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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主事闻此也沉下了脸,他才是更想知道的那个,究竟是谁身手如此逆天,这种闻所未闻的功法,便是他们门主都做不到,何曾想,宫里竟会潜藏着实力如此可怖的人物。 而林悟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手习惯性地攀上了巢主事的肩颈,又恍过神来,不甚自然地收回手。 他小声道,“你说过,上面不会追究此次失手,可还当真?” 巢主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终究开口道:“上头是不追究,但,换人接手了。” 林悟猛地抬头,揪住巢主事的领子,“不用我了?!是哪个贱蹄子取代了我的位置!!” 巢主事一想起那个人,就有些打怵,明明年岁不大,方进宫不久,看着甚至是不起眼的,但俗话说,不叫的狗,暗下口。 他总觉得,跟那人对上,必定无人落着好。 他得劝住林悟,切莫不可与其作对。 于是巢主事遣退其余人,虚揽着林悟,往偏厅里走去。 . 入夜,因新传膳还未报到,真宿又独自到正仁殿布菜。 皇上近来忙于与枫国使者会谈,因而他没见着皇上的面,只在大宫女的监视下,将菜试完。 又是一次无毒而返,真宿回到御膳房,将食盒交给专门的侍人处理后,便吹着晚风,慢慢往侍人房走。 还未进门,发现屋里有灯光透出,甫一走进,便见大通铺上,多了一团被褥和一方布枕,置于偏靠门的这一侧,离他的床位有六七个身位远。但与此同时,一个庞大得难以忽视的人影,正背对着他,躺在了他的床位边上。 “……”真宿走了过去。 只见床上之人,牛高马大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挨着他常睡的位置,睡姿很是拘谨,且没摘便帽,阖着眼,睡得一脸酣甜。唯独此人的手却越界了,横放在了他的床位上。 真宿一看便知,此人正是今日遇见的那个小墩子,再联想到总理太监今日所说,会安排新的传膳住进来,由此可得,小墩子就是那个新的传膳。 当真是巧。 真宿单膝跪上床沿,上手拍了拍小墩子的肩,“喂,醒一醒。” 小墩子的眼皮动了动,很快便转醒。 当他双眼一睁,眼前出现了与自己梦里见着的,一模一样的面孔时,不由得傻傻地笑了。 真宿以为他睡傻了,又轻推了他一下,小墩子从侧身变为平躺,后背骤然一冰,终于清醒了过来。 待小墩子意识到,眼前的真宿不是梦里的,而是真实的,他当即一骨碌爬起身,猛然拉开了与真宿床位的距离,脸颊浮现出红晕,但因肤色偏深,看上去不甚明显。 “我,我不是故意睡在这儿的……”他试图解释道。 真宿扫了一眼远远的那团崭新被褥,显然没信。 接着又听他说,“我是不小心睡着了,我本来想着只躺一下就起来的。” “……?”重点是睡或不睡吗?难道不是不该到他这儿睡吗? 真宿被小墩子的过于耿直给打败了,气都生不起来,甚至有些忍俊不禁,他想了想,到底放弃了追究。 小墩子见真宿笑了,不由得也跟着高兴起来,一高兴,便问:“庆,庆传膳,我可不可以睡这儿?” 真宿顺其手指一看,发现小墩子指的是自己隔壁的位置。 真宿翻上床,躺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垫后脑勺,道:“不行。” 小墩子被拒了也不气馁,缩回近门一侧自己的床位后,悄咪咪地注视着真宿那头,然后将枕头往里挪了半寸。 过了好一会儿,真宿忽然开口道,“你不摘帽就睡?” 小墩子才发现自己头上还顶着个便帽呢,同卧一床实在太令人紧张了,虽然他们隔着老远,但小墩子觉着自己根本心静不下来,心脏跟擂鼓似的,吵闹得很。 小墩子当即摘下帽子,应道:“我摘了。” 然后房内又安静了下来。过了会儿,真宿还是没忍住问他:“你洗漱了吗?” “……没呢。”小墩子大概是怕真宿嫌弃他脏,连忙道,“我,我在外府都有洗漱的,但这边,要去哪儿洗?” 真宿叹了口气,起身穿鞋下床,认命道:“我带你去。” . 翌日午时,正仁殿西耳房。 “边疆三大营区,粮仓俱遭到不同情况的破坏,走水,失窃,以次充好,同时发生,实在是相当不妙。依消息回传的时长来看,很显然,王衍刚进京的时候,枫国的奸细便已下手。” 鸩王听着枢密使的分析,握笔的手一顿,黑眸沉凝,“宵小之辈,只敢行偷鸡摸狗之事。” “奸细难除,边疆本就条件恶劣,缺食少用,他们只需稍稍利诱,总有亡命之徒,甘愿当这烧仓的火把。” 鸩王自是知晓这样的事实,他暂未打通边疆与富饶地区的四大商路,悍马匪的残余势力则仍在集结,恐会成为一股不小的反对势力。 “枫国这回过来,毫无诚意。”鸩王冷笑道,“几次三番地挑衅,莫不是以为朕不敢亲自带兵,向西北推进……” 枢密使一听,连忙跪下道:“陛下三思!前线危险至极,陛下万金之躯,断不可冲动啊!此等扰乱之举,大将军势必能将其一一办妥,势必会保边疆平稳安定!” 鸩王没有坚持,只轻哂一声,好似颇觉遗憾,转而问道,“午膳到了吗?” 站在门侧的随侍太监回道:“传膳刚到,陛下可要他们送进来?” 