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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不要,我不要被妖怪吃!我不要!”光头佬像疯了似的往右山道跑去,不知他断手了还怎么会跑这么快,像法术傍身似的,三两下没影儿了。 祝珩之冠冕堂皇追上去:“喂!” 彼时,五火七禽扇非常恰如其分从其腰间掉下来,林淮舟拾起道:“丢三落四,见丑了。” 杨力好言提醒道:“林道长,那条路其实很古怪,我当时快被吓死了,你们千万要小心。” 山道尽头其实是一个黢黑的山洞。 光头佬疯疯癫癫埋头跑个不休,眨眼间就蹿了进去,祝珩之追了好一会儿才施法定住了他,他倚着动也不动的光头,叉腰微微喘息:“你大爷的,没想到你这肩宽体胖的,还挺能跑的。早知道我法力给少点了。” 五火七禽扇被抛了过来,突然,林淮舟低声道:“有东西跟过来了。” 祝珩之闭目感受片刻,缓缓睁开:“脚步太轻,不像人,可不排除是他。” 祝珩之打了个响指,身后不动如山的黄一忽然手脚放下来,他迷茫四顾:“我……我这是在哪儿啊?我不要被妖怪吃掉,我不要,我要活着,我要活下去……” 他大概神志不清了,猛然推开林祝二人拼命往前跑,脚下一空,整个人咕哝成球,砰砰砰滚远。 林淮舟轻轻叹口气,伸出右手虚空一抓一拉,再度昏迷的黄一就像鱼似的,被钓了上来,他对把藤蔓当甩棍玩的祝珩之道:“栓好。” 祝珩之又杠上了:“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淮舟,我是不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了?你……” “呕……”林淮舟突然捂嘴欲吐不吐。 祝珩之立马慌了神:“祖宗!你咋了?怎么又开始吐了?早上已经吃过药了啊,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林淮舟指了指混身散发腐烂味道的黄一:“离我远点。” “好好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行了吧!”话罢,祝珩之再次用藤蔓绑住黄一的腿,然后像抛鱼线似的往后一扔,将藤蔓拉到最直最远。 一回过头,却见林淮舟没事人似的昂首挺胸走在前头,眉头不皱,脸色不青。 “……”祝珩之忽然意识到“母凭子贵”的意义所在。 这个山洞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微凉的青苔石壁,缓而清晰的滴水声,脚下这一条又长又直的一人宽石道。 俄而,林淮舟登时驻足,祝珩之险些撞到他后背:“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 已修文——2025.10.02
第18章 高挺的鼻梁跃过他耳边,就近一看,原来那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梯,高不可测,暗不见低。 那石梯格外齐整划一,表面打磨光滑,缀有繁复花纹,不像浑然天成,反而像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完美得不真实。 祝珩之惊呼:“这不是婆罗寺的业障梯吗?这仿造能力,太强了!” “业障梯?你见过?” 林淮舟只知道婆罗寺是与天留山并列的四大门派之一,主西北,阵修居多,当年封印妖神的地渊结界,听说便主要出自婆罗寺净檀方丈的弟子弄玉之手。 “自然,我死都记得,当年我七岁的时候,我那老父亲带我去过一次,还让我从第一阶叩到第九百八十八阶,我差点没死在那儿!你看,那石阶上的纹路,其实是大悲咒里的咒文,专门超度叩头者身上的深重罪孽。” “七岁?罪孽深重?”林淮舟难得好奇地挑挑眉。 “我……”一说起陈年旧事,祝珩之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毕竟他从小惹的祸简直数不胜数:“不就……打了那个小娘娘腔吗?那老爷子小题大做罢了,当年……” 他忽而一噎,不对啊!他什么时候和林淮舟熟到互相分享童年往事了?! “不说了不说了,没意思!”他转而摸着阶上花纹,无比感慨,道:“我要是有这仿刻手艺,肯定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另立门户,想娶多少个就娶多少个,像你这种只会使唤我的,我一脚踢飞一个。” 林淮舟凉凉道:“你有这嘴上功夫,倒不如趁现在,为自己对我做的事超度一下,小心死后投胎轮入畜生道。” 祝珩之:“林淮舟,怎么着咱俩也好过一夜,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肚子里还有我的种,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孩子听见不好。” 林淮舟没好气往他腰上一踹:“还不下去看看。” 祝珩之拖着光头佬走在前面,嘀嘀咕咕:“老虎,夜叉,悍妇,泼妇,我真是倒八辈子霉,第一次上床就跟了你,啊,我那珍惜了二十三年的贞洁,从小梦想着要给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婀娜多姿漂亮迷人的……” “闭嘴,吵死了。”林淮舟截道。 “哦。” “等等,”不知走了多久,林淮舟顿住脚步,内钩外扬的凤眸不动声色观察四周,“我们好像……又回到原处了。” “啊?是吗?”