,眼见就要被抓住还直接往刀口上撞。 猪肉荣急忙撇开刀却已来不及,刀口一偏没撞上脖颈,却在明鸾脸上划出一道鲜红的口子,此刻血汩汩地流下,但这点刺痛和心里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猪肉荣按惯了壮实的猪,明鸾这身形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轻松捏在手心。 眼见人还在不断挣扎直接一手刀劈在后颈,明鸾身子一软眼前一黑,霎时不动了,死尸般手脚软绵绵地垂下,脚拖在地上。 明母别开眼不敢去看,明父却坐得端正,只是在看到依旧在不断挣扎的明鸾时眼中流露出一丝虚伪的不忍。 他皱眉道:“毕竟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你下手轻着点、”最后轻飘飘落一句,“别给弄死了,还要留着条命给我养老呢。” “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人,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捏住明鸾精巧的下巴抬起那张血淋淋的脸冲着明父, “你这儿子性子烈得很,还挂彩破相了,我看也不值八十万彩礼,你不是有个小儿子吗?我听说还是个Omega,给我抵债不过分吧。” “不行!”明母当即站起来,护犊子似的拦在明澜房门前。每次猪肉荣来之前她都把明澜赶回房间不让人露面,就是生怕儿子被这个肥胖的死猪看上。 听到这死猪在打明澜的主意当即什么也不顾了,大有一副拼命的架势。 “真有意思,亲儿子不护着,护着一个收养的儿子。”猪肉荣扛猪似的把晕过去的明鸾扛在肩头就要走, “我也不和你废话了,他破了相,在我眼里就值三十万,剩下的五十万你们赶紧想办法给我凑,不然……哼,你们也知道我的手段。” 一股无名火横隔在明父胸口,憋屈到脸色发青,他儿子都给了,想追上去理论两句猪肉荣没信用怎么出尔反尔的,明母拽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明父黑着脸叹口气,颓唐地坐下直拍大腿。
第37章 左等右等没等到来人,郑佩屿已暗觉不妙,先给人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片忙音,许久无人接通,他反复拨打直到甜美的女声响起才挂断。 郑佩屿眉深深皱着,现在天色已晚,急匆匆拿上外套奔出门去找明鸾。 另一边,明父明母枯坐良久才起身,一个去楼下抽烟怕熏着明澜、一个慢腾腾收拾一片狼藉的家。 她在地上找到一部手机,是明鸾被猪肉荣拎起来从兜里抖落下的,底部的钢化膜有些裂了,蛛网似的蔓延出裂痕。 叹口气把手机搁在桌上,进厕所去拧拖把准备把滴落一路的血渍拖洗干净。 一声轻微的“哗啦”落锁声隐隐传来,明澜终于舍得把门开了,他先是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观察,见外面一副硝烟散去的模样,母亲还在厕所佝偻着身子拧拖把墩布,便猫着腰悄悄走出房门。 看到地上的血迹一惊,他刚刚在卧室听得真切,那老肥猪拐走哥哥不够,临走前竟然还在肖想他! 顿时火冒三丈,想起母亲昨夜切切的叮嘱这才没出面争执,如今看到地上那一摊血,呆呆地站在那魂不知飘哪去了。 精神恍惚间彻骨的冷意从脚步板往上蔓延,整个人一激灵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他拍着胸脯暗自庆幸一阵后怕,幸好……幸好被拖走的不是自己…… 艰难把脚从地上拔起来,瞥见桌上明鸾的手机在持续不断地震动、眸光一亮,紧走几步将手机抓在掌心,“郑佩屿”三个大字显示在屏幕上。 他揣着手机转身回屋,行走间全然不顾了,地上粘稠的一摊血液被他不慎踩了一脚,遗落下一地的血脚印、蜿蜿蜒蜒直往他房间奔去。 关上屋,捧着手机明澜心如擂鼓,指尖摩挲着手机上“郑佩屿”三个字,轻声呢喃,“原来你叫‘郑佩屿’,真好听。” 手机振动的幅度仿佛更大了,锲而不舍连续不断震了许久,若不是明鸾开了静音、铃声怕不是要把屋顶掀翻。 明澜将手机贴在心口,心动连着震动砰砰直跳,厚颜无耻地将这视为自己的手机、而郑佩屿是给他打来电话的,脸上泛起醉人微醺的潮红。 良久后,手机才气息偃鼓,放弃般重新恢复平静,掌身微微发烫灼着明澜手心,他将自己摔在床上,依旧捧着哥哥的手机不撒手。 眉宇间本挂着笑,当按下开启键,发现有密码笑容转瞬即逝,托着腮帮子思索,一个一个密码试过去。 爸妈的生日都不对,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跳下床去拿来自己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按亮屏幕,眸中折射着奇异的色彩。 点开微信,熟练地滑动屏幕点到明鸾头像,点开朋友圈,在他哥寡淡得和白水般寥寥无几的界面内,只有一条朋友圈。 深夜分享了网易云一首歌,《梦臆》,一首情歌。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如今更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在无限迫近真相的时候,人是会激动到颤抖的。 明澜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兴奋,瞳孔收缩、鼻翼翕动紧张地呼吸着,窥探欲被无限放大。 他静静等待着因试过多次密码而被迫等待的五分钟,他不是个耐心的猎人,只感觉这时间漫长得可怕。 昏黄的夜幕撒下,没有开灯的房间没有任何声息,只隔着房门传来外面母亲拖地、老旧拖把蹭过地面发出的一下一下的摩擦声。 明澜不耐烦地咬着唇,死死盯着发亮的屏幕,右手在左手虎口处不断按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在太漫长了,些微的尿意从身体深处蔓延,他跪坐在床上没去厕所。 五分钟到了,他抖着手输入明鸾发布那条朋友圈的时间,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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