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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王看着真宿又变得抗拒的姿势,眼神一黯,走到了另一侧的台阶,坐了下来。 而真宿此时发现,原来皇上下面是有穿的,围了一条宽大的龙纹浴巾。 那他掉下池子之前看到的是什么? 真宿扫视四周,发现岸上竟真有个龙头状的物什,是用墨玉打造的龙头螭首。 是真的龙头啊…… ------- 作者有话说:随心而动的次紫府:对对对,是我想看,不是您想看。 感动了,发牢骚大伙也愿意理我!我彻底振作起来了!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更嗯!谢谢友友们!
第35章 随侍 叁 人一旦陷入尴尬, 便会试图寻些事做。 真宿侧目望去,只见鸩王正独自浸在池中。鸩王面容冷峻,与羊圈外初遇时如出一辙的疏离。他本就高鼻深目, 此刻稍低垂着头,眉骨与鼻梁投下的阴影愈发浓重,显得幽邃又庄严, 仿佛拒人千里。 氤氲水雾在他们之间划出无形的界限。即便察觉到了真宿的目光,鸩王也没有转过脸来,纹丝未动。 真宿思来想去, 他现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就是替鸩王搓背。然而眼下绝非适宜接近对方的氛围。 更兼自己身上还穿着外衣,再待在池中,无异于继续污染浴池的水,于是真宿双臂一撑,离开了池子。 一到池子边上,夜风吹袭, 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变得又重又冷, 不过对真宿而言,全无影响。 然而就在此时,有一道隐晦的目光扫了过来。 真宿目不斜视地拧衣服上的水,那道目光也转瞬即逝。 场面似乎就这么僵住了。 不过片刻后,碧霄堂内闯入了一道袅袅身影。 “参见陛下。”汤荃平静无波的声线蓦地响起。 鸩王自水中起身,水帘自肌理分明的背脊倾泻而下,随后他从汤荃手里接过衣物, 走到屏风后更换,过后与汤荃吩咐道,“朕走了, 余下事宜交由你安排。” “奴婢省得。”汤荃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垂首应下后,打算恭送鸩王出殿。 但没走两步,鸩王回头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留在原地,然后径自离开了碧霄堂,全程没看真宿一眼。 待鸩王一走,汤荃便将搭在臂上的另一套衣服递与真宿。 “嗯?”真宿伸手接过,心下疑惑这是何时给他准备的。 汤荃没解释,只道:“池子许你使用,等下会有人来添花和水香。” “我用陛下的浴池?不合适吧。”真宿道。 汤荃闻言从上至下地打量他,瞧着他那还在往下滴着水的衣摆,道:“你难道不是用过了?” “既已污了汤池,何不洗净再走。”汤荃的言辞一如即往的冷淡,但真宿却莫名听出了个中的消沉。 “……好。”抛开这些有的没的,他确实想泡个澡。是以真宿应下了。 汤荃了然地眨了下眼,接着拿出了一个玉制腰牌和一卷文书。 真宿接了过去,一面看就任文书,一面用指腹在玉牌上摩挲着,然后忽地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那上面刻印着的錾金字——“庆真宿随侍”。 这熟悉的笔走游龙的字迹…… 汤荃见真宿看得这般入神,不由也多看了一眼玉牌,当她瞥见其上属于鸩王的亲笔风格,呼吸不由一滞,而后转为不着痕迹的轻叹,默默离开。 . 翌日,尚仪局派了教习公公来,要对真宿进行为期三日的随侍相关的训导,待三日后方能侍奉圣上。 昨夜沐洗过的头发仍散着淡淡水香,令人静心怡神,但满目疮痍的丹田,自昨夜起就跟有邪火在烧一样。素日他的丹田虽然也会不适,但那多是在强催内力之后,并且素日那点疼痛尚在他的忍耐范围之内,甚至不能使他皱一下眉。可这一回,令他极度的烦躁。 真宿想不明白,遂有些心不在焉,而教习公公讲得极快,幸好有次紫府替他尽数记录下来,因而没酿成什么问题。 不消两刻钟,教习公公讲完宫规与职责范围,便一转实践。 教习公公合上册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命真宿给他斟茶,接着挥了挥帕子,颐指气使道,“去御膳房取些吃食来。咱家喜欢砌香樱桃,金铃炙,松子百合酥也行,咱家不挑。” “……” “愣着干嘛,你先前不是当过传膳吗?这么点东西,也弄不来?”教习公公语带嘲弄。 真宿本就烦躁的心里,愈加不耐了。 不过这要求倒也算不上过分,他且想看看此人意欲如何。于是真宿颔首,转身离开。 甫一出门,他便瞥见在大厅里修剪文竹的清娥,抬脸朝他微微一笑,只是眼睛依旧闭着。 真宿朝她作揖礼,“清娥姐姐,我出去一趟。” “慢走。”清娥颔首浅笑。 真宿收回视线,遂往御膳房走去。 这个时辰,吴叔应是刚入宫,真宿就在吴叔的位置等待片刻,岂知许久未见的小景子迅速黏了上来。 “恭喜庆大人,贺喜庆大人,青云直上啊您这是。今日来所为何事?您尽管吩咐,小的一定脑干、脑浆涂地,鞠、鞠躬尽瘁!”虽然这一幕时有发生,但无论看多少遍,小景子这殷勤劲儿照旧让人牙酸。 然而真宿眼神都欠奉,跟身前不存在这人似的。小景子又絮叨了几句谄媚话,可依旧换不来半点回应。