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兰却仿佛对两虫的威胁毫不在意:“威你也是情敌。” “你们以为守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伊凡德的肩膀,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约书亚,“妈咪醒来,第一个想见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伊凡德又想起妈咪把他当成卡厄斯的替代品。 “……” 他下颌线绷紧,指节捏得咔哒作响,几乎要控制不住动手的冲动。 他忍不了了,他要削掉这只雄虫的四肢,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唔……” 一声轻微的叹息从床上传来。 小虫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被周遭过于紧绷的气息和压抑的争吵声干扰了睡眠。 他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虫尾不安地甩动了一下,尾尖轻轻拍打在利诺尔的小腿上。 这细微的动静如同暂停键,瞬间冻结了所有虫的动作和声音。 三只对峙的雄虫齐刷刷地看向约书亚,脸上的怒意、冰冷和狂傲瞬间被紧张和担忧取代。 伊凡德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势。 利诺尔松开了按着武器的手。 图兰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猩红竖瞳里的戾气被一抹慌乱冲散。 他们屏住呼吸,生怕再惊扰了虫母的安眠。 约书亚并没有醒。 他似乎只是在梦中感到了不安,在利诺尔怀里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 监测站内落针可闻,只剩下外面永不停歇的酸雨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图兰看着约书亚重新沉睡的模样,又看了看如临大敌般守着的伊凡德和利诺尔,眼底翻涌着不甘,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回自己之前的角落,重重坐下,抱臂闭目。 暂时休战。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松了口气,只是心里对图兰的忌惮和好奇又深了一层。 不是虫母的王夫,却能与虫母有子嗣。 ……他真的很神秘。 * 后半夜,轮到德切尼和阿列克耶警戒。 两只年轻雄虫丝毫不敢懈怠,瞪大眼睛盯着门口。 伊凡德和利诺尔也轮流小憩了片刻,但始终保持着清醒。 约书亚这一觉睡得还算沉,直到天色似乎微微亮了一些,酸雨的势头也终于有了明显减弱的迹象,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利诺尔近在咫尺的睡颜。 接着,是伊凡德在他腰间虚环着的手臂。 和前方不远处,即使闭目养神也依旧不耐烦的图兰。 记忆回笼。 酸雨、迫降、饥饿、安抚、亲吻、触碰…… 还有睡梦中隐约感受到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轻轻动了一下,试图坐起身。 几乎是在他动作的瞬间,利诺尔和伊凡德同时睁开了眼睛。 “陛下,您醒了?”利诺尔立刻松开手臂,扶着他坐起,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和关切,“感觉怎么样?还饿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伊凡德也立刻起身靠近,眼眸仔细扫过他的脸,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好多了,不饿了。”约书亚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晨起的慵懒。 他看向窗外,“雨好像小了点?” “是的,陛下。”德切尼连忙汇报,“酸雨浓度和强度都在下降,能见度提高,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安全外出。” 阿列克耶也补充道:“我们轮流监视了附近的动静,没有其他异常。” 约书亚点点头,“既然雨势减弱,我们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一直困在这里不是办法。” “德切尼,阿列克耶,你们继续监测外部环境动静。利诺尔,伊凡德,我们商量一下。” “是。”被点名的雄虫们立刻应道。 图兰皱了皱眉,似乎对没有被包括在商量之列感到不满,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约书亚在利诺尔的搀扶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孕期的沉重感依旧,但精神和体力确实恢复了不少。 他走到相对开阔些的地方,利诺尔和伊凡德紧随左右。 “首要目标是找到队员,离开这,或者至少与基地取得联系。” 约书亚冷静地分析,“穿梭机损毁,我们需要寻找其他可用的交通工具,或者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信号发射装置,我在怀孕,体力不足以支撑这一点。” “根据阿列克耶之前找到的残缺记录,这个废弃矿区可能有遗留的工程设备或通讯中继站,” 伊凡德调出之前记录的数据,“但位置不明,且可能深埋地下或已被酸雨严重腐蚀,深入探索风险很大。” 约书亚沉吟片刻:“伊凡德,我们需要更改策略,一组留守监测站,尝试修复或增强我们现有的通讯设备,向外发送求救信号。” “另一组外出探索,寻找可能的交通工具、能源、或完好的通讯设施,我希望你们都能成功,我不想听见失败的消息。” 他看向伊凡德和利诺尔:“你们怎么看?” 伊凡德:“我带队外出探索,利诺尔留守保护您。” 