祝珩之疑道,趴下来观察石阶上的梵文,“不错,这里有个小洞,是出发点。” “你提前做的标记?” “不然呢?” 林淮舟轻咳,难得赞道:“还不错。” “那肯定的啊,一看到这业障梯我就想我那悲惨凄厉的童年,不抠点出来,我心不甘,我其实想这么干很久了,奈何当年力气太小,后来又没时间去一趟,这会正好被我碰上了,算它倒霉。” 林淮舟:“……” 倘若再走下去,一样也会像这般回到原地,就像一个永无终点的鬼打墙,身前是长阶,身后是来处,要想脱离,只能原路返回。 回到岔路口,回到杨力那里,然后照着他的指示,走左边。 在这个过程当中,杨力的指导就像不可抗拒的隐形命令一样,处处引他们走向他铺好的路,一旦偏离设定的轨道,就会发生奇怪的事,譬如滑坡、怨蛔、死去的村民。 “是他搞的鬼。”林淮舟一手暗暗捏诀,用通灵术同祝珩之道。 “那就陪他玩儿到底吧。”祝珩之弯唇一笑。 “手给我。” “啊?嗷!”祝珩之还没反应过来,食指已经被对方割破,鲜血如珠。 只见林淮舟像拿着什么脏东西似的撬起手指,摁着他的手往石阶上画了一个红圈,约莫走二十阶就画一次,周而复始。 “你怎么不用自己的?!”祝珩之嘴巴嚷嚷,手还是很情愿地画圈。 “你不会是……虚了吧?”林淮舟顶着令人窒息的美貌轻飘飘甩出最锋利的刀刃,毫无偏差扎进对方心头。 “……” 片刻,祝珩之觉得伤口好像越来越痛,像是有股外力不顾他死活拼命挤压,可一想起方才林淮舟那句对男人杀伤力极强的话,他决定咬住后牙槽,道:“开玩笑,小爷我身强力壮,不然,当时一夜恩爱之后的早上,你的腿怎么会站不稳呢?” 话罢,林淮舟皮笑肉不笑,将其伤口猛然撕裂成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他一下没忍住:“嗷!你个黑心窝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石阶再次出现一个血红的圆圈,果然,又回到了起点。 林淮舟蹲下,半肩银发如流水般垂落,眯眼审视那个圈,又俯身闻了闻,半晌,眼底掠过一丝光亮,用通灵术缓缓道:“找到他了。” 洞外,杨力盘腿坐在树上,身上有股避开尘世的清净沉敛之气,蓦然睁眼,那居然是一片花白,大概听见右边有轻微动静,他的瞳仁才从上眼皮翻下来,一跃而下,快速靠在树干假寐。 “杨兄,杨兄?”祝珩之推了推他。 他睡眼惺忪揉揉眼,片刻一脸惊喜:“你们把人追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儿,不过正如你所说,那里确实有古怪,也没看见鱼妖,我们就回来了。”祝珩之应答自如。 “那就好,我们还是往左边走吧,已经不早了,趁天黑之前回去,不然我娘又要担心了。”说着,杨力起身带路。 突然间,他被一股夹着寒意的力量转过身,双手被迫抬起,手掌向上露出十个指腹,他疑道:“林道长,您这是……” 那指腹洁净平整,无一丝豁口。 祝珩之勾住他肩膀,道:“他最近迷上了看手相,刚帮我看完,说我命带桃花,妻妾成群,腰缠万贯,儿孙满堂,你还真别说,挺灵的。你是我们的朋友,自然也要帮你看看咯,一次只要二两银子,不多收不议价,怎么样?” 他尴尬一笑:“我没那么多钱,还是赶路吧。” 可他却迈不出一步。 “别急啊老兄,我师哥还没帮你看完呢,给点面子,你就不想知道你命里能娶多少媳妇儿?漂亮不漂亮?身材如何?好不好生养?”祝珩之看似随意搭着他肩膀,实则用了一成灵力压着他。 二话不说,林淮舟嗞啦一下划破他十个指腹,浓稠的血珠像雨后春笋冒出来,飘着一股不属于人血的膻味。 顷刻间,祝珩之的手似铁板般卡住他脖子,他笑眯眯徐徐道:“老兄,显然,我的血比你的,要好闻多了,不是一路人怎么进一家门啊。” 林淮舟剑指他眉心:“你到底是谁?” 但见杨力一脸无辜:“我是杨力啊,你们怎么了?中邪了?” 杨力脖子被祝珩之又掐红了一些,他悠悠道:“老兄,我师哥问的问题好好答,他可没我有耐心哦,我们早点解决早点回家各找各娘,皆大欢喜,不好吗?” 杨力一脸痛苦快要窒息似的,他涨红脸:“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咳咳……” “我们分明一直在往下走,并没有兜圈,而你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就趁我们还在走的时候,你率先仿照祝珩之留下的小洞,制造鬼打墙的假象,第二次又用自己的血仿照了一个记号,好让我们以为走不出去,只能原路返回来找你,不对吗?”林淮舟淡然分析道。 “可惜你算错了一步,你血液的浓度、味道皆与人不同,因为,你有妖气。”祝珩之笃定道。 彼时,杨力突然桀桀笑了起来,温和的眼神变得格外狡黠凌厉,清亮的声音完全变成一个陌生的嗓音:“不愧是天留双壁,还算不错,不过,事已至此,那就提前结束吧!” 他说话语速不慢不快,如春风拂面,又如清泉涤恼,仿佛让人置身天外净土,身心倍感舒松宁静。 话音未落,“杨力”迅速一掌向后一抓,金光携着强大的威力直取祝珩之天灵盖! 后者反应极快,身体微侧,擦着金光而过,腾空一旋,闪至林淮舟身旁,他拍拍衣服灰尘不着调道:“老兄,好歹我们当过一天兄弟!你却想一招要我的命!” “杨力”笑了笑,那张经年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居然有种脱俗之美,顷刻间,他身形化作重影,直奔入左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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