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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这样衰的吧!”冰环变得愈发轻盈,祝珩之的心却越发焦焚,“老板,我真的急要,您能帮我再做几个吗?多少都好,价钱好说!” “客官,主要是豆沙馅已经没了,只剩面皮,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啊。”老板为难道。 “再做点行吗?我家媳妇儿怀孕了,就爱吃您这个,吵着嚷着两天都没吃东西了,就跟我闹脾气,求求您,行行好,不然我有命回去没命出来啊!” “这……”那老板吞吞吐吐一番。 祝珩之连忙从裤腰内侧肉疼地掏出白花花的银子:“我就要三个,二两银子!怎么样!” “……好吧,你两个时辰后来拿。” “两个时辰?这么久?不行不行,我只有一刻钟时间,老板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还有我那两天没吃饭的孩子他娘,真的,他饿得快晕过去了就是不肯吃饭啊,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活啦。”祝珩之眼角泪花泛滥捶胸道。 老板道:“真不是我故意的,慢工出细活,那豆沙馅用的红豆,都是小火慢熬足足两个时辰才能有那味儿,要是我随便做几个,你带回去给你娘子吃,她肯定吃得不对味,万一她又寻死觅活的,害你也害我,我不能偷工减料昧着良心啊。” 冰环一点点化开,几乎成了半透明,再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蹲在一旁抓耳挠腮,愣是聪明一世也想不出半点瞒天过海的法子。果然一碰上林淮舟,准没好事。 此人,生来克他。 “老板,”彼时,一个梳着双髻的黄衣小姑娘站在他旁边,声音稚嫩而洪亮,“我们家大小姐要五十个鲜肉包。” “好嘞,稍等啊。” 祝珩之的脑子已经烧到一片空白,眼睛茫然而死寂地看着老板把一个个白胖胖的肉包装进小姑娘带来的精致食盒里。 “五十个,一个不少,”但见老板从另一个蒸笼拿出两个热乎乎包子,笑道:“这两个是送的,我们家秘制豆沙包,常来啊。” “什么?”祝珩之像入魔似的蹭一下站起来,指着黄衣小姑娘道。“老板,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明明还有两个,为什么不卖给我?” “客官有所不知,昙城近日从外地来了一位大小姐,每天都从我这里买五十个鲜肉包,我也每次固定送她两个豆沙包,总不能因为你急着要,我就没有原则地违背这个约定吧,这叫信誉,还请客官谅解一下。” “你……”祝珩之富商之家出生,怎会不懂这行?再气再恼也不能当众撂摊子毁人小本生意吧。 眼见那黄衣小姑娘朝那顶花枝招展的金色马车渐行渐近,他忙追了上去,像土匪似的突然拦截在前:“呀,小美人,去哪儿呢?哥哥有事儿想请你帮个忙,好不好?” 不仅言语像流氓,那个坏坏的笑容轻浮得完全可以忽略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啊啊啊啊——”小姑娘叫声如河东狮吼,绕道就跑,路过的人频频投以意味深长的目光。 祝珩之十分猥琐地紧追不舍:“别叫,别叫,我不是坏人,真有事找你。” 所有的坏人都这么说。 那缀满百花的金笼似鸟巢又似马车,忽而飞出一道粉色身影,飘逸纱袖中,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看似盈盈一掌击向祝珩之,实则狠辣绝然。 祝珩之反应极快,躲过那不算厉害的一掌,可淬在掌风里的毒气却逼得他不得不连连退到三米之外。 那毒气落到地面,刺啦一声长嘶立马腐蚀出好几个坑,不知从哪跑出一只鸡,只啄了一下,当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浑身僵硬。 好厉害! 待他抬眸,那粉色身影已经飞回百花金笼中,同色的车帘静谧不动,隐隐约约勾勒出那人的身姿,看得见却看不清。 暗霄河的人怎会来此? 适时,那黄衣姑娘去到车前,打开食盒盖子,双手奉上装满五十个鲜肉包和两个豆沙包。 粉帘轻晃,开了一个三角塔小口,一截白皙的手腕再度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一个鲜肉包,收了进去。 管他牛鬼蛇神,祝珩之只知道自己时间不多,道:“大美人,误会一场,我真没有调戏你家丫鬟,只是想要跟你买那老板送你的两个豆沙包,我家娘子怀孕了这不吃那不吃,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好这一口,多少钱都好说!” 但见那一截手腕又伸了出来,朝黄衣小姑娘招招手,后者低声附耳说了什么,须臾,微微侧头,又点点头,从盒子里挑出两个包子用干净的帕子装好给祝珩之:“我们大小姐向来菩萨心肠,不要你的钱,快滚吧。” 要是换做平时,有小孩子用这种趾高气扬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好歹也要滔滔不绝引经据典教育一番,实在狗改不了吃屎的,就痛扁一顿。 可是他的冰环快化没了,回程只有约莫不到一刻钟时间,他匆匆朝那大美人喊道:“谢了!