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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充满了僭越的暗示,眼神更是痴迷地描摹着约书亚的轮廓,从黑发到红瞳,从冷淡艳丽的眉眼,到被丝质礼服包裹的身体。 约书亚眼神微冷,但没有立刻斥责。 他见过太多雄虫的渴望,梅森的直白甚至算不上最露骨的。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所以,你确认完了?” “没有。”梅森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又靠近了一步,距离近到约书亚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雄性荷尔蒙,“我只是一直渴望见到您,陛下。” “我从前线回来,一路听到的都是关于您的传说。他们说您是虫族新时代的希望,是最纯净强大的血脉,是能带领我们走向永恒辉煌的王。但我看到您第一眼,就知道那些传言都太轻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更沉:“您不只是王,陛下。您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存在,强大,美丽,冷静,高高在上,却又承担着繁衍的重担,这不对。” 约书亚眉梢微动:“有什么不对?” “身为雄虫,不应该让您独自承担这些!” 梅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懑,“看看下面那些家伙,卡厄斯元帅,还有那些所谓的贵族,他们围在您身边,得到您的眷顾,却无法让您拥有一位称心的王夫!他们居然无法得到您的喜爱,他们活着不如去死!” 梅森猛地又向前一步,这次几乎要闯入约书亚的私人距离,眼神灼热得烫人:“陛下,让我留在您身边吧,有了我,我可以为您扫清一切障碍,不管是塔克虫族,还是帝国内部那些不听话的东西,我心甘情愿做您的虫奴。” 他胸膛起伏,酒气和热血一起上涌,话语如同宣誓,又如同最直白的求爱:“我不知道利诺尔对您说了什么,许诺了什么,我听他们说您好像喜欢他。但我梅森,向您起誓,以我所有的军功和性命——我会是您最忠诚的狗,也是最勇猛的战士,我不求独占您,那是对您的不敬。但我求一个机会,一个能站在离您最近的地方,为您而战,也为您繁衍最强壮子嗣的机会。” 他死死盯着约书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审判或恩赐。 夜风卷过露台,带来下方隐约的乐声。 约书亚静静地看着眼前目光滚烫的雄虫。 梅森的直白倒是意料之中的。 他不像卡厄斯那样隐忍克制,也不像利诺尔那样善于以退为进,更不像以撒那样扭曲偏执。 他就是一团野火,想要不管不顾地烧到虫母身边。 约书亚轻轻笑了一下,“梅森,你从星际战场里爬出来,挣得如今的地位,就是为了跑到我面前,说你想当我的狗?” 梅森一怔,随即眼神更加炽亮:“如果是您的狗,那将是星际间最荣耀的身份!” “很高兴你会这么想,”约书亚尾尖无声地从身后滑出,莹白的尖端轻轻点在地上,“但是,虫母不需要只会吠叫和撕咬的狗,我需要的是能统御军团,开疆拓土的将军。” 他红瞳直视梅森:“你的忠诚和勇猛,我收到了。但你的位置,在前线,在指挥舰上,在需要你荡平的敌阵之中,而不是在这里,我不缺雄虫繁殖后代,只不过我不会给任何一只雄虫名分,你懂吗?” 梅森眼底的火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沉,更执拗,“陛下……” “回去吧,梅森军长。”约书亚转过身,重新面向栏杆外的夜空,语气是温和的,“今晚的话,我可以当做是酒后失言,你的价值,虫族需要,我也看得到,但别用错了地方。” 梅森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虫母冷漠优美的背影,那截莹白的尾巴尖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直接和热血能打动这位高高在上的母亲。 原来不行。 挫败感缠绕心脏,但欲望也被彻底点燃。 陛下说他应该在前线……那他就在前线,打出无可替代的功绩! 陛下说他需要能统御的将军……那他就成为最强的将军,直到他的战绩和名字,再也无法被忽视,直到陛下不得不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梅森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虫母冷淡信息素的夜风,将翻腾的欲望和誓言狠狠压入心底。 “妈妈,能给我一个吻吗?” 约书亚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梅森的衣领,将他拉得微低。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冰凉的唇瓣只在梅森的额间短暂一触,像雪花落在滚烫的岩石上,转瞬即逝。 “够了。”约书亚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尾尖扫过地面,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这不是恩赐,是提醒。记住此刻的分寸,别再越界。” 梅森僵在原地,额间残留的凉意像热铁般燃烧。 他看着约书亚重新转向夜空的背影,那道身影依旧冷得像月,却因为刚才那个轻如鸿毛的吻,多了丝让他疯狂的温度。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攥紧拳,哑声应道:“……是,妈妈。” 梅森走后,约书亚的孕囊里像火烧一样热,可能是虫卵感受到了梅森的信息素,受到刺激,疯狂地想要攻击任何试图抢占母亲孕囊的雄性。 雄性虫族的好斗心在未出世时就得以体现,这些尚未睁眼的雄性,连呼吸第一口空气都还没学会,就先继承了刻在基因里的凶残本能,要在母亲的孕囊里牢牢扎根。 在这个诞生之前就必须分出生死的世界里,“活着”从一开始,就是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约书亚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安宫素,这还是昆汀给他送来的,他一喝下去,孕囊里的灼烧感就轻减了不少。 * 直到梅森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约书亚才冷着脸扭回头。 露台入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卡厄斯,缓缓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他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首先,梅森是个麻烦,但是虫母做的很好,梅森会心甘情愿为虫母卖命。 其次,虫母真的和从前不大一样,他不再随随便便和雄虫上床,也不再为了想要的权势而诱骗任何雄虫,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对雄虫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的虫母。 梅森救了他自己一条命,卡厄斯冷淡地想。仅仅是一个吻而已,他还不至于杀死梅森。 但是同一时刻,还有一只找死的雄虫飞上露台,落在虫母身边,似乎是对虫母有所图。 突然,利诺尔飞落在台阶下方,拦住欲踏上露台的卡厄斯。 “元帅,止步。” 卡厄斯认同利诺尔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不只是精神力方面。 约书亚对于利诺尔的纵容和偏爱,连卡厄斯都看得出来。 利诺尔这样凶恶的雄虫若不是得到了什么好处,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只做虫母的骑士的。 “利诺尔骑士长,你认为,你拦得住我?” “职责所在,总要试试。”利诺尔寸步不让,“妈妈说出了梅森,不允许任何雄虫靠近。” 所以约书亚早就预料到梅森会来? 那一个吻……又是用来贿赂雄虫的……这个小骗子。 卡厄斯心里倒不觉得生气,他只是看着利诺尔,这个总是沉默地站在约书亚身后,却似乎总能得到更多默许和空间的雄虫。 诸多画面与猜测在卡厄斯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沉淀为亟待验证的猜忌。 他没有试图硬闯,反而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利诺尔的肩膀,投向露台上的背影。 约书亚似乎并未注意到入口处的对峙,站在那里,和一只明显要对他动手动脚的雄虫说话。 不可以。 “利诺尔,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自我有记忆起。我所做的一切,皆以陛下的意志与安全为准。” 利诺尔的声音沉了下去,“元帅,有些事,不该探究过深,陛下的意志,即是最高准则。” 卡厄斯冷冷说:“如果这准则在某些时候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比如,让某些心怀不轨的雄虫,误以为自己得到了特别的垂青,从而滋生妄念?” 利诺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眸去看,只见那只雄虫骨骼噼啪作响,黑色的甲壳从皮肤下翻涌而出,原本直立的身形佝偻着拉长,六条带着倒刺的节肢撑裂地面。 为了求爱,他居然当众显露了虫族最原始的战斗形态。 “妈妈……”变异后的雄虫发出浑浊的嘶吼,一只布满绒毛的前肢朝约书亚的腰际抓去,“您该属于最懂得讨好您的雄虫,只有我能独占您,繁衍最纯正的后代……” 约书亚眉梢微蹙,却没立刻动手,只是侧身避开那爪击,“雄虫可以独占虫母吗?你疯了。” 虫母的平静在利诺尔眼中却成了危险的纵容,他刚要纵身扑上,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已先他一步掠过—— 卡厄斯的利爪寒光闪过,那一瞬间,那只雄虫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前肢已齐齐断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白玉栏杆上,滴滴答答滑落。 “不知死活。”卡厄斯的声音冷得像冰,肢节顺势抵在雄虫的头颅上,爪尖刺破对方坚固的甲壳。 雄虫在剧痛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原始形态下的复眼死死盯着约书亚,像是想在死前再看最后一眼。 卡厄斯眼中杀意更浓,手腕微沉,爪尖直接穿透了它的头颅,墨绿色的□□混着碎壳淌了一地,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露台瞬间恢复寂静,只剩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 约书亚看着地上逐渐冷却的尸体,缓缓转向卡厄斯:“不知死活的是你还是他?” 卡厄斯抬眼看向约书亚,眼底没有丝毫掩饰的欲望,比梅森的灼热更沉,比利诺尔的隐忍更烈:“是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尸体,距离约书亚不过一臂之遥:“梅森想要的是机会,利诺尔想要的是守护,而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独占。陛下,您早该知道的。” 约书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忽然轻轻笑了,“我看你真是找死。” “谁能杀了我,我的脑袋送给他当球踢。”卡厄斯抓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前线的敌阵,帝国内的异心,甚至其他雄虫的性命——只要能独占您,这些代价,我付得起。” 夜风再次吹过,将气息缠在一起,也将下方庆典的乐声彻底隔绝。 “就在他的尸骨上,和我,”卡厄斯在他耳畔轻声说:“你敢吗,约书亚?” 利诺尔站在入口,看着露台,握着枪的手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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