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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岱不敢主动开口问,他满脸钉子纯粹因为他社恐,甚至自己都比严自得好欺负许多。 严自得刷牙,吐出一口泡沫:“你叫安有接电话。” 孟岱果断将手机递给孟一二,使唤他去交给安有。 “喂?” 是安有的声音。 严自得叹气:“你去找他干嘛?” 那头安有犹豫了一下:“有事情,但跟他关系不大,还是和你有关。” “有什么关系?”严自得不理解,他套上外套随便抓几把头发就计划出门。 “…那你等下来吗?” 安有问他,他声音在嘈杂环境里显得更轻了,像摇摆的海草,挠得惹人痒,严自得将手机拿得远了些。 哪儿能不来,听安有这话理由基本上跟自己有关,严自得至少还有江湖义气,不至于真丢下孟岱一个人。 他回:“来。” 安有声音钝钝的,他回答:“好,我等你。” 严自得听后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他开始怀疑粉毛是要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吓。 带着疑问,他来到孟岱餐厅,这下餐厅倒是没清场,零散几个顾客正在进食,安有一头粉毛最闪耀,正在厅内中央的小舞台旁跟一个人说话。 孟岱最先发现严自得:“严自得,你来了!” 孟一二也端着杯子转身:“严自得,你来啦!” 安有耳朵很尖,他转过身来:“严自得!” 严自得严自得严自得。 严自得后悔今天没带耳机出门。 “哎老大,你怎么来了?”许向良开了口。 他是孟岱店里的驻唱,主要负责晚上摇滚场,出现时机全凭他有没有喝多,没喝多就来,喝多就睡死,或者就呼朋引伴去飙车,他们上周还见过一次。 严自得:“被叫来的。” 下一秒他又指向他俩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许向良说:“噢少爷说今天他也想唱一首。” 安有在旁边很微小幅度地点头,他在这时倒显得羞赧,严自得再定睛一看,还瞧见他脸上贴了些什么闪闪的东西。 严自得心下不妙,视线游弋到孟岱那儿,果然,孟老板脸上钉子都少了几颗。 这下孟岱也没看出什么社恐之情,相反还揶揄了他一眼,笑眯眯夸张着嘴型: 加油。 什么加油。 严自得又转向安有,刚刚那几十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向良一边调试着设备一边和安有商量:“那待会儿是我唱完你再上场?” 安有用力点头:“我插中间就行,开头和结尾还是你来。” 他对自己水平太清楚,如果让他第一个来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许向良挑眉:“成啊,就不知道谁这么好命,还能得到少爷为他亲自唱歌。” 安有:“就在你眼前。” “啊?” 许向良左顾右盼四周都没找到一个他能接受的人,直到他被安有按住站定。 “就他。” 许向良:“…啊。” “哈哈,原来是老熟人啊。”许向良挠挠头,“少爷好眼光好眼光。” 他好话说得一溜:“毕竟我们老大的确帅气非凡别具一格眼睛一眨迷倒万千少男啊。” 好命本人:“……” 严自得推开许向良的脸:“你呆一边去。” 许向良果断跑路,还顺带钻入柜台后和老板一起嗑起瓜子。 严自得这下总算是摸清了安有他要干嘛,他将安有拉来一边:“你到底要干嘛?” 安有无比诚恳:“追你。” 话说得太自然,偏偏又如此迅猛,字块在那时竟变作钉子钉住严自得咽喉,只教他一声都难以发出。 安有还在继续:“我有上网搜索过,但感觉他们方法我都做不来,我做饭不好吃,情话也不太敢说,其实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害羞啦。” 严自得开始怀疑安有嘴中那个害羞的意义,难道每天每天跟猫捉老鼠一样抓捕自己的行为叫做害羞? 他觉得自己得为安有正名:“你不害羞。” 相反很多时候都无比直接,可惜严自得不懂喜欢,喜欢和幸福不一样,幸福有重量,有质感,有模板,但喜欢没有,他无法观测到这种心绪的存在。 因此严自得无法理解安有说的喜欢,但他能看懂安有的行为。 像米粒一样黏住自己生活的每一寸,又像是粘毛滚筒在自己身上咕噜噜滚过,严自得以为自己不在意,但又偏偏被他带走皮毛的注意。 “好吧。”安有没打算纠缠这个话题,他兴致看起来明显没有很高,像是有些紧张,“爸爸说我追人的行动还不够,他说他以前追妈妈的时候能用的好方法都用了一遍。” 严自得垂眼看他,眉钉随着他表情在微小地颤动,屋顶的灯好亮,照射着银面上反出细碎的光。 有些晃眼,严自得挪开了眼。 安有还在说他父亲的做法,但严自得对此根本没有兴趣,在此时安有似乎也完全没有考虑他,只是不断翻动嘴皮试图说话,像是在驱赶着什么。 严自得有所推测,这是紧张,但少爷还会紧张? 严自得不理解。 他只是觉得很奇怪,这是像这表达喜欢吗? “嗡——” 电吉他发出低沉嘶吼,灯灭了,许向良上了场。 安有终于停住,他将严自得拉去座位上坐下。 孟一二端着橙汁跑来,顶着昏暗的灯光递过他们。 