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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有气无力,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晏竖尔:“看出来了, 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上了。还有,你裤子穿反了,俞会没跟你说吗?” 正说着, 俞会走过来。 晏竖尔侧头看他发现他眼底也有些淡淡青黑,“您两位这是……?” “是谁害的不知道吗?”俞会幽怨道, 再看始作俑者, 红光满面眼尾上挑,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了三分笑意,整个人看着都柔和起来。 路过的同事从没见过他这样, 晏竖尔立刻友好地侧过脸去同对方打招呼,力求孔雀开屏开到人尽皆知,“早上好,今天我会给所有人好脸色,什么?为什么,哦,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同事不明所以,“啊哈哈,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俞会飞鸟:“……” 够了。真是够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遮着脸缓慢后退,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飞鸟:“你还记得最初见晏竖尔是什么样子吗?” 俞会:“……我不太想回忆。” “我也是。” *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戴卯卯抽了只巧克力棒,夹在两根指头里装作是烟,故作深沉地吸了一口。 事务部对外勤人员很仁厚,不出外勤的话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更何况她们几人还在恢复期。 现下几人窝在茶水间,聊着利维坦。 “哗啦啦……”咖啡机运作,醇香苦涩的咖啡液漏下来,俞会加了两颗方糖,端在手里抿了口。 他看着晏竖尔显然也在等对方回答。 “我?”晏竖尔摊开手,迎着几人目光坦荡而刁钻道,“不如先说说你们怎么想呢,听听大众说什么想让我怎么做,是不是?” 他看向飞鸟,后者抿了抿唇,“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仅凭借着一块石碑就可以确凿晦就是那所谓的利维坦,倘若如此随意,那岂不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利维坦?” “阴主任单独跟你说了什么吧?”俞会放下咖啡杯,看向晏竖尔,“那天医院后,她肯定说了什么并且拿出了除身份外的威胁——隔墙有耳,话尽于此。” 晏竖尔知道俞会很敏感,未曾想到他能够单靠猜测到这种地步,“需要夸你吗?心细如丝?” “看来我说对了,”他耸耸肩,“你想的话。” “害。”戴卯卯咔嚓咔嚓吃完巧克力棒,“风头上什么利不利维坦,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好啊,大家都疯了,疯的好啊。” 她又重新拆了包,“世界苦崩陷已久,如果利维坦死去文明不再重置,绝大多数人都会得到好处。那小部分的声音重要吗?不重要,所以啊,我们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别人一起想。” “说的是。”晏竖尔冲她伸出手索要巧克力棒,戴卯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吝啬地抽出一根放进他手里。 咔嚓咔嚓。 “我要做的事才是绝大部分。”他道。 仿佛所有阻力困难都如同那根巧克力棒一般,脆弱,不堪一击。 “自信,我看好你。”戴卯卯笑笑,双手插兜,叼着一嘴的巧克力棒走出茶水间。 “……”飞鸟看着她走远收回视线,低低道,“我还是不明白。” 俞会:“我也不明白,利维坦的出现象征着这个时代结束了吗?听闻45年是一个奇点,每45年会出现一个从未闻想过的新事物——那崩陷是什么,独属于时代的奇点吗?” 他定定地望着窗外,16楼,窗外掠过的鸟留下一根落羽,在阳光下像雪,像花,又像是鼎盛的气泡。 “我不想死。”他道。 晏竖尔也随着俞会的视线向窗外看去,没有明媚阳光,他首先看到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爬附在玻璃上,死死地向里凝视着。 他向着眼睛挥挥手,眼珠缓缓转向他,这是晦今天派出看他的眼睛,只是长的有些丑,完全不能跟晦相提并论。 晏竖尔突然想家了。不知道这时晦在家里干什么,等下可以给祂打个电话。 想到这里他神色不禁又柔和下来。 片刻后想起俞会的话,神情又恢复往常模样,“挺悲观的,谁说文明一定要重置。” “那不然呢,”俞会向他投去眼神,口中的话近乎讥讽,“用什么拯救我们,你的爱?真有够伟大的。” 话脱口而出,几乎是瞬间俞会就意识到不妥,“抱歉,我情绪太消极了一时之间没说脑子,很抱歉,我不是在针对你……” 晏竖尔并没放在心上,他极其随意地摆摆手,“你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晦是利维坦】的基础上,然而有一点你却从未考虑,那就是——” “【利维坦于世界而言】。” “你们有亲眼看过石碑吗?”他问。 俞会飞鸟对视一眼,摇头。 “利维坦,利维坦,请你见证世界的流转,请你歌颂明天。”晏竖尔复述出让他觉得问题最大的一点,“见证。重启前文明已经有了完整的语言体系,所以不可能出现含混词误导后人。” “斗胆猜测,晦,也就是利维坦,并不是推翻世界创造崩陷,而是管理崩陷,否则碑文中为什么要说【暴君与星辰】,我想这两个词分别对应不同的人群。” 