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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什么让你断定呢?” 晏竖尔似乎没注意到飞鸟异常举动,或者说发现了也不在意,对,他是有古怪,然后呢,杀了他? 此情此景,他们几个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愿率先打破平衡。 他将视线投向戴卯卯。 戴卯卯与俞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嘴严。线索,尤其未断定的线索绝计不会轻易说出来误导方向。 她既然笃定,那必定有原由。 “事务部规培中有个项目,抗污染,污染也是导致san下滑原因之一。”戴卯卯向他科普,“我因能力特殊,在该规培项目中常年排第二。” 她指了下飞鸟,“至于他,通常第6。” 后者下意识给自己找补,“我的能力又不要求这方面……” 晏竖尔:“第一是谁。” “欧白芹,不过你应该没见过,她任职于长生卫,能力也具有强污染性,相当之考验心态和抗污染能力……你还想知道更多吗?加入事务部,一键解锁咨询权限。” “……”晏竖尔无言,“风有点大。” 戴卯卯:“你不要叉开话题,成年人犹犹豫豫不好。” 晏竖尔:“我听不清。” 两人话题逐渐偏离正轨,飞鸟轻咳一声,示意两人看回来,“这只是初步猜测,真正让我们觉得有问题的,是支票上的筹码数变了。” “160。”戴卯卯念出一个数字,双手摩挲着,“拿到支票的时候,上面明明确确标注有160。我们在赌桌间寻找,最终在铡刀落下之时发现了你。” “我不晕血,不恐惧尸体,没有心理阴影。”她道,“但当时我清晰地感知到我的脑子变成混沌,失去一切想法,只有呕吐,只有呕吐才能让我好受。接着,我发现我听到筹码声音,不是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是在脑海里被划走的声音。” 她摊开手,“剩下的应该也能猜到,160变125。”
第39章 赌场(3) “呕吐真是人类对恐惧最好的表达方式。”晏竖尔似有所感。 戴卯卯扣问号, “这不是重点吧?” “拜托各位,我现在想吐一下。”飞鸟突然低低地说了句什么,他视线盯着前方, 一个晃晃悠悠的黑影走过来。 它是庞大的, 可怖的,走动时身上的肉如同水波般不停地抖动, “几位,可否愿意与我跳一曲交际舞?” 汽笛一样的沉闷声响传来,震耳欲聋, 几人一时竟不知它的发声器官在哪,好像有数百个腔体在同时说话。 晏竖尔视线落在它疑似上半身处, 衣襟缝隙里有数十张脸束缚其中, 蛆虫似的不停地挣扎着。 一张脸像是注意到他,紧接着数十张脸传染般注意到他, 眼珠翻转,邪恶盯视, 脸上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发出无声呐喊。 “……” 它感受到异样,缓缓转身, 硕大身躯正面晏竖尔,“你……” “你好。”晏竖尔保持冷静,向它颔首示意。 “嗬嗬嗬……你好, ”它说话时衣襟鼓鼓,已经无法阻挡内里翻滚的人脸, 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衣服吞食他, “你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人脸翻滚,这一幕让晏竖尔想到济川中学里的人面鱼,那种从脚底起伏掠过的滑腻感一下子从模糊记忆里浮现, 不禁有一瞬间分神。 “哗啦。” 他清晰地听见筹码声响起。 戴卯卯飞鸟脸上没有异样,两人只是带着催促神情看着晏竖尔,催促他拒绝它的邀请。 “不,谢谢,不太方便。”晏竖尔道。 “……” 它长久的静默,却没有走开。气氛陡然沉重,如山的身形遮挡光线,将3人统统笼罩其中。 事务部将异种分为三期,雏鸟期,灌溉期,成熟期。 而他们面前的,就是一只迈步走向成熟期的灌溉期异种。数据显示,灌溉期异种对血肉渴望之程度,堪比蚂蝗,这个时期他们会尽自己所能地获取血肉,壮大自身。 飞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不停吞咽口水,他很紧张。余光撇向一侧,戴卯卯在无意识用指尖戳着掌心,最左边的晏竖尔微仰着头视线朝上,看起来若有所思。 他在看……它? 意识到的一瞬间,飞鸟瞳孔猛地一缩,他甚至想站起来,大声阻止晏竖尔。 别被蛊惑了!别被蛊惑了!别被蛊惑了! 然而他只能僵硬地扯动嘴角,全身上下的神经似乎都麻木了,任凭大脑怎样下达活跃也无法驱动机体运动。 戴卯卯似乎倾斜了一下,恰巧压住他衣角。 “滴——!目标污染度36!认知混沌!请注意防护!” 一道突兀的机械女声从他身上响起,犹如洪钟般打破寂静,它身上的肉随之抖动一下,缓缓扭头向他看来。 是戴卯卯!戴卯卯碰到了探测器! 飞鸟几乎要喜极而泣,同时又感受到了莫大压力,那山一般的阴影正向他倾倒,然而四肢却不听使唤。 这就是……直面异种的恐怖吗? “咕咚。” 他睁大双眼,眼底盛满不可控的惊恐,眼见它越来越近,似乎已经预见了人头落地的未来。 “不……不与你跳舞。”然而它只是俯下首,嗅了嗅,说道。仿佛飞鸟在它眼中只是不堪一提的垃圾,肉渣,不值得停留。 