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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卡斯珀过着一种被精密“饲养”的生活。 衣着是上好的丝绸锦缎,食物是精心烹制的珍馐,甚至有专门的亚雌医师来为他检查身体,确保那场逃亡没有留下隐患。 阿青和阿叶行动无声,效率极高,但除了必要的请示和伺候,绝不与他有任何交流,眼神空洞,仿佛没有自我的提线木偶。 他就像一件被暂时收藏进宝库的稀有瓷器,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次鉴赏。 卡斯珀并不急躁。 他利用一切机会,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观察着这座庞大的府邸。 他注意到,仆从和守卫等级森严。 雌虫地位最高,担任护卫和军官;亚雌如岩管家,似乎负责管理和技术性工作,拥有一定的自主权;而数量最多的亚雄,则处于最底层,负责一切杂役,彼此之间也几乎不交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站在澄翼阁的露台上,远眺那个位于府邸东侧的巨大演武场。 每天都有成队的雌虫在进行残酷的格斗、箭术与负重训练,骨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吼声好似带着血腥气。 这里,绝非普通贵族的享乐窝,更像一个军事堡垒。 他还曾远远瞥见其他衣着精致,容貌出色的雄虫,被亚雄侍从簇拥着在花园中散步。 其中一位身着繁复紫衣,容貌艳丽的雄虫注意到他,投来一道审视而充满敌意的目光,随即又不屑地扭过头去,与同伴低语,引来一阵压抑的嗤笑。 雄虫内部的恶意竞争,即使在这座府邸也依旧存在。 阿拉里克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 第三天下午,卡斯珀在阿青的“陪同”下,再次去了后园。 他走向一片开满奇异蓝色花朵的镜湖区,那里景致最好,也最容易“偶遇”其他虫。 果然,那位紫衣雄虫——华璃,带着他的随从,看似不经意地迎面走来,恰好挡住了通往湖心亭的狭窄石桥。 “哟,我当是谁呢?” 华璃抬着下巴,语气倨傲,目光在卡斯珀身上那虽不华丽却质感极佳的衣衫上扫过,嫉恨更浓, “这不是阿拉里克大人新带回来的那位吗?怎么,不在你的澄翼阁好好待着,出来乱晃什么?” 卡斯珀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无声的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激怒对方。 “喂!华璃少爷在跟你说话!”华璃身后一名健硕的亚雄侍从狐假虎威地喝道。 卡斯珀的目光掠过那亚雄,最后落回华璃脸上,声音平淡无波:“园子这么大,路这么宽,何来乱晃一说?” 华璃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脸色微红,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卡斯珀面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别以为阿拉里克大人带你回来就是看重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野东西,图个新鲜罢了!等大人玩腻了,你的下场会比我们谁都惨!识相的就乖乖缩着,别出来碍眼!” 他的话语恶毒,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打击这个看起来格外沉静,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新人。 卡斯珀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淡的,仿佛看穿了什么的怜悯。 他注意到华璃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若隐若现的,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鞭痕。 “说完了?”卡斯珀淡淡开口, “说完了,就让开。” 华璃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彻底激怒,猛地伸手想去推卡斯珀的肩膀: “你嚣张什么?!”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卡斯珀的瞬间,卡斯珀脚下看似随意地一错步,身形微侧,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华璃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摔下石桥,模样颇为狼狈。还是他身后的亚雄侍从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 “你!”华璃站稳身体,脸色涨红,恼羞成怒之下,扬手就朝着卡斯珀的脸扇了过来! “贱奴!敢躲?!” 卡斯珀眼神一冷。他可以暂时隐忍,但绝不容许被如此践踏尊严。 他正欲有所动作—— “住手!”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湖边炸响。 所有虫都是一僵。 华璃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阿拉里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回廊下,正缓步走来。 他穿着墨色的常服,目光如同冰锥,首先刺向还举着手的华璃。 “大、大人……”华璃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身后的亚雄们也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阿拉里克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卡斯珀面前。 他的目光在卡斯珀完好无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他沉静无波的眸子上。 不知为何,看到卡斯珀这般镇定,他心中的怒火反而更盛—— 是对华璃的,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对卡斯珀这种“不在乎”的愠怒。