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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小雄虫,看起来还未完成第一次蜕皮,外甲壳颜色黯淡,身形瘦小得可怜。 他蹲在墙角,一双复眼在昏暗中闪着饥饿又无助的光,快冻死了。 约书亚认得这种状态——蜜瘾发作。 虫族社会等级森严,八大军事集团割据,虫母教派尊崇虚无的母神,雄虫教派鼓吹强者为尊,联邦政府疲于调和,王室则高高在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在这种环境下,一只没有家族庇护、没有财产继承的未成年雄虫,命运比劣等雄虫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自从最后一位真正的虫母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后,整个虫族社会赖以维持的“虫母信息素蜜浆”就没了,为了种族延续,由工蜂喂食药物特殊培育的“蜜虫”产出的蜜浆成了硬通货,价格高昂。像这样的小雄虫根本负担不起,只能等待生命逐渐枯竭。 约书亚尝过蜜浆,淡得像水一样,然而价格仍然被炒到45星币一盎司。 小雄虫看到了约书亚,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抬起浑浊的复眼,颤抖地望着他,“哥哥……我好难受……” 约书亚走到他身前,屈膝蹲下来,将刚才挣来的钱全部塞进小雄虫手中,嗓音柔和:“去买点蜜浆喝。” 小雄虫连忙摆手:“不可以,哥哥,这是你的钱,我不要这么多!” 约书亚微微笑着:“如果这些钱对你来说能救命,那就值得。” 约书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地球语言的腔调,在虫族通用语里显得有些异样。 这么一点钱有什么用呢?或许能买一夜安眠,或者几支更烈的抑制剂,能让他暂时忘记地球的落日和想家的伤情。 小雄虫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心里那张足以改变他接下来几天命运的纸钞,又抬头看看青年那张在清冷月光下美得近乎虚幻的脸。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手臂从后面按住了约书亚的肩膀,是刚才塞钱给他的那只雄虫。 “小漂亮,怎么跑出来了?我在到处找你。” 约书亚抬头,对上一双雄虫竖瞳。来者穿着第一军团的制服,一把捞起约书亚:“你刚才的舞很精彩,今晚还没结束呢,跟我回去吧。” 约书亚身体一软,柔媚地职业假笑,没有反抗:“是啊,我差点就忘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小雄虫,然后任由身后的力量将他半推半搂地,重新带回了“虫巢”的大门。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寒冷的世界,雄虫按着他的腰,将他抵在墙角。 “干什么?”约书亚懒洋洋地笑着,“只卖艺,不卖身。” 雄虫一只手牢牢掐着约书亚的腰,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节蹭过约书亚唇角那颗诱人的小痣,“在‘虫巢’,规矩是由出价高的虫定的,你让我睡一晚上,我倾家荡产也愿意!” 青年一笑,红眸里水光潋滟:“话是这么说,但我的规矩也是规矩,要是我同意陪睡,那你还真就排不上号。” 雄虫咧开嘴,森森黑牙露出半截,“他父的!一只劣等雄虫,哪来的胆子——”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约书亚玩味地伸出舌尖,快速舔过自己下唇,雄虫这才看清,他舌头上戴了一枚蓝宝石舌钉,钉面水泽濡湿,晶亮,昏暗光线下一闪而过。 他漫不经心地勾勾手,勾唇笑着,唇角还有一枚小痣,很性感,仿佛在勾引雄虫亲吻。雄虫没法抵抗诱惑,勾住他裤腰带,脑袋慢慢地靠近他的嘴唇,口干舌燥,想接吻。 约书亚手腕一翻,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闪过,无声息地抵在了雄虫腰带下方的脆弱部位。 “阁下,我说了,只卖艺。”刀片微微用力,“再进一步,你恐怕得掂量掂量,是片刻欢愉重要,还是后半生要紧。” 雄虫不敢动,他能感觉到刀片的锋利和持刀者手腕的稳定,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脱衣舞虫该有的身手和胆魄! 他眼中的情欲被惊疑和怒火取代,死死盯住约书亚。 约书亚笑着与他对视,几秒后,雄虫松开了掐着他腰的手,后退半步。 约书亚也顺势收起刀片,重新挂上职业假笑,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那么,我今晚的服务,阁下还满意吗?” 雄虫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约书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墙上,揉了揉被掐痛的腰侧,拢紧了黑色皮衣,深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长腿,双腿交叠着,百无聊赖地甩着刀片玩。 杀心动了,就觉得口渴,双眼也变得猩红,险些压不住暴怒。 侍应生端着酒托盘路过,约书亚随手拿了一杯酒,冷着脸张嘴灌进去。 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没在意,扬手把杯子放在吧台,舌尖卷掉了残余的酒液。 看来这俱乐部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必须尽快弄到抑制剂,然后想办法搞到离开虫族的舰票。
