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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离开不久又被叫回来的赵恪霖,给寒王号脉与施针,意外发现寒王体内的毒竟消失了,彻底没了中毒之相。就是旁边晕倒未醒的寒王妃,也比他更像病人。 “为何能化毒化得这般干净?先前毒已散布全身,就算是泄毒丹,也不可能……”赵恪霖喃喃。 其余两位太医更是不信,就算这诊断是出自一向靠谱的赵御医,但毒自己消失了,这叫什么事啊!然而他们亲自一顿望闻问切之后,发现寒王身上还真是什么毒都遍寻不到,不禁大呼小叫起来。 “古怪,太古怪!喔,老身绝不是说寒王您药石罔治才好,失过失过。” 寒王笑笑,表示无碍。他刚醒来就感觉浑身是劲,全然不像先前那样吸气都艰难,原以为大抵是回光返照,孰知太医们都说他已无事。 很快寒王妃也苏醒过来,一家子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殿外,藏在某隐蔽处着一身深衣的真宿,耳听着寒王一家其乐融融,垂头看着自己掌心墨色的脉络,满意一笑。 没想到这摄毒法如此有效。突破到至毒中期之后,他便用最快的速度,解读书上中期可学的术法。然后给他发现了一门名叫摄毒的法术,可以摄取他人体内的毒,无论是本身带毒的活物,还是中了毒的人,皆可以通过手心的劳宫穴,贴在毒素集中处进行引渡。 方才他还去了一位贵嫔,一位才人的房里,她们二人与寒王一样中了毒,情况极其不妙,但经由他偷偷摄走二人体内的毒,摄得一干二净后,也都恢复了康健。 现下加上寒王那儿摄来的,他手心积攒了浓厚的墨色,得尽快回去炼化。 恰好此时,真宿察觉到御辇仪仗正要往这边来,为免被敏锐的皇上发现,当即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未几,刚抵达轩辕殿的鸩王,便察觉到殿内有熟悉的气息残留,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却没捕捉到他脑海中的那抹身影。鸩王目光一暗,提步进了寝殿。 . 翌日,宫闱回归寻常,一改昨日的肃杀与愁云惨淡的气氛,有些地方甚至一片喜气,尤其是尚仪局。 巢主事被关进了刑房,同为主事的单源安,身价自然水涨船高,等候分配的公公们,争先恐后地对其巴结了起来。 “头顶大石”被挪移开后,单主事别提多舒坦了,言笑晏晏,慢慢踱回自己休息的隔间。 甫一进门,他余光发现门侧倚着一人,立刻敛了笑,准备屈膝跪下。 “不用跪了,起来罢。”鸩王抱着臂,借着高大的身量,俯看了他一眼。 “是。”单主事毕恭毕敬地站到了一旁。 “事情查得如何?”鸩王问。 “先前只查究到,太医院里有人负责配制毒药,但这回对方疑似还盗取了泄毒丹,想必两日之内,就能锁定到具体之人……” 鸩王听着单主事汇报,始终未发一语,令单主事心下极为忐忑。 单主事想了想,试着道,“这回的宴席下毒一案,十分蹊跷,臣以为这毒仍是冲着陛下来的,但陛下龙体却不见抱恙。” 鸩王眉峰轻动,没有言语。 “不知他们是不是想以此凸显小庆子的特殊,好让陛下您信任他,重用他。”单主事语气一沉,“臣认为,小庆子不得不防。” “……”鸩王脑中浮现出少年在自己面前风云残卷试菜的贪吃模样,隐隐想反驳些什么,但一时词穷,遂放弃,转而随意言道,“朕不在乎他是不是潘贼带进宫的,也不在乎他提出要去尚膳局,是出于何种目的。反正,绝不能让他们牺牲掉他。” 单主事听得一脸震惊,饶是当了那么多年的笑面虎,也颇有些绷不住。 糊涂啊!皇上您能不能对自己的安危看重些,不要当昏君啊。唉,总之,看来在皇上这边,小庆子的重要程度,还要再往上添一添…… 单主事勉强找回笑容,领命道,“臣定当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接着单主事细想了会儿,提议道,“不若多安排一位传膳,与小庆子一齐试菜,变数一大,潘贼那边定然会束手束脚不少。” 此举听上去很是可行,只是鸩王莫名觉着有何处不太得劲,不过他终究是点了头。 “那此事就包在臣身上,臣必定择出让陛下满意的人选!” . 数日后,尚膳局。 今日衙门很是热闹,唯有吴叔仍在唉声叹气,就显得格外突兀。 真宿这几日也没弄到毒,寻思这幕后之人也退缩得太快了,就连关食医也谨慎了许多,除了宫里下钥回家,几乎没出过太医院。 于是他和吴叔,两人一块儿捧着雪衣豆沙在吃,拿甜食抚慰一下受伤的心。 雪衣豆沙,一种用蛋白打泡成糊,沾满豆沙丸子表面,然后放入油中软炸而成的甜食。从外观上看,就是一团蓬蓬白白的雪球,入口后会发现,它如棉花一般绵软疏松,正中却是密实细腻的口感,吃起来甜而不腻,豆香宜人。 “这个做着是不是很麻烦?”真宿一面舔掉唇上沾着的白糖,一面问道。 “御膳就是这样,工序忒多,也很难一回就做出好的成品,不过咱家习惯了。这个雪衣豆沙,想炸出纯白色,可不容易。” 但他们吃的,就没有白色以外的颜色。 说到这,吴叔略微自豪地挺了挺腰,真宿用余光瞥见了,不禁笑了笑。 吴叔见真宿笑了,才发应过来这是在给他打气呢,遂倒豆子一般,与真宿倾诉道,“哎,我不是为局里又捋了一批人而烦。小庆子你应该听过,之前王爷和妃嫔里有几人中毒,明明情况相当危急,后面不知为何又好转了。” 