他在递给安有时还惊了一跳:“哥哥你手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安有皱着鼻子喝下一大口橙汁:“因为我很紧张。” 听到这句话严自得看了一眼他,的确是紧张的模样,标准化的紧张,以至于刚刚他看自己眼神都四散着。 “严自得你等下……” “刺啦。” 话筒发出刺耳声音。 严自得没有听清,正想开口问时许向良叫到了安有。 “中途插播一首歌啊,让我们欢迎安少爷!”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严自得不知为何也有些紧张,他看着安有上台,一步一步,套着他那身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王子衫,握着话筒唱出了第一个音。 严自得没有听过这首歌 ,甚至连语言他都觉得陌生,他垂下眼,旋律像藤蔓将他缠绕。 两分半,一首后摇,一首严自得不知道名字的歌。 他听不懂语言,只能粗浅理解旋律,安有其实唱得真的很烂,并非说他声音难听,而是怎么听都不到调上,但他唱得又太紧张,像是曲调里隐藏着什么非由此传递不可的心绪。 严自得怀疑自己触碰到了,但他不敢肯定。 许向良小声在旁边点评:“少爷原来还是有短板的。” 严自得幽幽看他一眼。 许向良嘻嘻哈哈:“哎,但真情十足啊,这不就跟我们之前在那边听的那断断续续的曲一样。” 这段时间富人区那边像收了个学生,琴声就没再流畅过。 严自得回想了一下,还真是,水平客观来说都烂,但一个毅力可嘉,一个勇气可嘉。 一曲结束,安有还是没走,但他没有握住话筒,相反后退一步,他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严自得却一眼辨别出来。 安有说得是: 祝你今天开心。 像是不愿天长不盼地久,只求此刻。 严自得猛得垂下眼睛。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我先走了 安有下台后兴致明显高了许多。 他又开始叽叽喳喳:“严自得,我刚刚唱得怎么样?” 严自得无言片刻,最终还是昧着良心道:“正常。” 安有倒很坦然,他瘫在椅子上,手指一搭没一搭摸着眉上的贴纸。 “我知道我又跑调了,我对艺术这块还真没什么天赋。” 严自得笨拙开口:“其实还可以。” 安有扭过头来盯住他,又是那副含笑的表情,但严自得其实有些讨厌安有这么看他。 粉毛瞳仁很黑,但又剔透得仿若镜面,每当他如此盯住自己时严自得浑身上下总有种难以抑制的发麻。 安有看向自己,但严自得总觉得他又像透过自己看向他人。 而严自得不知道那是谁。 “谢谢你,但我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安有收回视线,又来玩着自己手指,“我妈妈就是做音乐的,她经常说我没有遗传到她的天赋,爸爸也说我艺术感一般,还有一些哥哥姐姐都说过。” 安有说到这里的时候还顿了一下,他笑了一下:“还有人说我对待整个生活都很傻,是个蠢蛋,因为不理解生活所以艺术性很差。” 话似留有余音,安有说了很多人,他说妈妈、说爸爸,说具有代称、具体存在的人,但到了末尾,他却故意忽略了一个人的代称。 严自得心中那古怪感觉进一步扩大,他开口:“然后呢?” 安有也好疑惑:“什么然后?” 严自得张了张嘴,他突然卡住。 什么然后? 故事然后还是人物然后?关于谁的然后? 严自得理不清,他只觉得奇怪,像某种即视感,又像是某本书里似是而非的话。 安有试图为这个话题画上句话:“没有什么然后,只是我笨拙而已,所以严自得,刚刚有没有觉得我很酷?有没有喜欢上我一点?” 乐曲进入副歌部分,伴奏声震耳欲聋,许向良嘶吼着歌词,但严自得却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无可抑制的呕吐。 他喉咙有些发紧。 他盯住安有,眼神像猫一样锐利。 严自得在喧嚣的器乐声中道:“你很奇怪。” 安有神情凝滞一瞬。 “你像只是在完成任务。” 严自得蹙起眉头,安有的手段在他看来都太显拙劣,过于刻意,像小孩子过家家,安有非要拉着自己在其中扮演某个角色那样,以至于他现在宁愿相信那个什么系统是真。 “没有。”安有否定得很快,头顶灯浪荡漾过他面庞,严自得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但他向来能推测,他猜测,他臆想着现在安有有的是一张极为认真的脸。 眼神盯住自己,用力到嘴唇都抿紧。 而跑出来的话是: “我没有敷衍,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追求你。” 话说得快了,字跟字都缠绕在一起。 但严自得觉得好没意思,他连想进一步深究下去的心都没有。 下一步应该他像所有爱情剧里问出那句你为什么喜欢我,但他想自己根本没必要,安有做得这一切都太刻意,他们之间也并非是所谓一见倾心的喜欢,相反充满谜团。 严自得想连自己父母都未曾为自己祈求幸福安康,那安有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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