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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便听见严自得道: “开车戴墨镜,亲人泪两行。” - 最后他们选择先去孟岱的店里混一下。 一路上他们经过蓬蓬头,经过悬浮列车,经过河边。 安有一一给他们打着招呼。 “哈啰姐姐!早上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周六我从没见过的司机你也好。” “嗯嗯,下一次世界末日来。” 动作之娴熟,语气之自然,让一旁严自得简直叹为观止。 抵达孟岱的店里也是。 孟岱探头:“坏小子,你来了。” 孟一二紧接着也冒出:“坏小子,你来啦!” 安有笑眯眯:“来了来了来了,一个好小子一个胖小子和一个坏小子都来了。” 胖小子最先不服:“我都已经瘦下来了,妈妈说我现在已经很健康!” 安有颇为认真看向他:“健康特别好。” 于是他改口:“一个好小子一个健康小子和一个坏小子都来了。” 坏小子倒不在乎,抓来孟一二丢给安有。 “你粉毛哥哥来了,找他玩去,他也很想你。” 孟一二:“好耶!!” 下一秒他便飞扑进安有怀里,撞得他往后跌了好几步。 安有摸摸他脑袋:“孟一二,你总是跟狗一样。” “汪汪!”孟一二觉得成为小狗也很可爱。 应川也被祸及池鱼,衣角被孟一二拽住,他苦着脸看向严自得,但严自得只是遥远地坐着,接着颇为无情一笑。 嘴型三个字:“加油吧。” 应川愤愤:“少爷你说得对,严自得真是一个坏小子。” 安有正忙着应付孟一二版的安有牌卖萌,忙里还能抽空为严自得正名一句: “其实只有一点点啦。” 严自得终于得以片刻宁静。 孟岱在旁边略显紧张发问:“啊啊你们来这里干嘛?” 严自得:“干嘛?别紧张,少爷无聊想玩玩。” 孟岱:“我这不是又担心他要给我投资几百万,好可怕我承受不来。” 严自得瞥他一眼:“老板,看起来你这辈子都赚不了大钱。” 但孟岱也没想过赚大钱,他只是想让孟一二幸福生活,仅此而已,或者偶尔再接济一下像严自得这样的问题少年。 所以当他面对安有这种积极好学生时,难免缺少经验。 “赚小钱保平安。”孟岱道,但最后还是补充道,“但偶尔多那么一点也可以。” “赚什么?” 安有拎着孟一二衣领过来,他此刻头发也变得乱糟糟,脸上也被他贴上了雏菊花瓣,只不过他保护得不太行,是个残次品。 他将孟一二轻手轻脚转移给孟岱。 “老板你家小孩好调皮管不了了我要缓缓。” 孟一二扒拉住自己爸爸的脖子作无辜状,他看孟岱又看严自得,最后视线又落回安有身上。 “我有吗?” 安有默默转移视线,他四处打量,突然视线一顿。 “孟老板。”安有指了指那处舞台,“你什么时候搭了个台子。” 孟岱看了眼,如实向自己的合作伙伴报备:“哦,给大家演奏用的,基本上就周六周末开,白天搞西洋乐器高大上,晚上搞地下摇滚嗨起来。” 说罢他还嘿嘿一笑:“怎么,够商业头脑吧。” 安有若有所思地点头,孟岱只当他在评测这舞台的商业价值。 他又问:“那现在没有演奏吗?” 孟岱挠头:“上一个玩提琴的辞职了,之后就再也没找到。” 那少女丢下一句看世界就再也没来,除了偶尔给孟一二发点明信片之外就再无更多联系。 安有继续沉思,严自得觉得他很有趣,像是他面庞五官分别是一张纸和几笔散落的笔划,而安有每做一次表情,就是在纸上怪模怪样地组合。 好比现在,他组合的就是纠结。 只是这表情没一会儿就消去,笔划归位,又是空白的神情。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开始提出新一个:“那你知道这附近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吗?” 这回轮到孟岱开始思索。 “嗯…”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 孟老板额头薄汗浸出。 “啊——” 时间过去了三分钟。 孟老板猛一拍手。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十分肯定,“我的店。” 安有:…… 回旋镖的降临竟如此之快,安有此时此刻完全能共感今早严自得对于自己的心情。 严自得倒一副一切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咬破一颗软糖:“早就猜到。” 事实就是你不能朝一个社恐问游玩的地方,孟老板一年四季都呆在店里,走得最远的路就是孟一二的学校,孟一二也不是一个特别需要出门玩的小孩,在他看来,留在店里和爸爸过家家不比和那群笨蛋同学出门玩赛跑要好玩。 于是最终结果变成,安有约人,约着大家在孟岱店里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日。 应川最后还发了誓:“之后少爷不说到底去哪儿玩我是绝对不会再出门了。” 安有撇撇嘴,他将车门敞开最大:“我才不信!” 但在后面送严自得的时候少爷还是迟疑了下,他问: “严自得严自得。” 