真宿侧眸望向了吴叔,“不是因为太医院的,给他们及时吃了泄毒丹么?” “若真有这样神效的东西,何不早些用呢,若真有那样的解药,为何就不能给芍嫔娘娘用上呢……”吴叔越说越颓丧,发白的长眉耷拉了下来。 芍嫔娘娘……真宿看吴叔再次念叨起了这位娘娘,不由默默记在了心里。哪天走一趟,去看看情况好了。 “兴许某天,转机就会到来。”真宿道。 “希望如此。”吴叔长叹一声,便拎着两张小板凳,回御膳房去了。 甫一进门,吴叔便与一堵门似的高壮男人撞到了一块,对方胸膛厚实坚硬,磕得他鼻子吃痛,但吴叔才喊了半截“哎哟”,那男人便一阵狂风地冲到了真宿面前,小麦色的大手无处安放,最后紧张地绞在了一起,颤着嗓子喊道:“主人!”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尚膳局 拾伍 真宿险些没拿稳手里的碗筷。 这不是在喊他吧? 真宿抬眼一看,只见身前的大高个,穿着侍人专属的深衣,一身壮硕结实的体格,几乎将宽松深衣撑成了紧身衣,全然不似阉人,更似御前侍卫,且其肤色也不似寻常阉人那般捂得发白,而是带着光泽的深麦色,透着健气。 再看长相,那粗而不乱的虎眉,倒是有些熟悉,但那双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略微下垂的眼尾,真宿却无甚印象,自认应当没见过此人。 大高个见真宿半晌没有回应,眉眼耷拉得更厉害了,一脸委屈,却笨拙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悻悻地又喊了一声“主人”。 “……稍等,你喊的是我?” 虽然此人堵在他身前,也是一直盯着他讲话,答案显而易见,但不妨碍真宿想要确认一下。 然后便见大高个眼睛一亮,猛地点了点头,那副模样,让真宿无端联想,若是对方能长出尾巴,估摸此时尾巴已甩成了风车状。 但察觉到吴叔还杵在一旁,迟迟不进门,真宿不愿被看热闹,遂拒绝道,“别乱喊,我姓庆,你可以喊我庆传膳。” 大高个嗫嚅须臾,只能改口道,“庆传膳……那你、你可以叫我小墩子!” 真宿却没有唤其名,只点点头,便绕开了小墩子,同吴叔一齐进了御膳房。 小墩子立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再迟钝,也能觉出真宿的冷淡与抗拒,不禁鼻头一酸,脱力般垂下了肩,然后慢慢捂住了心口。 没想到进宫后的初次见面,会变成这样,他还是太笨了。 明明那个想将他送去凤鸾楼的人牙子,是这么教他的,想给人留个好印象,就要嘴甜,对大人唤主人,大人们都是心喜的。 虽然他之前没尝试过,这是头一回这么喊,但人牙子应当不是骗他的,因为人牙子对其他人也是这样教的。 小墩子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巴巴望着御膳房的方向,高悬的心与沸腾的血液,皆沉了下去。 而回到御膳房的真宿,此时才反应过来,那魁梧的体格,在太监里头属实是独一份,而他在净身房时,恰巧见过一个。 莫非那人是…… 真宿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那处早已没有了伤口的痕迹,当时他咬破了自己的手,喂了一滴仙血给那个大高个。真仙体的血,堪比至纯至阳的上等灵药,莫说凡人,就是修仙者,但凡修为羸弱一些,都极可能会因承受不了此等强悍的药性,进而爆体而亡。 当时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只看那人是否有仙缘了。 没想到他真的撑过来了。只是可惜了,生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小世界。 不过真宿没再往下想,因总理太监突然过来寻他,说有重要的事要知会,因此真宿停了手上的活,跟着总理走了。 “传膳要新添一员?”真宿惊讶道。 总理太监点头,“没错,人选也定下了,是从外府直接调上来的,之后便交由你来带。不过还未安排他的住处,我记得你那房里,暂且就你一个人住着吧,那顺带让他住你那房好了。” 真宿眉头微蹙,略有些不豫,只因如此一来,日后他在半夜便修炼不能了,得避着人。 甚至试菜也得为新传膳考虑,除了要给皇上留菜,还必须给他留一些。 “那他人来了吗?”真宿左右看了看,不见有人。 “不知跑哪儿去了,咱家等会儿遣人找找,谢传膳为人颇有些憨直,恐怕要庆传膳你多指点下。”总理太监委婉道。 “小的明白。”真宿应下了。 . 尚仪局外府。 刚从刑房出来的林悟,衣着仪容还算整洁,显然在刑房也没遭什么罪。但是他左侧的眉挑得尤其高,看谁都一脸阴恻恻的,嘴里念念有词。 比他先放出来的巢主事,心疼地想拥着他,却被狠狠推开了。 “还嫌没被听够,没被瞧个够呢?!”林公公声音尖利又沙哑地吼他,同时瞪了几眼旁边负责护送的奴仆,“再敢乱瞟,就将你们弄成盲奴!” 奴仆们猛地一缩脖。 “到底是何人……是谁,竟能将你的音障……”林悟啃着指甲,眼周发起了红,红得快将眼下红痣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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