御膳房众人看戏似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加之迟迟不得回应,最后小景子只得悻悻退开,临走前还不甘心地瞄了眼真宿腰间那块翠绿的随侍腰牌。 这般厚颜之人,真宿倒也少见。小景子平日没少占吴叔和小墩子的便宜,只是吴叔不愿跟他计较,而小墩子则多半没发现自己被占便宜了,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真宿也就没管。 对这种人,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眼见吴叔迟迟未至,若等吴叔来了再现做,怕是赶不及回殿,教习公公指不定要怎么刁难他。是以真宿只好转向其他御厨求助,没料到好几位师傅都很是热络,纷纷将好些已做好的蜜饯果品分与他。 “多谢师傅们。”真宿展颜一笑,眉眼间尽是真诚。 御厨们被真宿笑容闪了眼,心都险些漏了拍,忙不迭摆手道,“小事小事,吴哥不在时尽管来找咱这些老家伙。” “咱旁的啥也不会,就会捣鼓吃食。哈哈,有想吃的尽管告诉咱,下回给你留着。” 真宿笑意更深,“那我可当真了,下回就来蹭吃。” 御厨们方才见他那样冷待小景子,还心有戚戚,哪想到真宿性子这么爽朗,是以当下都开怀地笑了。 最终,真宿没等到吴叔,便不再耽搁,疾步赶回了蝎影殿。 “你到哪儿逛去了,总不会逛出宫外采买了吧。让咱家瞧瞧,都买了什么?”教习公公一脸惺忪,不知是方才真睡着了还是演的,话语依旧阴阳怪气。 真宿将御厨们给的蜜饯果品一一取出,放于八仙桌上。 教习公公乍一看都不是他点的吃食,本欲发作,忽见最后竟摆出了奶香四溢的酥油鲍螺,登时愣住了。 此等珍品,他就是借太后的光,这么多年来也未曾尝过一次。没成想,这小小传膳,竟能弄来这种好东西。怕不是借着圣上的名头骗回来的?此子恃宠而骄,当真好大的胆子!太后说得对,是该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可到底抵不住口腹之欲,教习公公抓起酥油鲍螺便往嘴里塞,饕餮般生吞猛咽,生怕真宿会口中夺食一般。 不久后,教习公公餍足了,比了个“漱口”的手势。 真宿细思了下,这确实是随侍的事务之一,虽然当初在宴上,就是皇上也没有让他伺候过这事。真宿金眸微闪,还是去将唾壶取来,端到教习公公的肩侧。 教习公公含了口茶水,照理说,此时应用手挡在嘴前,但教习公公却没有。真宿眉峰一压,直觉这人要作妖,下一刻,便见教习公公蓦然抬起头,茶水唾沫一吐,直冲他面门—— 然而,就在教习噘嘴的瞬间,真宿端着唾壶的手腕一动,唾壶的壶口在空中划出半弧,顷刻间便将教习公公喷吐而出的水尽数纳入了壶中。 教习公公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来,猛地拍案而起,“谁教你这样接的?!” 真宿佯装被吓到,手腕一抖,将壶口对准教习的脸,一把泼去。 “呀!”教习公公脸上登时变得水淋淋的,还带着沫。他气得猛地用袖子擦脸,满脸的嫌弃。 真宿放下唾壶,拿帕子擦了擦手,“教习公公自是没教,毕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动动嘴皮子,都能算作教导的。” “你!!”教习公公又拍了下桌子,龇牙咧嘴道,“嘶,疼死咱了!” “公公漱口弄脏了脸,该擦擦了。”真宿将自己刚擦完的手帕子覆到了教习公公面上,动作之迅猛,教习公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当教习想上手将帕子摘下来时,胸口背部一痛,接着发现,自己除了头,竟哪儿哪儿都动弹不得了。 教习公公大喘两口气,然后发现话也说不出了,顿时吓得腿抖颤。 “现下小的替公公盥洗。” 真宿拎起茶壶,茶水一滴滴落在竹纸做的帕子上。纸帕吸饱水后,延展开去,紧贴口鼻,教习公公喘息愈发急促。 “让我猜猜是谁让你来的吧。”真宿举着茶壶,继续一滴一滴往下。 真宿忽然沉下眉眼,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是皇上吧?” 教习公公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唔唔唔。” 真宿不禁勾了勾嘴角,“哦,不懂公公的点头是何种意思。” “我换个问法。那可是太后?” 教习公公猛地一怔,旋即疯狂摇头,“唔唔唔。” “那便是了。” 教习公公欲哭无泪,心里不知对方是怎么猜出来的,但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反着来。 “公公尽管去告状。”真宿将茶壶里剩下的水一并倒尽,“不过别忘了,明后两日你还得回这儿来。” 教习公公已被迫憋气好些时候,这会儿再也憋不住了,脸红得吓人,那红色甚至透出了竹纸帕子,他一个没忍住哭,帕子被浸得更湿,彻底无法呼吸。 空气一缺,脑子自然什么都思索不了了,教习只知求饶般地猛点头,又生怕惹怒真宿,不时又猛摇头。 真宿见差不多了,揭下帕子。 重获呼吸的那一刻,教习公公眼泪汹涌而出,张大了口,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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