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卯卯接受过体能训练,单人负重150不成问题。飞鸟是青年体型,高有182,体重不明,但最多不超过两百。 她却拉不动他,椅子那边像是有千万只手与她争夺飞鸟,又像是泥潭不断地吞食他的躯体。 “飞鸟!起来!飞鸟!!起来啊——!晏竖尔,帮忙!” 气喘吁吁间,戴卯卯把自己体重加上,飞鸟两边袖子被强大的拉扯力扯到发出线条崩裂声。 “唉,”晏竖尔是真的想休息下,他耳朵很痛,蜘蛛斯诺克的声波攻击可能伤到他鼓膜了,到现在为止还一直有血流出。听声音也模模糊糊,如有回音般。 与此同时,他意识到祂带给他的强悍恢复能力不见了…… “晏竖尔?晏竖尔?!你也睡过去了?”耳边是戴卯卯不间断的呼叫,他起身拽住飞鸟的双腿,把他往椅子下拖。 没用。 飞鸟像是与椅子融为一体,晏竖尔和戴卯卯的拉力几乎把椅子拖翻过来,椅子上的飞鸟依旧纹丝不动。 “艹!”戴卯卯忍不住爆粗口,愤愤给了椅子两脚,“吐出来,吐出来!把飞鸟吐出来!” “……”晏竖尔松开手,往旁边站,视线扫过小几上的红茶饼干时微微一顿,瞬间有了想法。 他声音平缓道:“戴卯卯,躲开点。” 戴卯卯不明所以,仍旧让开一个身位,就见他端起茶杯一股脑倒在飞鸟身上,一杯不够又一杯,不够再一杯。 三杯倒完,地上,椅子上一片狼藉。 “客人!” 身后传来老管家压抑的声音,晏竖尔勾起唇角,对着戴卯卯,“你看,善后的来了。” 管家如同初见时一样,先闻其声再见其人,从阴影里探出一张老枯树面孔,他快速上前一把揪住飞鸟衣领,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从椅子上揪下来。 下一刻,椅子,小几,茶杯,银托盘,一如它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晏竖尔并不觉得意外,对上管家充斥愤怒不满的眼神,他显得过分平静。前者本就诡异幽怨的脸越发扭曲,像是火山即将喷发,下一秒落地窗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杯底与盘子碰撞声,制止了更激烈事态发生。 管家骤然停顿,也如那些物件一样,消退在黑暗中。 晏竖尔定定看了一会儿,转而弯腰把飞鸟拉起来。 “又给你擦了一次屁股,说实在你该支付我点薪水。” 飞鸟呆呆地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他不是睡着了,虽然陷在椅子里却是有意识的,他能感知到戴卯卯怎么拉扯他,呼唤他。也能感受到晏竖尔怎么把红茶倒在他身上。 冒着触怒管家的风险救他,飞鸟无以言表,看看戴卯卯,又看看晏竖尔。他在兜里翻找一通,有没电的手机,六海乐园的门票,还有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 他把手机给戴卯卯,把纸币给晏竖尔,“大恩不言谢,两位救我狗命飞鸟牢记于心。” 晏竖尔看着他手心里的9块1毛2,“……”
第45章 赌场(9) “你自己留着吧。”晏竖尔扯扯唇角, “你的9块1毛2和超市小票。” 飞鸟这才注意纸币里还夹了张小票,“咳,这不是那什么, 一时没注意吗……”说话声渐渐消下去, 远处一声笑却异军突起瞬间吸引三人注意。 笑声主人轻轻鼓掌,掌声回荡在空旷房间, “齐心协力,情同手足。几位真是让我……怀念啊。” “……”,戴卯卯无缘由打了个寒战, 掩饰般蹬了飞鸟一下,“收起来。” “航海家先生, 很高兴见到您。”晏竖尔神色淡下去, 侧眸看向落地窗处,“不如面对面谈谈, 怎样?” 航海家道,“乐意至极, 请上前来——远道而来的贵客,没能极尽所能招待您们我深表惭愧, 望您们能理解。” 话音落下,通往落地窗道路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色灯光洒满房间几人终于得以看清房间装潢。 船——? 身旁传出一声轻呼, 只见飞鸟与戴卯卯仰着头向上看。 顺着视线看去,天花板上固定这一节硕大船体, 不见头尾, 只以底舱对着他们,水泡木板上长满藤壶挂着水草,一眼看去密密麻麻今人脊背一寒。铁锚坠着铁链垂下, 如同刽子手的铡刀闪烁着寒光。 舱体舷窗内,挤着一张张模糊面孔,五官看不清垂涎之色却直传心底,几乎要冲破玻璃俯冲而下。 “管家,”戴卯卯低声道,“右边第三个。” 右边第三个舷窗处,一个身着黑西装腰背挺的笔直,手端银盘另一手搭蔷薇花纹白巾的身形正站在那儿,居高临下俯瞰着。 晏竖尔望过去,却见管家身后是一片影影绰绰,杯盏相交,衣香鬓影。来来往往的人后,一抹独坐幽白身形却格外引人瞩目,或者说……熟悉。 他确信,他过往记忆中没有能对的上的人。 这个人……这个异种,是谁? …… 这难道就是所谓不存在的“四层”? 戴卯卯与飞鸟对视一眼,交流着。 两人转动目光,却见晏竖尔仍旧直勾勾盯着船体,眼神虽直却没有确切的落点,像是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晏竖尔发什么呆?”飞鸟用手肘捣他,后者身体晃了晃,视线却纹丝不动,“晏竖尔?晏竖尔?” 戴卯卯伸出手,在他眼前摇晃,“啧,船舱里是不是有强掉san异种……” “如果真的有,咱俩恐怕也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飞鸟道。 “有理。” “别吵。”晏竖尔忽然来口,他慢吞吞收回视线,无意识重复一遍,“别吵。” 他不对劲。 飞鸟跟戴卯卯又对视一眼,达成共识,然而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几位,为我的藏品感到惊叹吗?”航海家声音从远方传来,他询问道,“您们能为它驻足我感到万分的荣幸,您或许想听听它的故事,很久很久之前,大约是一百年前……”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航行的事儿,讲他的海上生涯,捕过的鱼,看过的海上美景。 倘若是平常,晏竖尔愿意空出点时间听一个人回忆过往,然而现在不行,他有急切的、迫切的、必须要得知的。 “够了,我不想听。”他打断他,迈步走上台阶。 航海家的视线里出现三双鞋。 “您们来了。”他平静且随和,极度放松地仰靠在沙发上。他没有追究晏竖尔的无礼,而是指指对面,“请随意坐。” 飞鸟现在对“坐”这个词神经敏感,下意识寻找想远离,却见只有航海家对面有一张单人座椅,很显然,他们中只有一个人拥有入坐资格。 什么意思……?要他们内部斗争? 他戳了戳戴卯卯,后者没理会他,聚精会神地打量着航海家。 航海家是个中老年人,鬓角已经花白,脸上皱纹丛生。不过与其说他是航海家不如说他更像是海盗——蓄有红棕色大胡子,头发绑成小辫子披散在肩头,脖子上围着一块印有海盗头领巾。有一只眼戴着眼罩,右手小臂截肢带有大众印象里的银色铁钩手。 此刻航海家正用铁钩娴熟地叉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赌场的规矩,几位应该都知道。” 这句话似曾相识,珍珠夫人说过类似的,戴卯卯迟疑道:“诚信为本?”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那句话戳到航海家笑点,他大笑起来,用仅存的左手抹去独眼旁笑出的泪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您真天真,小甜心。” “……”戴卯卯不适地抖了下,只觉航海家的语调令人恶寒中透着熟悉。 “赌场的规矩,当然是——逢人必赌。” “砰!” 航海家铁钩手向下伸,从桌子下勾出一盒,丢到面前桌子上,“噼里啪啦”,桌上的瓷器银盘崩落一地。 “这,是我的筹码。”他拍拍那口箱子,这箱子长有六十厘米,宽有三十厘米,高有二十厘米。 航海家将它推倒在桌上,“哗啦哗啦哗啦”,数不清的红筹码从中涌出,像是没有尽头一般,铺满整个桌子,又像水一样从桌子上流淌到地上。 “……” 晏竖尔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坐下,从口袋中取出李青睐给的卡和他原本的筹码支票一并推到桌上。 “不够。”航海家像是能直接看透底牌,“虽说赌讲究以少赢多,以小博大,但……”他完好的手在桌子上敲击,一声接一声,像是催促,又像是警醒。 “人,总要有可剥夺的价值。” 戴卯卯上前一步,“啪”,把自己的支票拍到桌上,“添个零头,勉强让我蹭个分红。”她道。 飞鸟也将支票放到晏竖尔面前,“加油,我信你。” 真是没由来又难以言喻的信任。 晏竖尔自认不是好人,一路从济川中学到六海乐园,再到赌场,所有的沟通都是为了交换信息。出手相助,一是为了谢两人在他昏迷时没有坐视不管,二是解决后续问题——麻烦向来是丛生的,从一开始截断是最佳选择。 时隔太久,他已经不能接受自然融洽的友谊发展,实在是……异类。他压下眼睑,遮住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抬手将两人的支票取出交还给戴卯卯,他看向航海家,“既然筹码不够,不如……赌上我的命罢。” 飞鸟:“???!” 戴卯卯:“??!你疯了吗晏竖尔?” 两人的呼声他充耳不闻,双眼定定地直视着航海家。 “……”航海家顿了很久,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许久未见过像您一样大胆,年轻,盎然的年轻人了。”他感慨道,“生命啊……” 左手抚摸着铁钩手,似乎实在缅怀过往。 “既然如此,我愿奉陪!!”先前还在长叹感慨的人骤然亢奋起来,哗啦一声扫掉桌子上所有的筹码,“我也赌上我的命,怎样?” 不料却被对方拒绝,“不怎样。” “嗯?”航海家红棕带有灰白的胡须抖动,被沟壑包裹的独眼闪烁出洞察情绪,“看来,您别有所求。” 晏竖尔道:“我要你的命没什么用,烂命一条,谁没有一样。” 航海家胡子又抖了抖。 飞鸟和戴卯卯的嘴角也抖了抖。 少年却像是一无所觉,自顾自的输出着,“您或许想要我的命,因为您没几个日子可活了,对吧,航海家先生。从一进来,您身上那股被海水泡发的咸鱼腐臭挡都挡不住。” 气温逐渐下降,像是被浸泡在海水中,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连同这个,您所谓的收藏。”他微微仰起头,看向头顶那艘看不清全貌的船,“也是您为了遮挡身上死气特意设置的吧,当然,也不全是如此,它还有别的用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