鸩王惑道:“他们?” 作者有话说: ------ 因为过了十二点才发,明天补一章。 应该没有友友看到这儿还没收藏吧?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第23章 尚膳局 拾陆 顷刻后,鸩王才想起,是他同意让单源安再安排了一位传膳。 故而是“他们”,而不是“他”。 “……传。”鸩王道。 随侍公公领命,去外头将人领了进来。 那熟悉又漂亮的少年身影逐渐映入眼帘,但其身后却跟着一个面生的男人,体格高大魁梧宛如护卫,那结实的手臂若是往前一抓,能轻易将身前的少年整个紧紧护在怀中。 一大一小,一深一白,从前后脚改为齐肩,站到了桌案前。鸩王眼皮重重一跳,觉得煞是刺眼,遂收回了目光,侧过身去。 真宿行跪礼,小墩子想起真宿来前的吩咐,也跟着跪下。 “小的参见皇上。” “……小的参见皇上。” “平身。” 起身后,真宿抬眼看向皇上,却见对方背着手立在桌案之后,只露出刀削般凌厉的侧脸线条,整个人透着疏离与冷冽。 之前在宴席上,皇上虽不多话,但都会主动和他搭话,言语间更是熟络的。 现下却如此这般。 终究是君臣。真宿摒去心底的不适应,敛下视线,开始往桌案上布菜。 他没让小墩子动手,只让他从旁看着。 小墩子则无半点不从,真宿让他怎么做,他便怎么做,仿佛真宿并非同僚,而是他信任的上级。 今日的菜肴中,也是毫无墨色,真宿毫不意外,阖眼收回六感。 既然无毒,桌上十八道菜,每一道,真宿皆只是浅尝一小口。 撂下筷子后,真宿察觉皇上似乎狠皱了下眉,转身面向了他。 可等了须臾,依然不闻皇上发话,真宿就将味碟递给了一旁的小墩子。 “筷子呢?”小墩子见真宿没给他筷子,于是小声问道。 真宿这才意识到,他竟忘了再带一双筷。 食案上有三双筷,可除却夹菜用的公筷和他手中尝味用的这一双,便只余皇上专用的通体白中透绿的玉箸。 不能用皇上的……也不好将他这双的筷尾掉转过来用,这不合礼仪。 左思右想,真宿一时竟想不到合宜的法子。 那只能委屈下小墩子了,他想。 于是真宿直接将自己手上的筷子,交到了小墩子手里。 他正打算眼神示意对方不要介意,然而小墩子却一脸雀跃地望着他,也不知是不在乎,还是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种小事。 他便也放弃了提醒。 但他不说,却有人开口了。 “谢御膳,用这双。”一道沉郁又凛然的声音倏然响起。 真宿复又抬眼,便见皇上指着夹菜用的那双公筷,道,“全夹到碟子里,再尝。” 依照平常的流程,传膳需要一道尝完再接一道,如此一来,公筷必然不可私用,是以真宿想过此法,却没有这么做。 既然皇上准允了例外,真宿自是没有异议,拿公筷换回了小墩子手上的那双。 他没想到皇上会注意到这些,大抵是这样混着用筷,太不讲究了,惯于精致的君王看不惯,亦是正常。 小墩子迟疑了一下,但俨然一副对真宿唯命是从的模样,让换便换了。 待小墩子也尝完菜后,他们商量着挑出了几道新鲜时令菜,以及几道味道特别好的,便将其余的菜肴装回食盒。 一炷香过去,真宿与小墩子都没有不适之症,便与皇上告退。 皇上定定望着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握着玉箸的手遽然一松,“叮咚”的清脆两声—— “陛下,奴婢替您去取一双新的来。”随侍公公率先听到动静,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方才迈出门的二人,闻言也停了下来,回望皇上所在的地方。 “不用了,让庆传膳回来,他有筷子。朕手麻了,顺道让他替我夹菜。”鸩王道。 “可要传太医看看?可还有何处不适?”随侍公公顿时紧张了,忙问道。 见公公问东问西,却无实际行动,皇上显然有些不悦,“批红批累了罢了。” 然后瞥向伫在门边的真宿,稍抬下巴,道:“过来。” 真宿自是听清了皇上方才的话,思忖到:只是批红,至于手麻到拿不稳东西吗? 莫不会是慢性中毒了?在他当上传膳之前,关食医就已下过不知几回的毒,再想想史书上那惊人的下毒次数…… 因食盒都在小墩子手上,真宿直接让他先回去,小墩子原地怔住,但还是低垂着看不见的尾巴离开了。 真宿则携步走到皇上身侧,瞬息阖眼开眼,放出六感。 其实以前真宿放出六感时,有两回皇上都在旁侧,可每回他都只能瞧见一片极其旺盛的绛紫色,有如火焰冉冉,又如仙气袅袅。 这回也不例外,依旧是一片绛紫,不见丝毫墨色。 真宿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对劲。因为寻常人在六感之下所呈的颜色,应是赤橘青绿皆有之,尤其是代表经脉的赤色与青色,寻常人必定会有。 然而皇上身上却仅有一种颜色,还是六感之中最为鲜见的绛紫色……真宿认为,这颇有可能是这方小世界对天命之子所立下的禁制,以紫气护阵眼,以防外来者窥视王虺阵法的运转,以阻其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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