严自得脑袋一转就知道他下一句要憋什么话。 “我跟应川一样。” 安有愤愤点了一下油门。 是点不是踩。 毕竟少爷总归还是惜命的。 但严自得还是松了口:“再说吧,下次先看好地方。” 安有这才神色舒展开来。 “我这次的确想见你的心太强烈了,所以规划没做好,下次我会好好准备,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之后我们都可以一起玩。”安有颇为自然发送一叠叠邀约。 严自得慢半拍憋出一个:“嗯。” 安有直来直往的话说得分明那么多,为什么直到现在听见什么思念亦或是喜欢他还是不能完全免疫。 跟撞概率一样,安有的话撞到严自得心上的概率基本高达99%。 话题由严自得终结,他不抛出地点,不引出新一轮话题,任由话语在时间里消弭,沉默在空间蔓延,像倾倒的流沙,从脚掌开始淹没。 严自得摁下车窗,引来风来流动氛围。 紧接着安有也开了口:“哎哎严自得那你有没有发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属于表情的笔划此刻胡乱地涂抹,严自得没太看懂。 但他能听懂声音,声带是一把弦乐的琴弦,此刻属于安有的弦正在紧绷。 “康老师每次走进教室的时候很有意思。” 严自得呼吸微滞。 “你猜她总是右脚先迈入还是左脚?” 严自得将车窗开得更大:“…不知道,没观察过。” 安有啊啊两声,他对严自得的回答毫不纠结,相反又紧随着抛出下一个疑问。 “哎哎严自得那你知道为什么蓬蓬头姐姐每次开场都同一句话吗?” 严自得回答得干净利落:“那是她的工作,员工培训手册上面有。” “这样。” “那婆婆呢?” 严自得语速更快,仿若答案于问题前先产生:“因为她是个疯子。” “…那那些乘客呢?” “他们只是习惯这么坐。” “……” “严自得,”安有缓缓降下车速,他疑惑得太自然,像学生向博学者请教难题那样,“但你之前说过,这是规律。” 严自得默然,下一秒他听见安有问: “那你呢?” “属于你的规律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我在逃避 严自得的回复很官方:“上课睡觉吃饭打工。” 安有明显噎住,他不再追问,严自得更不再发言,车刚停稳,安有的告别还没说出口,严自得便径直下了车。 什么规律不规律的,严自得认为安有将习惯拔得太高,这些不过只是被冠以"规律"之命的习惯,三百六十五天,习惯扎根肌理,汲取血肉,无法自拔。 仅此而已。 人总要生活在经验里不是吗? 严自得想自己根本不理解规律,他目前理解的只是经验,经验是回答蓬蓬头的话是坏坏学习,经验是将婆婆当一个彻底失智的老人。 但倘若真要他发现生活中所谓规律: 其实我的规律是重复死亡。 嘻嘻,又骗了你。 认真来说,属于严自得的规律应该是睡大觉。 按照往常,他周一到周五上课,早上七点起,晚上五点回,回到家里就吃饭或者玩游戏,晚上八点上床,他拿出日记本开始写下日记,休假日除了周日去电玩城打工,其他时候严自得都是呆在家里睡觉。 周六是父母外加严自乐的游玩日,但严自得从来不知道他们出去干嘛,他唯一能观测的只有状态,回来时父母周身洋溢着一种叫做幸福的物质。 但这状态很短暂,当一种名叫严自得的物质介入后这种氛围就会像烟雾一样弥散。 当然,严自乐没有任何所谓的幸福标志,他在此是相片,不是生命体, 只是现在多了个安有,严自得周末的规则又被打破,时不时就被叫去孟老板的店,这倒不是安有主动叫的,反而是孟岱给他打的电话。 “严自得你快来少爷又来店里了。” 严自得还脸窝进枕头,闷闷回:“不想动。” 孟岱好社恐:“但我害怕!你别睡了天都要黑了。” 电话那头孟一二还在安抚爸爸,拍拍他胸脯告诉他不要害怕。 孟岱扭头看向安有,安有正坐在吧台前笑眯眯朝他打招呼,桌面上还摆着孟一二刚刚给他递的牛奶。 孟岱勉强朝他笑笑,继而又紧张兮兮握住电话:“严自得你什么时候来?” 严自得:“不想来。” 孟岱:“我求你了你来吧少爷怎么爱一个人大驾光临真的很让人害怕好吗,他这是劫财还是劫色啊?” “我只是个人夫,他不会要劫孟一二吧,到时候我怎么给我老婆交代啊。” 严自得颇为幽怨从枕头上抬头,只恨不能将枕头砸去孟岱脑门。 他下床,一边换洗一边骂他老板:“他比你有钱多了为什么要劫你钱,再说了他今年跟我一样大为什么看得起你?”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粉毛说的是要追的是自己,他也没这异食癖感兴趣已婚男吧。 孟岱都要吱哇乱叫:“我哪里知道!” 孟一二十分平和安抚他:“爸爸小点声。” 安有朝这里往了几眼,随后又低下头扣着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岱也是真想不通,少爷前几次还只来了就走,他打个招呼也就作罢,现在呆时间却越来越长,眼神还时不时瞅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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