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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隔着屏幕还是说到自己擅长领域的缘故,她说话相当流利精准。 “所以当你说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便是厄核发生了逸散。但同时你也说你们离开那个区域后,人就开始接二连三地恢复意识,那也就是说,这个逸散是跟随你们或者说晏晦的。” “为什么平时没有发生过这种状况,我有个问题请你仔细思索后告诉我。”她停顿几分钟似乎在组织措辞,晏竖尔能看到她一直在输入。 欧白芹:“你们是否从未分开过?” 晏竖尔仔细想了想,答案是肯定的,晦除了吞噬叠套空间后消失了两天,其余时间近乎无时无刻地跟在他身边。 “那我有答案了,”对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我想,你晏竖尔,就是他的崩陷场。” “祂所有的逸散反应都是发生在你体内,或而言之,你是祂认定的容器,所以当祂离开崩陷场过远后才会导致周围发生异变污染。” “这样吗?”晏竖尔若有所思,他回首看了眼仰躺在羊毛地毯上边吃薯片边看电视剧的晦,靠近,席地而坐。 晦自然地滚过来,整个人趴在他腿上。 晏竖尔象征性地推了下,“晦,我有话问你。” “嗯?”后者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调。 “你是利维坦吗?” 晦顿住了,一时之间别墅中无人说话只剩轻浅的呼吸声与电视剧悲壮的歌声响着,良久近乎不可闻的声音应了声,“嗯。” 祂坦然而不坦然,视线别扭地落在地面。 “看过来。为什么不说?” 晏竖尔把祂脑袋转过来,凑近,在祂唇上贴了贴,不存在任何暧昧涩情只有安抚与怜爱。 亲过后晦眼睛比先前亮了些,祂撑起胳膊第一次主动在晏竖尔脸颊上落下一吻,“他们赋予我名字却恐惧我,将我视作虎狼,避而不及。” “谁?”晏竖尔思绪万千。 他们是谁? 从晦口气中听来“他们”似乎与晦相当亲密熟悉,难道…… “睡觉前的人,”晦回忆道,“好久好久之前他们叫我利维坦,说我带来了苦厄灾难,想尽办法驱逐我。” “……” 晏竖尔俯下身亲亲祂的额头。 晦觉得痒躲开了,接着回忆道,“我不喜欢被人驱逐,于是我睡着了,睡了好久好久再睁眼就看到你了。当时你都快死掉了,我觉得你好可怜哦。” “不会再有驱逐了。”他摸着晦的发顶两个人相互汲取着体温,听晦说想到许多年前自己,他也不禁笑了起来,“是嘛,那我当时向你求救了吗?” 当时的记忆晏竖尔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眼前全都是血,猩红色的天地与灰尘,难以呼吸的空气与逼近的死亡阴影。 他大概求救了吧,求着任何人说救救他他想要活下去。 “没有。”晦的回复却令他有点吃惊。 “没有吗?那我当时在做什么,已经没有意识了吗?”晏竖尔想了想,问道。 晦又摇摇头,“你哭了。你求我救救你爸爸妈妈姐姐,说你姐姐就在那边废墟底下。你说你可以用所有一切去换,但是我做不到。” 祂刚从沉睡中醒来,仅剩的力量都用来救治晏竖尔,是以对他的请求晦仅能予以沉默。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滴落下来,滴到晦细长脖颈上又顺着脖颈落入衣领,留下一点濡湿。他又哭了。 晦敞开蜷缩的腹部让晏竖尔可以将脸埋进去,痛痛快快地流眼泪。然而这次的眼泪只是几滴,皆滴落在脖颈中。 那么短暂,那么灼人。 “谢谢你,晦。” “不客气。” 晦凑上去亲了亲他。 * 五天后,g市通知总部撒网完毕所有金盏花疗养院的残党都被逼入绝境,准备收网,来一个瓮中捉鳖。 简主任精神是受伤后前所未有的好,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发表演讲。 说得热泪盈眶,说得群情激愤。 晏竖尔站在振臂高呼的人群中,对上他的眼神,后者眼神里充斥着几欲焚尽一切的狂热。 * 两天后晏竖尔跟戴卯卯在g市街头咖啡馆碰面,戴卯卯点了杯美式被苦地直吐舌头,“这玩意到底是谁在喝啊。” 晏竖尔面前放着杯鲜榨橙汁,讥笑,“自讨苦吃。” “你懂个屁,这叫入乡随俗。”她说完端起咖啡杯一口气闷了,主打一个长痛不如短痛,“柏星纬怎么说?” 没错,这次行动还有灵异1组的参与,简主任不知用了什么方式跟对方领导人达成了合作。 “三方齐动,如果到最后没有收获恐怕很难收尾。”晏竖尔道,“柏星纬那边给消息,金盏花疗养院已经被闭死了,断水断电断粮,但不清楚有没有后手。” 戴卯卯耸肩,“行动动作不小,疗养院肯定收到风声了加上之前家大业大,再怎么样也是瘦死骆驼估计还有的磨。至于收尾,你想的未免也太远了,底下的人话别那么多闷头做事就好了。” “就怕后手叫人措不及防,要是简单点我岂不是也能闷头干。” * 一语成谶。 * 金盏花疗养院果然是骆驼,不止藏了后手,还藏了俩装满坏水的驼峰。 经历一周断水断电后,金盏花疗养院的院长主动打开生锈铁门,穿过高墙,穿过阴森杂草丛生的回字形大院。 将近200个事务部外勤人员人挨着人占满了院子,至于疗养院人员皆是憔悴落魄,一副长时间得不到休息的模样。 行动太顺利了。 晏竖尔面上扣着防毒面罩,手里拿着防身电棍,押送涉事人员排队时一起异样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回首,对上俞会同时复杂的眼神。 