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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全村的希望——光头佬正抱着一棵树迎风翩翩起舞,被沙石吹得眼睛睁不开:“就是他们几个搞的鬼!大家挺住,千万别信!我们可以用意念对抗邪恶,想想我们被害死的儿子,坚持才能看见胜利!” “说得对,我们不能屈服!” “就是,与妖怪势不两立!” …… 话音未落,又卷来一阵狂风,四个意志坚定的人又往下滚了一滚,有两个人的小腿几乎掉出悬崖。 只骂过不认真练功的弟子和祝珩之的林淮舟,此时真的忍无可忍骂了句:“你们一个个白痴吗?!” 适时,地面变得更加陡峭,狂风呼呼,三人再也抓不住了,齐齐如飘叶,和赤脚娘作伴去。 林淮舟欲飞去救人,可却被身边的杨力拉住了:“林道长,那下面有非常可怕的东西!下去了很有可能会回不来!” 不知怎么这么邪,那四个人刚掉下去,整个大地就轰的一下躺了回去,平整如初,那些东倒西歪的古树也诡异地回立起来,落石归于原位。 好像时光倒流般做了一场关于未来的梦。 倘若不是面前稀稀散散晾着一些陈旧的渔具和一把磨得锋利的镰刀,林淮舟甚至怀疑方才的一切皆是幻影。 “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林淮舟问杨力。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会吃人的,很可怕,也是妖怪吧,但不是我们要找的鱼妖。” 林淮舟没应答,须臾,转身一跃而下。 “林道长!!” “小孩子就在这里等,别乱跑啊。”祝珩之拍拍他肩膀。 杨力眼睁睁望着祝珩之毫无顾忌跳下黑黢黢的悬崖,只能奋力喊道:“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声音随着祝珩之下落如鹰的身影,从崖顶一路破开崖边的层层云雾, 眼看着快到崖底,一块大石头率先掉下,却是扑通一声如落深水,祝珩之眉头一簇,定睛一看,那尽头哪里是正常的平地? 登时一阵怪味渐浓袭来,祝珩之见方才那块大石头浮在一片泥黄色水浆上,顷刻间融化成烟! “什么鬼!”他眼疾手快刹住速度,翻身一转,稳稳落在峭壁上的一颗腕粗的松树。 “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距离松树四五米的崖底,不是结实的平地,而是一波一波的类似沼泽地的青黄色泥浆,黏糊糊的,缓缓流动,波纹飘荡起伏。 仔细看,那其实是一张张人脸,像被揍扁似的,五官扭曲,嘴巴和眼睛勾在一起,奇形怪状,他们密不可分,统一张开大嘴,呜咽地嚼着烂木、碎布、鞋子、绳索、头骨、石头等杂七杂八的死物,不停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把脚给我挪开!” “谁在说话?谁在装神弄鬼?” “三,二……” 脚下搁着几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像白骨爪,有点发红,祝珩之脑子一激灵,下意识抬起脚往后退,像蜘蛛一样背贴石壁。 回头一看,一个白衣男子荡了上来,与站在同一棵歪脖子松树上,掏出手帕,面无表情擦手。 胸膛与后背之间堪堪能塞进一个手掌,祝珩之稍微呼吸急促些,对方便能一下子被温热到,他无意扫了一眼林淮舟细腰前的小腹,还是很平坦。 可这么近距离一看,便能发现,那向来平整熨帖的素色腰带,微微陷进柔软的衣料里,勒起一层层褶子,宛若腹中孩子迫不及待想来到世间而伸出的稚嫩小手。 继续往下看,盈盈可握的腰往前凹进,脊尾突然扬起一个柔和而不失弧度的线条,如两颗饱满的秋日蜜果,又如平静的海面忽而翘起一阵优美浪潮。 祝珩之看得有点愣,当他意识到口干舌燥时,自己都不知道喉结滑动了几次。 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咬耳朵,胯部恶意往前一顶:“这位美人儿,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友,贵姓啊?” 他们两个身高大差不差,前面对着后面,林淮舟登时不自觉发出一声不可妙言的气息。 两人身形齐齐一滞。 祝珩之率先反应过来,见其耳尖染红,手中帕子已经被怒气腌成咸菜干,他当即心下一咯噔,尴尬地啊一声,指着不远处有几团泥浆人脸在争抢一只臭袜子,若无其事道:“这些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啊?哈哈。” 作者有话说: ------ 已修文——2025.10.02
