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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自得:。 再一看金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无论经历多少次,严自得总要被少爷的财力震撼一下,要知道他钱基本上都是自己打工赚来的,这么些钱他连游戏币都不敢这么充。 他抬眼,果断退还:“不要。” 安有立马撇嘴:“我要告诉你爸妈。” “……” 严自得真没憋住笑:“你认真的?” 到底谁还在用这种告家长的游戏,他小时候跟严自乐吵架都不这么玩。 “假的。”安有自知理亏,这种把戏也就幼儿园的时候管用,只有那会儿父母才有无所不能的本领。 但他对严自得又时常束手无策,最后归结来归结去,也只能怪罪到现在他那对没有五官的父母身上。 严自得心平气和,他挑来之前的话再说了一遍:“少爷,我们这种人就是要过那种烂虫老鼠一样的人生。” 这是他第二次说了,按照严自乐的话来说这叫陈述事实。 第一次他可能还带有些许愤怒,但此刻他却是切实的心淡如水,哪怕安有他不愿意接受。 安有瞬间耷拉下眼睛:“你不要这么说话。” 但现实就是如此,这些都是严自得的自主选择,他是成年人,所有选择的后果他全能承担,而他骑机车开所谓鬼火只是为了追求刺激,肾上腺素飙升、接近死亡的快感至少能让他的灵魂腾空一秒,而他需要这样的短暂。 严自得并不想再和安有争论这样的事实。 他正欲跳过这个话题,但安有却先开了口。 “你是个好人。”安有难得笨拙地组织着语言。 严自得有些莫名:“什么?” 怎么突然间发了好人卡。 “你不坏。”安有盯住他,一字一顿,“至少对我来说。” “最重要的是,”安有这回将每一句立马都加上了[我]的代称,他说得缓慢: “对于我来说,如果你受伤了,我也会很痛。” 安有这几天认真反省过,他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他不再将重点放在严自得身上,不再去强调他,而是开始强调着每一个我。 他合掌摩梭着,委屈巴巴看向严自得,轻巧将自己的疼痛责任转移。 “所以严自得严圈圈严老大!也请保护一下我吧!” 严自得耳朵倏的一下烧起。 这团火紧接着烧得他全身都是,他急匆匆要去扑灭。 “不行、不好,不同意。” 一个否定词就是一阵风,严自得扑出三阵,才好歹将火降了下去。 安有问他:“你不同意什么?” 他紧接着做了一个颇为委屈的申请,眼巴巴看向严自得:“不同意保护我吗?” “不是。”严自得现在对待安有全无方法,少爷太懂他的吃软不吃硬,再加上他目前又有些心怀愧疚,几次过招下来,严自得现在是节节败退。 “我说骑车。”他叹气。 “以后再说。”严自得避开安有眼睛,他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似要先说服自己那样,他又低低重复一遍:“以后再说。” - 但少爷耐心在事关严自得生死大事上明显不够。 严自得回到家,还没来得及给妈妈报备今天做了什么,少爷的短信先抵达。 -:明天你家大门八点见。 严自得莫名其妙,安有什么时候又换新了玩法。 再说了见什么见,反正大家最后都要去学校坐牢,规定好时间提前见面是什么狱友问候吗。 他回了个问号后便锁上了手机。 严自乐的祭日要到了,这几天父母的情绪也随之发生了些微小改变。 严自得:“妈妈,我回来了。” 电视音量震耳,妈妈没有回答。 严自得心跳慢了一拍,每年严自乐祭日近了,父母——尤其是妈妈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负面情绪。 严自乐刚死时妈妈擅长悲伤,没有五官的脸上却淌满眼泪,像泪水其实是天上的雨,而他家屋顶破了个洞,所有的雨都倒悬而来。 到了后来妈妈变成了表达愤怒,唯一的宣泄对象就是严自得,像只有这样,严自乐死亡带来的长久痛苦才能因此减轻。 严自得快快地道:“今天在学校我睡了一整天,中午吃了少爷做的饭,味道还可以,但从小到大我也没吃过难吃的,伤口也结痂的差不多了,基本上不再会疼……”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上扶梯,在刚踏上阶梯时他发现,严自乐的相片此时并不在父母之间,相反这回规整挂在墙上,作为遗照而存在。 黑白相片上严自乐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严自得看了下时间,离他祭日还有倒数两天。