说罢,它重新旋转回身,以正面面对晏竖尔——那个香到出奇,让它等不及想要吞吃入腹的食物。 它实在太过庞大,每一次转身都花费大量时间,但它并不在意,它拥有成千上百张面孔,它的视觉,听觉,嗅觉,无限趋向于全知。 像是闲暇时逗弄猫猫狗狗,它乐于品味食物身上逸出的恐惧,简直是调节氛围的上等物。 …… 在弱肉强食的崩铁场中,它持有逗弄的资本。 接下来,它将开始专心享用食物—— 一张脸捕捉到晏竖尔有了动作,他摇晃着手中酒杯,脸上竟浮现出笑容,像是只单纯愚笨的兔子跳进陷阱还不自知。 摇晃间,醇美酒香流出与他身上所散发的奇异香气结合,它感觉到身上的数千张嘴同时吞咽起口水。 “咕咚,咕咚!” 香,香啊。 下一秒,晏竖尔伸出腿蓄力一扫,“哗啦啦啦”,玻璃破碎声响彻宴会厅,浓烈酒气充斥休闲区。 八层香槟塔因外力瞬间倒塌,酒液飞溅,有一半尽数倾倒在它身上。里头并不是酒液,而是腐蚀性液体,落在地面上“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戴卯卯飞鸟看的一阵心惊肉跳,幸好没碰。 “啊啊啊——”上千张嘴齐声尖叫,其威力使装饰用的玻璃镜子破裂,他俩在恢复活动能力的一瞬间,立刻堵住双耳。 靠!要聋了。 它轰然倒地,地面立刻出现一个深深的凹陷,“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眼睛!!啊啊啊——!” 成千眼睛浸入酒液,火辣辣的疼,它四肢不断扭动成结,翻滚着不知要先去捂那双眼睛。 晏竖尔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碎片,对着其中几张脸狠狠扎下去,猩红血迹溅起,白浆爆裂,一股腐烂恶臭气味扩散开来,与酒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血溅到他唇边下颔,很臭,像死掉多时的臭鱼烂虾,他啐了一口,抬手擦拭掉下颔沾染的血迹,后退一步。 “哇。”看着坑底挣扎的异种,飞鸟发出一声惊叹,对着前者竖起大拇指。 晏竖尔居高临下,补刀一样把那快玻璃碎片抛出,恰巧砸在主头颅上,“别哇了,快走。” 早在香槟塔倒下时,黄金面具就要来追他们,只是被不断翻滚的千面异种阻挡,这才拖了点时间。 休闲区旁边就是楼梯,飞鸟戴卯卯互相搀扶着上去,晏竖尔断后,扫视一圈抬腿踢翻了装满石榴酒的玻璃大罐。 他摸出个打火机,扔进酒液里。 “砰!” 火焰席卷地面,连带木制楼梯也沾染上火星,一群人只得被逼停脚步,恨恨地看着他消失在二楼拐角。 这么多年谁人见他赌场经理不称一句“您”,头一次被人又打脸又砸场子,怎么可能不恼火。 “从另一条楼梯上去!抓住他碎尸万段!”黄金面具愤怒得青筋暴起,徒手将常年把玩在手中的筹码捏变形。 手下却有些犹豫,“经理,那边……那边楼梯上去是那位的地盘,咱兄弟上去不好交涉啊。” “……”黄金面具幽幽一笑,面具下的双眼泛着冷意,“我竟从不知他面子这般大。” “哎,我明白了。”手下自知失言,忙不迭地自抽一嘴巴,“我马上带人围剿这群不识趣的外来者。” 前者脸色一下又变得和风细雨,“哈哈,这可不是围剿,有句话不是叫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哪有进赌场不赌的,你说是不是啊?咱也是按规章制度行事,那位肯定也能给你行个通融。” “您说的是。” —— 赌场远比人看到的大,跑过第3个十字路口,戴卯卯气喘吁吁。 她摆摆手示意走不动了,直接蹲靠着走廊墙壁,哑声问,“确定不是在绕圈子吗?” “没,”飞鸟扯住她手,想把她拉起来,“信我。别蹲着了等会儿追上来了,好歹找个地藏藏。” “……”戴卯卯抬头看了眼,不知看到了什么瘫软地更彻底,冲着飞鸟努努嘴,“看晏竖尔。” “看他做什么,他又没……”蹲下。 他转过身,看见晏竖尔一副安详姿态躺在地毯上,手还知道搭在肚子上防着凉。 “?” 我请问你在干什么? 飞鸟蹲下来,轻声细语,“困了出去睡好吗?随地大小睡不好。” 晏竖尔抬手学着俞会样子,捏住他的嘴,“沉思,勿扰。” “……”飞鸟一把挥开他的手,走到最近的十字路口盘腿坐下。一躺一瘫,他能有什么办法,放放哨得了。 俞会在外面怎么样了,联系不上他会不会心急……他无措挠头,取出通讯器再度尝试联系弟弟。 单调电流音听久了竟让人觉得安心,晏竖尔紧闭着双眼,右眼剧烈跳痛昭示祂的躁动。 在躁动什么,饥饿,还是? 他呼唤着祂,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右眼痛苦逐渐减弱,最终趋于平定,像是祂从不曾躁动过。他甚至感觉到某种与他相融合的东西渐渐向身体深处沉去,一直沉到人无法触碰的区域。 直觉说,不对劲儿。 他回忆着那种向下陷落的感觉,放空大脑—— 意识要潜进更深层的意识中去,这是一个形同睡眠的过程,不知过了多久,晏竖尔终于沉入一片黑暗中。 这便是他的深层意识? “……” 晏竖尔张开口,想要叫祂,却不知祂叫什么名字,而他也从未给祂取过名字,从始至终都用代词“祂”来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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