第16章 “这些是怨蛔。” 林淮舟脾气很爆,但也不是什么场合都不顾,他再三再三深呼吸,有种教白痴认字的无力感。 “什么东西?” 林淮舟闭了闭眼,似乎已经习惯他的专业知识面之无比狭窄,不咸不淡解释道:“怨蛔属于六级妖,主要生长于沼泽、泥地等湿润之处,无形无声无色,通常以具有人气的东西为食。” “倘若有人死在这里,那么,死人的魂魄就会被它们困在这里,啃食寄生,生出一张可见天日的泥脸,换言之,一张泥脸代表一个死在这里的人。” 祝珩之若有所思摸摸下巴,点了点数,须臾道:“这里大概有两百多人,湄清岛正好死了这么多人,这就说明,那鱼妖吃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林淮舟并无直接回答,而是道:“敌暗我明,他,一直都知道我们的行踪。” “神仙,大仙,快救救我!” 此时,一个熟悉的嘶哑声从斜上方传来,云雾之间的一棵小树苗上,挂着一个人,那不是小鼠眼是谁? 那树枝太细太小,已经被他压断了几乎一半,嘎吱嘎吱地喘着气,他胸脯因极度紧张而起伏很大,树枝吱呀吱呀吟个不停:“我快……撑不住了!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林淮舟道:“别动。” 声音的尾调还未消散,小鼠眼只觉腰带被什么东西一撩,身子一轻,甫一悬空,同时,树枝咔嚓一声断裂,掉进人脸泥浆中,瞬间被蜂拥而上,吃干抹净。 顷刻间,他整个身体被当空一抛,兀自飞向壁沿上男人的怀里! “喂!我不喜欢小眼睛!” 祝珩之抬脚一踢,砰的一下,小鼠眼就像火炮似的,重重轰进旁边石壁里。 手脚呈大字张开,脸颊向左,人形洞的深度刚好与他肥厚的肚子同宽,只要不乱动,完全可以踩实维持重心。 祝珩之不爽地吹了一下额间碎发:“林淮舟,这丑八怪是你要救的,你怎么不自己抱?” “我不喜欢旁人近身,”林淮舟轻身如燕,落回原位,问小鼠眼:“其他人呢?” 小鼠眼瞳孔震缩,看着脚下不到两米的那张正津津有味咀嚼一只臃肿赤脚的泥嘴,双腿抖如筛子,咽了咽唾沫,没忍住哭了:“我不知道啊,可能,都掉进去……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啊!!!走开,快走开!麻利麻利轰!” 祝珩之望过去,吹了一声幸灾乐祸的口哨。 但见那光头佬正在最底下贴着崖边走,满头大汗,身后还跟着一个满面惊恐拉着他衣角的酒糟鼻,他们脚尖前一根脚趾的距离外,一张泥浆人脸正虎视眈眈望着他,呜呜叫嚷,好似饿鬼投胎。 光头佬从怀里抽出不知哪里买来的劣质黄符,走稳一步,就把黄符往泥浆脸上一扬一挥,念念叨叨:“麻利麻利轰,妖怪走,走……” 那泥浆脸居然闪开了一下,好似真的还挺害怕的。 光头佬得意一笑,结果酒糟鼻脚下不小心一滑,光头佬被拽得差点一踉跄,他皱眉道:“你别拉我衣服!我要是掉下去了你小命能保吗?!” 酒糟鼻哭哭啼啼:“我不拉着你,我站不稳啊。” “松手,我让你松手,听见没?!” 酒糟鼻拼命摇头,愣是不松,反而拽得越紧。 “你……”光头佬稍稍转头,结果换成他脚下打刺溜,整个人往前一仰,酒糟鼻就被带着扑上去,重量泰山压顶。 眼看着他们就要与那张臭烘烘的泥浆脸来个你情我不愿的天地之吻,林淮舟急速飞去,旋转倒立,白衣如蝶,又长又细的双腿与壁沿呈近乎笔直的折角,双手往下一探,抓住那两人的后衣领! 下一刻,微弓的腰部如一把窄韧的薄刀,往上一卷,他们便如两发炮弹,以重影的速度兀自飞向嘴上挂着迷之微笑的祝珩之。 “怎么又给我了!” “少废话!” 砰砰——小鼠眼旁边多了两个更深的大字人形洞。 林淮舟飘逸起来的衣摆带着芙蓉冷香,起身时不经意划破泥浆脸上的泡泡,后者扭成蛆,古怪地兴奋一笑。 片刻,原处冒出一个更大更臭的泡泡,那泥浆脸像鼻孔出气似的喷了一口重气,泡泡里突然朝林淮舟背影飞出两柱青黄色粘液! “我去你娘的!” 祝珩之大喊,同时化出五火七禽扇,往上一劈,一道火焰轰鸣而去,几乎闪现在林淮舟身后,扩成一个红盾,哔嗞一声,那恶心的粘液全然被反弹回去。 林淮舟见祝珩之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后者一副苦恼的样子摇扇道:“这位不知名的仁兄,你生前没人教过你基本礼貌吗?不可以随地喷鼻涕哦。” 却听见那泥脸怪发出更加尖锐的呜呜声,好像比之前更兴奋了。 “仁兄,不是我多嘴,就你这副欠揍丑陋无比的嘴脸,我要是你爹,早就把你打成肉饼了,哦,不对,你已经是块饼了。” “祝珩之!往右躲!”林淮舟骤然喊道。 一般而言,被人喊了名字,会下意识转头看一眼,而当林淮舟喊他名字加上命令时,祝珩之的身体绝对会先完美执行命令,然后才跟着脑子的反应回头看。 但见林淮舟不顾他死活一剑刺到他跟前,他与那雪亮的剑刃仅差毫厘。 祝珩之夸张地捂着心脏,哀怨痛道:“师哥,难道我在你心里,当真一点位置都没有吗?至于这么迫切想让我在世上消失?不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蹲下!” 话音未落,祝珩之的身体又准确无误地完成一句命令,他感觉头上呼地一声扫过强劲如暴雪的剑风,紧接着他头上一凉,心尖一咯噔,着急忙慌去摸头,幸好完美的头骨上还是软乎乎毛茸茸的。 要知道,方才那凛凛一剑,几乎是贴着他天灵盖走的,差点没把他削成猥琐至极的光顶。 “林淮舟!你有完没完!玩儿也有个限度吧!万一我毁容怎么办!我不管,你要负责到底!” “玩你个头,你自己看!” 话音未落,林淮舟后上方,高高跃来一群像蝌蚪似的人脸泥怪。 “找死。”祝珩之道。 “不可攻!” 可还是太迟了。 祝珩之早已抬臂,二话不说执扇一扫,那群蝌蚪泥分明已经当场被火烧成烟雾,可那团雾仿佛还有生命,径自掉头,排排队钻回泥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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