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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兄!我来也!” 木青一脚飞过去踹在他屁股上。 未多时,一只肥硕的老鼠光明正大穿梭于一个又一个石头守卫脚下,东躲西闪,动作格外敏捷,乘着月色而去,转眼间,便爬出了阴暗的地牢。 天幕漆黑,星辰如画,刚一呼吸到新鲜空气,便有细细密密的脚步声靠近,祝珩之一溜烟躲到小土堆后,探出闪着贼光的黑豆似的眼睛。 一个猪头人身的妖怪端着几盘黏糊糊类似脑浆的东西,尖声尖气嚷嚷道:“那新王后太矫气,快病死了,还这不吃那不吃的,这些菜色,可是我们这里最最上乘的,真是不知好歹。” 脚步哒哒而去,一股类似呕吐物的酸臭味道飘然而过,久久无法散开,老鼠本身嗅觉格外敏感,祝珩之险些没把肠子吐出来。 不过,顺着那过来的味儿,他一边闻一边忍着胃里翻江倒海,没过多久,路过在一个华丽丽的窗前,陡然听见两个人对话。 “萨仁,你当真愿意嫁给我吗?我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 “自然。” 祝珩之:“???!!!” “那萨仁可以像往常那样,亲我一下吗?” “不可以。” 祝珩之心道:这还差不多!!! 不对,“往常”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是旧识……并且亲过?林淮舟第一次亲吻的对象,居然不是他! “那何时可以?” “急什么?你在这里设了阵法,我又跑不了。” 那黑皮怪轻笑一声:“也是。” “你答应我的第一件事,该做到了吧?”林淮舟徐徐道。
第30章 未多时, 门吱呀一声朝外打开,把头上还在窜窜冒火的祝珩之猝不及防啪地一下,压扁于门后。 “看好萨仁, 不得有外人进来。”仲绝吩咐一左一右的石头守卫道。 挂满银链的靴子前后离开, 门轧轧而关,祝珩之灰溜溜地从门缝钻进去。 只听那石头人在身后僵硬道:“啊, 老鼠。” 糟糕, 被发现了! 同伴一样用一成不变的声调道:“大王只说不能进人,老鼠, 不是人。” “哦。” 砰——门,严丝合缝关上了。 祝珩之:“……” 卧房极大极奢靡, 光泽上乘的翡翠做地砖, 屋顶与墙壁皆是金与银相互交缠, 攀成各式各样繁缛而华丽的花纹, 放眼望去,金绿交织, 不用蜡烛油灯, 也锃亮如昼。 不曾想,外表看上去全是土黄色石块堆积而成的神庙,里面竟如一个价值连城的藏宝箱。 殿内又大又空,只听得棋子落盘的清脆响声,祝珩之吱吱呀呀顺着声音寻去,果不其然, 一个银发披肩的男子盘腿坐在虎皮软榻上,腰身微微弯下,好似再忍受着什么,苍白的指尖若有所思地搅弄着棋笥里的白玉棋。 “吱吱——吱吱吱——” 那美人塌实在太高, 祝珩之蹦了好几次也没蹦上去,着急忙慌地呼叫这个拿了自己初吻却要嫁给别人的恶毒男人。 那指尖一滞,冷削的侧脸稍稍看过来。 “林淮舟,是我,我!”祝珩之压低声音,两只爪子不停挥舞,喊道,“快拉我上去!” 林淮舟眉毛轻轻一挑,须臾,从袖中拿出一张帕子铺在掌心,伸下去,对方顺势手脚并用笨拙地爬上去,圆滚滚的肚子一晃一晃,径自躺在那淡淡芙蓉冷香中。 “这只小老鼠,比你本相好看多了。”林淮舟说话有气无力,却颇有兴趣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悬着两块肥肉的腮帮子,手感像极软乎乎的棉花。 “别在这里说风凉话,我为了给你送药,容易吗我?”说着,他小爪子呼啦啦一通划弄,一瓶药顿时出现在棋盘上,“这是木兄给的,你现在胎象不稳,得换这种药,快吃。” 林淮舟眉宇微微一蹙,倒了一颗黢黑的药丸含进凉白的唇,混着温水而服下。 “还是孩子他爹靠谱吧,你说你什么眼光,竟然看上那黑皮怪?”祝珩之气嘟嘟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白玉棋上。 “谁说我喜欢他的?”药丸慢慢在腹中化开,林淮舟捂着肚子的手指渐渐放松,反驳的语气也有力了点。 “我都听说了,三日后就是你们的大婚日子,还要拿我们开涮当下酒菜呢。林淮舟,老子真是白疼你了,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你转眼就要嫁给别人?拿我当什么了?给别人做嫁衣的大傻子?真是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 “还有,我刚刚就在门口,你们都亲过了,他还叫你萨仁,萨仁不就是老婆的意思?你竟然没有拒绝,要换做我叫你老婆,你早就把我当场大卸八块,呐,这就是区别对待!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还有……” “闭嘴,”林淮舟揉额截道,“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啊,我难道不冷静吗?我分析得头头是道,戳你良心了对吧?林淮舟,我告诉你,我才是孩子他爹,你想在我有生之年找个后爹,门都没有。” 看着祝珩之小嘴巴拉巴拉个没完没了,胡子一翘一翘的,耳边难得又聒噪起来,林淮舟心里绷紧的弦竟鬼使神差地松了松。 他好整以暇一手支颌,另一手把一个棋子平稳地放在他头顶上,莫名其妙和他顺着这个无聊到严重偏离救人任务的话题,有的没的聊下去:“你……不想我嫁给他?” “废话。” “为何?”他又叠了一个棋子上去。 “什么为何为何?就是不想,不愿,不喜欢,不可能,不行吗?” “好。” “?” “那你觉得可能吗?” “??” 