利诺尔却摇头:“不,我熟悉地形,且擅长潜行侦查,我更适合外出探索,我觉得我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约书亚看着他们,心里快速权衡。 利诺尔的提议确实更合理。伊凡德的战斗力足以镇守,利诺尔的细致适合探索,图兰这个不稳定因素带在身边或许更好控制。 “好。”他做出决定,“顺便,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几只雄虫都愣住了。 生日? 虫母陛下的……诞辰? 在虫族,虫母的诞辰是王庭最重要的庆典之一,是举族欢庆、万虫朝拜的盛典。 那本该是在恢弘瑰丽的宫殿中,被无数珍奇环绕,接受所有高等雄虫最虔诚的祝福与最珍贵的献礼,在星光与花海中度过的神圣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处废弃破败、危机四伏的监测站,外面是腐蚀性的酸雨,身边只有寥寥几只雄虫,物资匮乏,前途未卜。 巨大的反差,让这简单的“生日”二字,蒙上了一层酸楚。 伊凡德想起了王庭里那些为陛下诞辰准备的庆典流程,与此刻相比,那些竟显得如此虚假遥远。 他们亏欠了虫母太多,尤其是他。 他非常混蛋。 ……要什么时候才能弥补完? 他单膝跪地,执起约书亚的手,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郑重:“陛下,诞辰吉乐,抱歉,让您在这样的境地渡过生日。” 约书亚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还知道。” 利诺尔则是行了一个王庭觐见时最隆重的躬身礼,姿态恭敬至极,仿佛此刻他们并非身处绝境,而是站在了铺满鲜花的觐见大厅:“陛下,别伤心,只要有我在,您永远都是我的王,不论在什么地方。” 约书亚眨了眨眼睛:“我感受到了安慰,谢谢你,利诺尔。”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面面相觑,随即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也学着利诺尔的样子,深深躬身,动作有些笨拙,但充满敬畏。 约书亚看着他们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抬手,虚扶了一下利诺尔:“行了,都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你们给我变出个蛋糕来,现在的情况,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然而,他小看了“虫母诞辰”这四个字在雄虫心中的分量。 乌契回来之后,先是震惊,以最快速度加入了准备。 * 今天是约书亚的生日。 卡厄斯坐在王庭里,看着濒临崩溃的菲林。 自从约书亚的行踪被他之后,他就时常陷入这种抓狂的境地里,只不过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罢了。 卡厄斯一想到约书亚生死未卜,就想要冲过去救他。 他好不容易在军部澄清了约书亚的身份问题,又在临行前被菲林叫了过来。 菲林此刻的形象,与平日那个优雅从容、笑容温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让虫胆寒的话语的王庭执政官判若两虫。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苍白得过分的脸颊边,眼眸此刻红肿着,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鸦青。 重点是,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着卡通虫母虫崽图案的抱枕。 那是全星际虫族人手一个的抱枕,菲林盯着玩偶,一言不发。 “他一定在怪我。” 菲林有些疲惫,“都是我的错,他那么小一只,肚子里还怀着崽,外面多危险啊?那些低等种族,那些星际海盗,那些肮脏的污染物,都会欺负他。万一他饿了怎么办?冷了怎么办?他胆子那么小,怕黑,怕打雷,还挑食,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万一他遇到坏虫怎么办?万一他哭了怎么办?谁来哄他?谁给他擦眼泪?谁给他讲故事?谁……” 卡厄斯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菲林平时精明强干,但只要涉及他弟弟约书亚,立刻就能切换成眼前这种“重度弟控焦虑崩溃症候群”模式。 “菲林阁下,” 卡厄斯试图用冷静的声音打断这无休止的担忧,“我已经锁定他的大致区域,很快就能把他安全带回来,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然后处理王庭积压的事务。” “那些破事哪有我弟弟重要?” 菲林把卡通抱枕勒得变形,“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废了你!” 卡厄斯:“……” 菲林现在的状态,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看在我是孩子们父亲的面子上。” 卡厄斯郑重地说:“阁下,我比任何虫都着急找到他,请您相信我。”
第75章 利诺尔说到做到,哪怕抛下可爱的小虫母独自去酸雨里面对疾风,他也要找到遗失的雄虫队员。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但如果虫母在意的话,那他就在意。 说到底,他在意的只是约书亚而已。 雨转为淅沥,利诺尔飞出监测站,他选择了脉冲和震动最频繁的区域。 凭借着顶尖的潜行技巧和对地形的敏锐直觉,利诺尔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地裂和不稳定区域,在一处被酸雨严重侵蚀的矿道入口附近,他发现了异常——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