飞鸟只觉脑中有什么被触动,抢答道,“暴君是对崩陷,星辰是对人!” “正解。这就是我个人对碑文的理解。”晏竖尔说,“你大可以去找简主任要碑文,事到如今他应当很乐意给。” 俞会抿唇。 “咚咚。”茶水间的门被敲响。 众人有些警惕,是谁?怎么没有听到脚步声,他听了多少? 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响起,“你们好,我可以进来吗?” 这个声音……是欧白芹。 飞鸟去打开门,“请进请进,不好意思哈霸占茶水间那么久。”话音落,三人注意到她手中并没有水杯,也就是说她并不是来喝水的。 “……啊,啊。”欧白芹有点不好意思,她局促地摆摆手,“我听到你们谈话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我个人认为利维坦是以厄核为食——” “厄核?”俞会飞鸟面面相觑。 飞鸟更是目瞪口呆,“所以这就是我们这几次行动没能找到厄核的原因。” “是的!”欧白芹举了四海乐园的例子,并给几人科普叠套厄核稳定性,相比起普通崩陷,叠套崩陷场的厄核通常是抱合在一起,更稳定不容易逸散开。 晏竖尔根本没听欧白芹在说什么。 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以厄核为食】,一根被他忽略的线骤然接起,他终于明白晦的饿以及对厄核的渴求究竟为何。 ——那便是祂的食物! 祂所渴求的根本不是力量,而是崩陷! “哈哈……”晏竖尔笑自己愚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笑得咳嗽,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都折叠下去蜷在一起。 “我,我说错话了吗?”欧白芹惊疑不定不由得连连后退,无措地看向俞会飞鸟两人。 俞会脸上透出股了然,“没什么,高兴疯了而已。” 而……已? 她摇摇头,“我我想起来阴主任想喝意式浓缩,我先去忙了,有什么关于厄核的事可以找我。” 欧白芹急匆匆地走了。 晏竖尔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直接起身冲两人挥挥手就走了。 “……”飞鸟看向俞会,“他——?” 后者脸上还是那副了然,“高兴疯了。” “哦。” * 晦在离家不远的超市购物,手里拿着晏竖尔临出门前拟好但忘了带出门的购物单子,里面包含两人所需的食物生活用品。 自觉成为家庭一份子的晦当即开始为另一半缓解压力。 “耗油、酱油、木制筷子、泡面碗……”晦有些新奇地推着购物车,行走在货架间。 这家超市很大,供应了郊区三个居住点,是以虽然在郊区人流量却也不少,起码晦已经遇到好几个想要做祂信徒的男男女女,他们拿着花哨手机界面送到祂面前,身体里散发出一种渴求的味道。 晦一应摇头拒绝。 有一个信徒就好了,祂的信徒难缠又黏人,休息出门都要亲亲还要吃祂舌尖,吃得祂好痛,全然招架不住。 如果再有几个信徒会被吃掉吧。祂想。
第77章 金盏花疗养院(9) 隐约能从货架缝隙中看到那个身影, 明明只是穿着居家体恤,明明神色冷淡表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仍旧让人无法将视线从祂身上移开。 祂走过的地方被人跟随,祂触碰的商品被人哄抢。祂仿佛将人心中所有的阴暗面无限放大, 曝光于舞台上, 所有人都是透特卡中的奢华牌隔着一层玻璃罩子表演。 但没有人以此为耻。他们以夸张的表演获得瞥视而感到无上荣耀。 可惜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获得祂许可, 这倒也成了维持平衡的纽带。 “叮咚——欢迎光临。”一声电子音后,黑发少年走进人群包围中心,接过祂手中的购物车。 一瞬间平衡被打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群开始尖啸, 震耳欲聋。 晏竖尔环顾一周,顾客已经把狭窄的货架围堵地水泄不通, 绝大多数人目光炽热地注视着晦, 也有人用仇视的视线紧盯着他。 晦一无所觉,祂从旁边货架上拿下来一包番茄味薯片举到他面前, “我可以吃这个吗,这上面有番茄。” 祂指了指包装袋上的图案。 “可以。” 晏竖尔没有收回视线, 凝视着前方人群推着车向前走去,人群如潮水, 他进就退,不多时便走出了包围圈。 “唉……?” 等他走远一段距离后,一个女生晃晃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周围, “我怎么在这儿??” 她刚刚在看日用品啊,怎么会突然到了零食区, 哦对, 刚刚看到绝美非人的白发少年,看得她心跳都漏了两拍,正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后面就没有记忆了, 真是奇怪。 超市很快恢复正常运作,晏竖尔注意到这点不动声色地将晦的手握在手中,拉进两人的距离。 晦垂眸看了眼他的手,顺从握紧了些,就像祂说的一样真是黏人啊,一刻都不能离开祂。 祂有些高兴,默不作声地把手握得更紧了些,直到头顶传来声音—— 晏竖尔:“……疼。” * 大包小包地回家,晏竖尔立刻拿起手机私聊欧白芹,跟她讲述了刚刚超市里发生的事。 对面立刻开始显示正在输入中,不久后她发来一长串话和一份实验报告。 欧白芹:“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状况,所以以下我给出的任何答复都是我个人的臆断猜想,并不能当作依据使用。首先我想到了厄核的逸散性质,厄核是相当不稳定的。在崩陷危机中它会形成崩陷场甚至扩大,后期崩陷危机解除,它也会迅速开始逸散污染附近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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