很快,胎儿好似得到安抚,没在肚子里闹腾了,身体的疼痛渐渐褪去:“还是话说回来吧,他其实一直都待在我身边,你也经常见,不觉得,那双幽绿的竖瞳,很熟悉吗?” 祝珩之思忖片刻,恍然道:“那只死肥猫?!” “不错,严格来说,那还不是他,实际上,从八百年前的紫邪大战结束后,他被一个人救了,封在《万里乾坤图》里。” “后来,他慢慢休养好,试图挣脱出来,可惜,那人法力过于高强,他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碎了一片魂魄,刚好那只橘猫半夜路过,便附了它的身。” “他流浪到竹苑,瞧见叔灭被养在我的池塘里,他便过去瞧了一番,没想到,失足落水,被我救起,养在身边。” “打住,你是说,每日跟你睡一张床的、每日守在澡房看你洗澡的、每日窝在你怀里打滚的,全是这死家伙?!” 林淮舟扶额:“你就不能好奇一下,到底是谁那么大能耐把他封进画里的?” “真是失策,我居然没想到还有这种看美人洗澡的高招!” “……” 林淮舟饶了回正题:“我之所以暂且答应他的求婚,是为了方便做两个交易。” 祝珩之大大松了一口气,忽而站了起来,头顶的棋子哗啦啦落下:“你还真亲口答应了?” “这不是重点。” “怎么不是?” 林淮舟难得白了他一眼,突然觉得祝珩之变笨了许多,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能猜到自己的想法,无一例外。 但这一回,他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脑子烧了一般,关注的点越来越歪,越来越莫名其妙。 “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回去?回去你就好和黑皮怪生二胎吗?” 林淮舟没好气掷了一个棋子过去:“你能不能用点脑子?祝珩之,你再不回,你的肉身就会没了,你将永远变成一只肥得流油的大老鼠。” “你和那黑皮怪做的第一个交易,先把我的肉身涮了?!林淮舟,你有那么恨我吗?好歹我也给你做过牛做过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人变成老鼠后脑子变小了,人也傻到极致,林淮舟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来对祝珩之没有什么耐心,索性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把他扇得团团转:“蠢货,我要他把你们所有人送回去,明不明白?” “什么?” “他刚刚出门就是去地牢,现已在路上,一旦他施法揭开禁制,你的肉身和魂魄就会一个在画外,一个和我一样,留在这里。” 糟了,楚司司说魂肉离体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经脉全断甚至死亡,一旦如林淮舟所说,那他岂不是…… “那你呢?我们都走了,你真打算一人留在这里?为了他体内的梵珠?”不知为什么,祝珩之一点都不怕自己的后果,相对来说,他更担心独自一人面对妖王的林淮舟。 “不错,这是一个绝佳机会,一旦错过了,不知何时才有,我必须这样做,这是师命,更是关乎人间存亡。”林淮舟坚决道。 祝珩之道:“那黑皮怪到处都能开缝吞人,还没有找到万全之策之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我已经找到办法了,你不用管,回去。” “林淮舟,你别总这样推开别人,什么都给自己一个人面对,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肚子里还有我的种,我们老祝家,只教过以妻为纲,可不兴抛妻弃子。” “而且,我说过,你和孩子在中元节之前的所有安危,都由我来承担,你和孩子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顿了顿,道:“你如果觉得这样能让我内疚自责愧怍活下去,那……我输给你了,行吧?好歹搭伙过日子这么些天了,一张桌吃饭,一个屋子睡觉,一个院子晾衣服,你还不能习惯着让我加入你单枪匹马的人生吗?” 月光映在林淮舟苍白如雪的脸上,他的神情没有太大波动,那双淡蓝如宝石的眸子,微微泛起涟漪,一手悄无声息抚摸上微隆的小腹。 “为什么?”林淮舟似在自言自语又仿佛质问他。 “什么?” “我万一出了差池,你难道不是最开心吗?这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人同你争了。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片刻,祝珩之自嘲又似乎认真惋惜道:“不,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是那个最伤心的人,没有你的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刹那间,林淮舟神色凝住,宛若意料之外,又宛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总之,祝珩之从未见过他这般古怪的样子。 “你是我什么人。”他勾了勾唇角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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