第26章 我在融化 严自得睡得并不好。 早上他在轮渡鸣笛前醒来, 但他磨蹭好久才下了楼。 今天严自乐的照片依旧挂在墙上,严自得脚步一顿,他没有将严自乐取下来, 这回反倒是规规矩矩双手合十朝他鞠躬。 “叮。” 妈妈将早餐摔在桌上,一、二、三, 三份, 没有严自乐的那份,她抬起手—— 这是开餐的象征。 严自得赶紧坐好。 “吃饭吧。”妈妈说。 严自得这才拿起刀叉开始切割食物。 他吃得很快, 动作更是小心,尽量避免一切餐具碰撞的声音,相反妈妈却吃得急躁, 叮叮叮,刀叉敲击餐碟,叮叮叮, 残渣震出碗外。 “刺——” 凳脚摩擦地面发出更大噪音,敲击声停了,严自得站起身。 “妈妈。” 妈妈停下动作, 她抬起面庞,用空白的脸朝向他。 严自得乖乖翘起笑, 虎牙尖尖,像今天只是所有日子里毫不特殊的一天。 他道:“我吃好了, 我先去上学了。” 嗯嗯, 在转身前一秒严自得猜的是,今天妈妈大概率拥有的是一张因他而愤怒的脸。 - “严——自——得——” 还没走出去几步,严自得就遥遥听见门外有人叫他,脑袋不带转的,严自得就知道这是安有。 他深深叹一口气, 认命朝安有走去。 这能怎么办? 严自得想自己也算彻底输了,少爷攻势太猛,他防也不行进也不对,想放狠话,脑子里又蹦出孟一二那句人心都是肉做的。 这么看来孟一二大师颇有威力,一句话就打在严自得的七寸上。 现在严自得心境比之前平和得多,无非不过四个字: 爱咋咋地。 就这么,严自得顶着两个黑眼圈和一张颓气的脸出现在他家小区门口。 还没走进,他眼睛先是瞪大了起来。 “少爷,你是有病吗?” 面前不止安有一人,还有应川,他俩此刻正坐在一辆电瓶车上嗨嗨嗨跟什么海豹似得向自己打招呼。 倘若就这电瓶车严自得也就拉倒不管,但这玩意儿还特么那种萌萌的、跟安有头发一个色系的粉色。 这车身也贴了什么Q版小人,严自得对此画风很熟悉,他在安有的那辆痛车上见过。 “你真疯了。” 在意识到那全身黑的圆脸小人就是自己后,严自得果断抛弃一二大师的紧箍咒,毫不留情甩下评价。 “哎哎,”安有叫住他,“干嘛啦,大家都是两轮车,凭什么看不起我们电瓶车。” “就是就是。”应川也冒头,唯一的头盔给他套上,此时就露出两只眼睛。 笑话。 电瓶跟鬼火能算一种车? 严自得冷冷的:“单车也是两轮车。” 安有笑眯眯:“但是骑单车很累,我不想锻炼。” “…” 严自得告诉自己不能与少爷论长短,他抬眼:“所以你要干嘛?” 应川:“少爷说送我们上学呢。” 说罢他还拍了拍车身:“这电驴颜色啊还是昨晚少爷和我选的,严哥你看看这小人,萌不?少爷他爹画的。” “我还特地翻了你小时候上幼稚园的照片来着。” 安有在旁边补充:“果然从小就臭脸。” 严自得哪里还敢看那小人,他此时羞耻心大爆发,但又得卖力维持着毫不在意的表情,实际上他现在只想遁地而逃。 什么小人什么粉色什么强烈的带有安有痕迹的电驴。 最主要这到底是要干嘛。 安有贴心为他解答这个疑惑:“严自得,你以后要再想飙车你就骑电驴怎么样。” “不怎么样。” 毫不犹豫,严自得如此回答。 但安有明显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相反神情之间呈现出一种势在必得的姿态。 他耸肩:“再说啰,你上来吧。” 严自得不可置信:“上哪儿?” “这儿。”应川还贴心往后挪了下,往他和安有之间空了位子。 “他坐后面,”安有道,“他身上伤还没好,小心碰到,坐后面好点。” 应川恍然大悟,他跟着又往前挪,他跟安有贴在一起,给严自得留了后边的空隙。 “哎哎,胖啊,你后面去点,我要被你挤掉下去了!” “噢噢。”应川手忙脚乱地又朝后面挪了些。 严自得果断戴上帽子假装自己是个路人。 不是,谁能告诉他怎么突然变得像某部银发男主的动漫。 都如此荒唐滑稽,打破规律,让事情处于不可预测的状态下。 太荒唐了。 严自得是真想逃。 他眉心发跳:“少爷,你就不能买那种展开款吗?” 新世纪电瓶车早就多种类型,其中购买率最高的就是那种平时俩轮子一到关键就能展开成四轮的新品。 安有满脸无辜:“但这就不是俩轮了,你不就要的是俩轮吗?” 他问得情真意切,摸样诚恳,像是真的从头到尾都只从严自得角度出发。 严自得:。 严自得真的逃了。 脚尖立马转向,他挎着书包大步向前。 “严自得!” 严自得脚步顿一拍。 “哎哎哎严自得——” 严自得立即恢复速度,但刚起步,电驴就噗得一下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疾风刷一下刮起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只是这电瓶姿态怎么歪歪扭扭,看着下一秒就要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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