改日请你喝酒。” 黄衣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大小姐,那人真奇怪,说着好像会再见面似的,谁稀罕他一顿酒。” 她却见粉色纱帘后的大小姐微启娇唇,轻声道:“真是好久没见了呢。” 滴、滴、滴…… 桌上盛满水的杯盖几乎溢满,不出二十滴,时间便至。 院子的树下,林淮舟平心静气盘腿打坐,闭目静修,突然,池塘传来猫撕裂的求救声和水花扑打的哗哗声。 他淡然捏诀,一团灵光将猫儿裹住,缓缓浮起,像云朵般缓缓移向自己,灵光啵一声散去,原本浑身湿哒哒的猫毛瞬间干燥顺滑。 十、九、八、七…… “喵呜~”那猫是橘色的,很大一只,虎头虎脑的,他尖尖细细叫一声,不停用头蹭他的手。 六、五、四…… 林淮舟只是心不在焉地顺手摸了摸,那橘猫似乎得不到他热切的回应,干脆躺下,用头拱他微隆的小腹。 三、二…… 砰的一声,一个不知从哪出现的红色身影砸在门口,然后蠕动几下,靠在门边,纹丝不动,疑似死亡。 林淮舟抱起橘猫,悠闲而慵懒走过去,一如等到母狮外出打猎回来的居家公狮。 脚步刚至,祝珩之立马瘫痪似的高举双手展示战利品,一手是一个轻便的包袱,一手则是用干净帕子裹好的豆沙包,漫不经心笑道:“怎么样?哥哥厉害吧?给你个机会夸两句。” 林淮舟淡淡扫去一眼,他一腿歪斜伸长,一腿屈膝,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他领口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层,零碎的头发悉数黏在额头、脸侧,利落的鬓角还在大滴大滴挤汗珠,一路划过浸着薄薄汗渍的喉结。 “发什么呆呢?不知道怎么夸哥哥啊?这还不简单,就说‘哥哥,你好棒啊’‘哥哥在我心目中永远最厉害’诸如此类的,你试试?” “……”林淮舟一举拿过豆沙包,理也不理,目视前方,兀自踩了他一脚后走进屋里。 嘎吱—— 祝珩之感觉腿骨要被碾碎了,没忍住嗷一嗓子:“嘶啊!你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林淮舟就这样抱着猫坐回原来位置,指背轻轻碰了碰豆沙包:“热一下。” 祝珩之一瘸一拐进来:“……您这使唤得是不是太自然了?真当我是您家下人呢?冷了就不能吃了?谁惯的你这臭毛病。” 嘴上说着,右手抛出一团微红灵光,那包子瞬间冒出氤氲热气,犹如新鲜出炉那般,香甜四溢。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家什么老李包子铺有卖秘制豆沙包的?你往日下山执行任务,基本是快去快回,从不闲逛,从不拖延,难不成,你偷偷下山过?” “如果你还想用你这张脸去勾倚香楼的花花草草,那就把嘴巴闭上。”林淮舟威胁道。 “喵。” 那橘猫幽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那架势似乎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这小玩意哪来的?不会是你生的吧?啧啧啧,那表情简直跟你一模一样。”祝珩之说着伸出手去摸猫头,结果被无影猫拳噗噗噗地连续揍了三下。 没被辣手摧花的毒掌打中反而被一只猫打了三次的祝珩之:“……” 林淮舟刚好咬了一口包子,嚼嚼嚼,嘴角其实扬起了一个特别微弱的弧度。 祝珩之把行囊往肩上一甩,主人架势般逡巡四周。 这个小屋虽然陈旧却很干净,坐南朝北,光线敞亮而温暖,一张山水墨画屏风隔开卧室与厅房,饭桌藤椅于西,床与衣柜于南,书案书架于东,案上,一尊白玉莲瓣三足顶式炉袅袅生烟,芙蓉冷香沁人心脾。 “我以后就睡这儿。”祝珩之以手画圈,圈起床前的空地,说着,打开那个又小又轻的包袱,拿出一张薄到飞起的毯子,直接铺了上去。 “什么味儿?”林淮舟拿帕子擦手闻过来,一脸嫌弃地看着那边缘起毛的红花绿叶毯子上淡黄深黄的不明污渍。 但见祝珩之又从包袱里抽出一个像葡萄串的灰色枕头,揉面粉那样,把里面凌乱的结块棉团统统众神归位。 那枕头的灰色布料上,点缀着圈圈点点的白中带黄的污渍,好像一口又一口挥之不去的陈年老痰。 林淮舟:“……” 却见祝珩之伸了伸懒腰,直接汗涔涔大字躺下:“啊,舒服。” 林淮舟一脚踢过去:“上床要洗澡,外衣也给我脱了,还有鞋,你这毯子枕头几百年没洗没换了?恶不恶心?” “我这都是老朋友了,我老娘说,我一出生就躺在这上面,二十几年了,是我的真爱,怎么能说换就换?而且,我郑重声明一下,前天我才刚洗过,不信的话你闻闻,还有皂香味儿呢。” 林淮舟立即捂着鼻子退避三舍:“离我远点。衣裳什么的,放你右手边第三个柜子,别和我的混在一起。” “我全年就两身衣裳换着穿,压根用不着,那么大的柜子,还是留着给你以后添置新衣裳用。” “两身?”林淮舟大概接触到自己难以理解的方面而眉头微蹙。 “是啊,今天穿一套,洗另一套,晾干了第二天自然能穿啦,省钱省心又省空间,多好!” “你别告诉我,其他日常东西,洗澡巾、擦发巾、洗脸布、手帕、梳子等,你都没有?” 祝珩之不以为意道:“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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