第2章 另一名穿着第一军团制服的雄虫走了过来,与刚才那个冒失虫不同,这位肩章显示着更高军衔,举止也沉稳得多。 他停在约书亚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我们军团长要见你,跟我来。” 他对活生生的雄虫连叫一句“先生”的尊称都没有。 这就是虫族的共识,对一个低劣的脱衣舞虫不需要客气。 约书亚身为前任特种部队队长,自然掌握一些虫族内幕。 第一军团的最高统帅是卡厄斯·莱恩,这个名字在虫族星域如雷贯耳,他带领第一军团赢得了无数场看似不可能的胜利,以铁血和战功著称,部分贵族及保守派私下称呼他是莱恩家的怪物,因为他拥有最顶尖的基因序列,其血统纯度在当今帝国极为罕见,是毋庸置疑的高等种。 约书亚倾身往前拍了拍军虫的肩膀,朝着军虫的脸,放肆地吐出一口酒气:“军团长阁下找我,是需要我提供过夜服务吗?” 他这一动,衬衫下摆就跟着掀起来,冷白肤调的腹肌线条漂亮极了,腰侧还有一颗淡红的痣,透着股说不出的媚气,偏偏他轮廓锋利又俊得冷厉,刚柔揉在一处,看得虫喉咙发紧。 军虫的眼珠子免不得往他露出的那半截腰上瞟,意识到自己在对一只劣等雄虫起色心,立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去了就知道,出场费按你平时标准的十倍支付。” 姿态看似礼貌,实际是不容许他拒绝。 这价格高得异常,对他逃离虫族的计划至关重要。但是卡厄斯愿意支付这么多星币,绝不仅仅是为了看一支舞。 约书亚不觉得这是好兆头,懒散地往吧台上一靠,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指,指向钟表:“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事先说明,我有三不陪,不陪上床,不陪接吻,不陪手冲,只能喝酒聊天,而且钱要先付。” 这几个条件很苛刻,一般雄虫听见就都会打消念头,骂一句“贱虫”,气急败坏地离开。 军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可以。第一军刚从星际战场回到首都星,团长很疲惫,他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放松,我带路,你跟我来。” 约书亚不再多言,拢紧了黑皮衣,双手插兜跟在他身后,路上不忘和热情的雄虫们打招呼,做派十足。 他们穿过依旧喧嚣的舞池边缘,走向通往二楼的专属通道。 踏上二楼,楼下的嘈杂瞬间被隔绝,走廊铺着厚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光线幽暗,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楼梯口有卫兵把守,见到他们后无声放行。 军虫们保持绝对静止的警戒姿态,将虫翅收拢在后背,外骨骼折叠成刀锋状,触角直立,只有复眼来回转,无数片碎叶般的虫瞳盯着青年的腰和腿看。 “劣等雄虫有这么热辣的身材吗?小腰真细,这线条,瘦的瘦,肥的肥……” “没有虫母的日子真难熬啊,我这种下等士官又买不起蜜虫,玩玩劣质雄虫也好啊……” “别想了,这种不是你能上的,团长玩腻了才轮到咱们。” “虽然但是……有机会真想……嘿嘿!” “楼下也有蜜虫,身材不好,但也能看,等团长睡上了,咱们下去玩一会!” 军虫们心里数了下打仗两年换来的贡献点,大概能换一晚上乐子了。 蜜虫数量太稀少了,法律规定不允许售卖,所以除了产蜜之外,他们不被允许离开蜂巢,能在蜂巢外生活的蜜虫都和当地州签过租赁合同,未经许可,不得离开本州,合同到期要返回蜂巢。 但也有例外,权贵阶层可以终身租赁蜜虫,豢养他们,当作家宠,一直留在家中产蜜,直到蜜虫的蜜囊无法产蜜,生命源泉枯竭而死。 药物改造出来的蜜虫寿命有限,不能像虫母一样能终生产蜜,繁衍后代,所以,蜜虫再受追捧也是没尊严的玩物。 “到了。” 约书亚跟着军虫停在一扇门前,军虫在门侧的识别器上印证虹膜,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他向里面的雄虫恭敬地通报,随后侧身让约书亚进入,自己则留在门外。 约书亚走进门,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第一次来二楼包厢,没有刺眼的旋转彩灯,没有震耳的音乐,只有柔和的光线从穹顶洒落,照亮了充满情色意味的房间。 二楼就是干这个的。 房间中间有给贵宾准备的kingsize大床,柜子上有随处可见的勾勾套套装盒,尺寸各异,适配各种雄虫。 墙上还挂着各种族类的翅膀,蝶翅、蜂翅、甲虫翅,都是蜜虫佩戴款,柔软美丽。 还有,角落里排列着长鞭子、短鞭子,各种大小的尾钩道具、捆扎虫翅的绳结,还有绑住虫肢的麻绳…… 约书亚挑起眉毛。 他淡淡地死了。 虫族玩的这么限制级,皮糙肉厚的倒是不会死,但是普通人被抽两下就什么都招了。 卡厄斯坐在正对着门的宽大座椅里,一身墨蓝制服,银灰色的短发,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佩戴着第一军团肩章,侧脸冷峻而白皙。 约书亚在一楼跳舞时就注意到他了,他看起来比在楼下惊鸿一瞥时更显高大,身高至少两米,骨骼肌肉发达强壮,即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具虫躯里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他在看光脑里的战事播报。 他的联络终端也亮着,应该是接入了星网通讯,且优先启用了跨星域加密通道。 约书亚没有靠近。 军部的一切通话都是保密的,一旦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容易死。 “看来我们的大功臣对授勋仪式毫无期待?”光脑里,低沉戏谑的嗓音落下,“王虫陛下说,他要代表王室,把荣誉勋章赐给你。没记错的话,自从元帅去世后,二十年没虫获此殊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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