余光中,他捕捉到一个熟悉身影,然而已经没机会去验证了,一个密封的银色匣子从高空落下。 没人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是谁将它丢下来的。晏竖尔眼皮直跳,心中警铃大作,预感到不妙。 “咔嚓!” 匣子砸落在院子中心,用来固定的钉子崩飞出去,几乎是落地一瞬间就碎成一堆。紧接着,黑烟从看似狭小匣子中无穷尽地涌出。 “咳咳咳——!” 有人开始咳嗽,几秒钟后倒地不起。有人见状大喊道,“撤退,黑烟有毒注意不要吸入!撤退!” “铛铛铛……咔咔咔咔咔——” 铁链快速抽动声,然后是一声一声铁器落下上锁声。 完了。 “锁住了!大门锁住了!” 晏竖尔眼皮跳的更厉害了,瓮中捉鳖,他们才是鳖啊。
第78章 金盏花疗养院(10) 黑烟最终还是淹没整个金盏花疗养院, 稀释后甚至流淌到街道上,卫星监控上看整个区域都弥漫着灰色调。 有居民靠近看热闹,被驱赶。十分钟后, 警察赶到封锁了街道。 * 0278头好痛, 大概是实验后遗症?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蜷缩在床底下, 垂下的床单给予他极大的安全感。 小心翼翼地用手揭开一角,过于明亮刺眼的灯光让他不适应地流出眼泪,房间中空无一人。 他这才爬出床底, 站在屋子中央。 0278觉得今天的视角有些奇怪,很陌生, 相当不适应, 仿佛他从许久之前就不再用这种低矮的视角看事物,可是……他才明明一直是这个身高啊。 错觉。 一定是错觉。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清晰的疼痛让他不至于那么头昏脑胀——应该是实验破坏了颅内感知器官,才让他变得那么奇怪。 想清楚后他坐到床上, 这是这间近乎等同于隔离室的房间里唯一的家具。 “嘎吱——” 钢架床发出一声锐响,0278下意识抬眼注视着门上方的小铁窗。自从上次他卸掉铁架床架打开天花板通风口逃跑未果后, 就变成只要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有警卫过来巡察一番。 然而一秒两秒,整整一刻钟过去铁栏杆处没有传来警卫敲打栏杆警告他别动歪心思的声音。 不对劲。 他抬手用藏在手心磨的很锋利的石片瞄准那盏常年亮着的灯,“噼啪!” 玻璃炸裂一地, 电路火花一闪而逝后长久的黑暗,只剩一点光从铁窗那头照进来。 0278抬脚掠过那块光亮。 “有人吗?”他小声地问, 片刻后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有人吗……救救我我流血了,救救我我要死掉了。” “哐当,吱呀……” 一声锁头落地声, 接着铁门被推开,一连串脚步直奔他而来。 * 戴卯卯一睁眼发现自己呆在一间只有床的房间中,她呆了下,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来到铁门处观察。 门上没锁眼,她低低骂了声。而后凑到铁窗上透过铁栏杆向外张望。 走廊,一望无际的空白走廊。 白墙和白炽灯反射地人头脑胀痛,戴卯卯晃了晃脑袋,再度凑上前去看,对面也是一道同她一般无二的铁门,门锁在靠中的位置离铁窗大概有二十厘米。 她略微思索一番,用自己身上的别针手链皮筋和撕下来的被单说了个简易开锁装置,又将手表拆下来把金属背板固定在合适处,通过金属背板反光和拉扯被单控制方向开锁。 这操作不可谓不艰难,戴卯卯手心背后都出了一层汗,开到一半不远处还响起半大孩子低泣声。 她动作一顿,又过来几分钟终于听到熟悉的“咔哒”声。 开了! 来不及庆祝,戴卯卯顶掉锁头推门而出直奔声源,临到近前她犹豫一下,万一是圈套呢……? 怎么会那么巧合,是个半大孩子,在她开锁的时候开始哭,并且当时她并没有听到打斗之类的声音。根据她自己的房间判断,房间中大概率也是除了床空无一物的,那是什么才会让他流血? 她想着,打算先隔着铁门观察一下,带上护目镜靠近铁窗—— 房间中漆黑一片,通过走廊上灯光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是……有气息,却看不到人影。一点隐约不妙浮上心头,戴卯卯转动下眼珠,在正下方对上一双藏匿在黑暗里透着绿意的眼睛。 像蛇。只有蛇类才会有这种眼神,无机智,无情感,像是盯视猎物一样阴湿地盘踞在人心头,只待放松便张开獠牙注入致死量毒液。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也正是这一步保住她的命—— 铁窗最下方,一条被打磨过的玻璃刀穿过铁栏杆,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扎进她咽喉。 “……”戴卯卯心底涌上来一阵后怕,她摸了摸脖颈,质问,“你是谁?!” 门内无声,却能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悄无声息地将玻璃刀取回,“……” “数到3我就走,你要是有本事出来的话大可以装哑巴。1——2——”最后一个数字气音还未出口,就听里面人道,“0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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