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阿拉里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直接笼罩在华璃的身上。 华璃抖如筛糠,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卡斯珀他先出言不逊,我、我只是一时气愤……” “出言不逊?”阿拉里克打断他,语气讥诮, “我怎么只看到你动手?”他微微抬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的岩管家立刻上前。 “拖下去,禁足一个月,用度减半。”阿拉里克的命令简洁无情, “再敢有下次,直接发卖。” “是!”两名不知从何处闪出的雌虫守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华璃拖走。 他的随从也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湖边瞬间只剩下阿拉里克和卡斯珀,以及远远候着的岩管家和阿青,阿青早已吓得跪在地上。 阿拉里克的目光重新回到卡斯珀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就站着让他打?”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气息压迫而来,好似混合着冷冽的雌虫荷尔蒙,几乎让空气凝固, “我给你的特权,是让你站在这里挨巴掌的?” 卡斯珀能感受到阿拉里克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以及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精神压迫。 他没有退缩,只是调整着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没有挨打。” “那是因为我来了!”阿拉里克的语气更沉, “如果我没来呢?” “如果大人没来,”卡斯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他碰不到我。” 阿拉里克眯起了眼。 他相信卡斯珀的话。这个雄虫身上,有种让他都看不透的底气。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卡斯珀微微偏头,避开阿拉里克过于锐利的直视,语气轻缓却意味深长, “是觉得,为这种虫,弄脏自己的手,不值得。” 阿拉里克愣住了。他看着卡斯珀低垂的眼睫,听着这轻描淡写却傲骨天成的话语,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想要将眼前这个灵魂彻底揉碎,看清,占有的冲动。 他猛地伸手,不是打,也不是拥抱,而是用力捏住了卡斯珀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两人鼻尖几乎相碰,气息交融。 “卡斯珀,” 阿拉里克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记住你今天的话。你的手,你的所有,都是我的。脏不脏,由我来判断。” 他凑近卡斯珀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情人低语般宣布: “今晚,你来主殿。我倒要看看,你这份‘不值得’的底气,下面……是不是也一样硬气。” 说完,他松开手,深深看了卡斯珀一眼,那眼神仿佛已经将他剥皮拆骨,里里外外审视了个遍,随即转身离去。 卡斯珀站在原地,后颈被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和微痛。 耳畔似乎还萦绕着阿拉里克那充满占有欲的低语,尤其是最后那句露骨而充满暗示的话,像羽毛搔刮过心脏,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悸动。 侍寝……
第3章 殊宠
阿拉里克离去时留下的那句话,如同在热油里泼入清水,瞬间在华璃与一众雄奴之间引发了剧烈的,带着毒意的反应。 “主殿侍寝?!” 华璃听到心腹亚雄传来的消息时,正在对镜描画眼角。他手一抖,嫣红的胭脂笔在脸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如同他瞬间扭曲的表情。 “那个才来了几天的野东西?!阿拉里克大人竟然……” 他猛地将胭脂笔摔在镜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和不敢置信。 凭什么?他华璃在这府中苦心经营多年,容貌才情哪一样不出挑?大人虽也偶尔召幸,却从未有过如此明确的,直奔主殿的殊荣! 主殿,那是雌君和极得宠的雄侍才有资格踏入的地方! 一个新来的,连规矩都没学全的低贱雄奴,何德何能?! 不仅仅是华璃,其他几位稍有颜色的雄奴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语气酸涩难掩。 “看来这位新人,手段了得啊……” “哼,不过是仗着几分新鲜,能不能留住大人的恩宠,还得看日后。” “主殿侍寝……真是好大的脸面!” 他们看向澄翼阁方向的眼神,充满了赤衤果衤果的嫉恨,仿佛那不是一座囚笼,而是无上的荣耀殿堂。 在这个雄虫命运完全系于雌主一念之间的世界,得到侍寝的机会,尤其是如此郑重的召见,意味着关注,意味着可能获得赏赐,提升地位,甚至……是拥有虫蛋,终身有靠的唯一希望! 哪怕在侍寝中受些伤,那也是“恩宠”的印记,是值得在其他雄虫面前炫耀的资本! 澄翼阁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岩管家亲自带着几名亚雄过来,捧来的不再是日常衣物,而是更加精致、用料奢华的雪色丝袍,袍角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微妙的光华。 还有配套的玉带、熏香、以及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首饰。 “卡斯珀少爷,恭喜。”岩管家脸上依旧是那标准化的恭敬微笑,但眼神深处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大人召您戌时正于主殿侍寝。请您沐浴更衣,务必……精心准备。” 阿青和阿叶在一旁,激动得脸颊泛红,手脚都比往日利索了数倍,看着那些华美物品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与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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