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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洛来回踱步,时不时瞟几眼真宿,欲言又止。 真宿察觉后,便问道:“怎么了?” 犀洛向来直性子,但在真宿面前,却总是多了几分拘谨。不过她最终还是开了口,想听听真宿这位她眼中的高手,对此有何破解之法。 真宿并未直接教她提升力气,而是说道:“有些事不可急于一时。你的骨骼仍在生长,过早承重,反而会压制发育。体型小也有体型小的好处,若将来长大了,反倒可能会失去现今的一些优势。” 此言一针见血,犀洛如拨云见日,心下安定不少。 就在她准备道谢时,真宿却抛给了她一个选择,“不过我有一法,可让你长大后仍保留现今的个头优势。” 犀洛听出真宿有意传授她技法,顿时眼眸一亮,屏息凝神地看向他。 “要学吗?缩骨功。”真宿笑着问道。 “那不是话本上才有的……”犀洛眸光震颤,但她从不质疑真宿的实力,也不信他会诓骗自己,遂不用真宿解释,便抢着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真宿指点着让犀洛尝试了一回缩骨。 “此功法,竟是真的存在……”犀洛喃喃,小脸因兴奋而涨得通红,此刻的她竟不比一只幼鹿大上多少,不敢想今后她能藏身于多么隐蔽的地方。 “其实此法就是拆骨,切记不可多用,且需常服固本培元的药物,不然损伤不可避免。但在某些危急关头,譬如被困于狭道或遭遇坍方之时,可多一线生机。” 犀洛讷讷半晌,忽地向真宿磕头,“你已授我功法,无论你愿不愿,洛儿都认你为师!” 真宿哭笑不得,“这可不行,我教的是旁门,而非什么正儿八经的武术。你日后还要拜师,该如何是好?” “不妨碍,洛儿都学。”她心意已决,若后来的师父不认她心里还有个大师父,那便不拜那人。 真宿又推拒几句,犀洛虽未出言辩驳,但看她那油盐不进的态度,显然已认死理。 真宿也拿她没办法,想了想道:“我还是打算去战场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犀洛立即答道:“去!” 营中留守的大多不是精锐,即便将军们在此,也拦不住真宿。 二人简单乔装过后,绕过层层守卫,偷马直奔喧嚣的战场。 真宿挑了一处高地,放开神识,俯瞰战场局势。此时枫军大营已被踏平,姩军正与敌军主力交战。尽管包围圈一步步收紧,但仍有好几处边缘被击穿,未能完全合围。毕竟是三万对阵五万,战况之艰难可想而知。 正观察间,真宿和犀洛所在的山崖下方传来一声惨叫。 真宿身形一沉,便从崖顶顺着崖壁滑下,不一时便落到了地面。下落过程中,他顺手抓了几个石块,指间搓出石片如刀锋般凌空飞出,瞬间将一名正举枪下刺姩国兵士的枫国兵士双手斩断。 长枪脱手坠落,真宿又接连弹出石片,在一息之间,追着削去长枪的尖头,直至削剩圆钝的杆头,撞在姩国兵士胸前的皮甲上。 不对,皮甲更怕钝击!真宿猛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兵士拉起身。 “无事吧?”真宿问道。 兵士惊魂未定,顷刻后才回过神,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蒙面少年,“我,我没死!”他后知后觉地按了按胸口,吐出一团浊气,“胸口好疼,但我还能战……” 这时,犀洛也绕着山道赶了下来。她看着在地上举着断手不断痛叫的枫国人,眼中杀意骤起。 然而,还未等她走近,那厢忽又冲出了五个枫国的兵卒,他们方才且战且退,被撵了一路,焦急得发狂。恰闻这边只有零星叫声,便摸了过来。接着定睛一看,发现此处只有两个蒙面人,看着年纪就很小,兼一个按着胸口似乎气不顺的姩国步兵。 “呵,追了咱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们来杀你们了,姩国的废物!”他们猖狂大笑,好似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真宿听不懂枫国话,犀洛给他解释,“他们想杀我们。” “欺人太甚!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牲畜不如!”姩国兵士怒不可遏,尽管他手里的刀已磨损得不成样,但依然挡在了真宿和犀洛身前。他额间冷汗直冒,直视着对面五人,努力压制着声音的颤抖,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快跑,我来拖住这群枫贼,快跑!” “就凭你这豆芽菜也想护住他们?哈哈哈哈,姩国人果然蠢得可笑!依附我们枫国吃香喝辣不好吗?非要搁这儿立贞洁牌坊,垂死挣扎!” 犀洛懒得理会对方的叫嚣,正欲一马当先冲上前,却被真宿拦下。接着真宿说出了令她难以拒绝的话,“给你个偷师的机会。让我来。” 下一刻,真宿身形一闪,从兵士身后冲出。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好让犀洛看清他的一招一式。只见真宿侧身下腰,左一记扫堂腿,扫倒两人,旋即扭腕撑地,倒挂上踢,踢碎右侧一人下颚,接着顺势空翻落地,落在了剩余两人身后,两手擒住二人头盔,猛力合撞到一块。 “咚——”一声重重的闷响,两人脑瓜子嗡嗡,踉跄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前头那两个被扫倒的,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岂知还是被真宿一把揪住。他马步沉腰,交错地在二人身上打出一套完整的七杀拳法,动作从容不迫,还有闲暇回头瞥一眼犀洛,确认她是否看清。 犀洛看得目不转睛,全神贯注。而她旁边的姩国兵士,已然看傻了眼,感觉自己也脑瓜子嗡嗡的,脚下发飘,恍如梦中。 最后,虽说是放慢了动作,但依然不消盏茶,五人已全部倒地。 犀洛心下激动不已,将方才的拳法深深印入脑海,由衷喊道:“老大!” 她本想喊师父,但尚未正式拜师,不敢僭越,心中已盘算着要办个隆重的拜师宴,方配得上老大。 真宿被她那叫法逗笑了,故意调侃道,“都记住了吧?记不住我也不会再打一遍了。” 岂知犀洛猛点头,“我记住了!” 看来眼力记忆力都不差,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真宿心道。 不远处依然杀声阵阵,血气浓郁得不断涌进他们这偏僻的一角。 真宿侧目看了眼那个姩国兵士,“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姩国兵士忙不迭点头,“好,好。” “犀洛,我们走。” “诶,诶,且慢,敢问英雄大名?”兵士急忙喊道。 “你们保家卫国,方是英雄。我不过是个过路人,不留名。” 真宿心中清楚,自己凭何被称作英雄,他能救的人有限。随着他步入战场的更深处,所见伏尸千百,不分敌我,血流成河,那煞气与腥气沾附到他的身上,挥之不去。无一不印证了他之所想。 这便是战争,他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此处靠近云城,战况尤为激烈,包围圈的缺口也多集中于此。姩军攻势开始疲软,渐渐转为守势。不仅弓箭即将耗尽,他们骑兵更是意外的稀少,而这一片的枫军则以骑兵为主,轻骑重骑齐备,最为擅长破阵,杀势极为凶猛。 真宿深深蹙起了眉,心下疑惑:鸩王为此战谋划已久,怎会疏漏至此,战局这么快便出现了颓势…… 正思索间,他身侧倒下了两名姩国小兵,他和犀洛各自救下一人,便将伤者搬到了隐蔽处,对他们询问了一番。 “咳咳……此处地形开阔,骑兵优势大,偏偏敌军骑兵太多了,比想象中多出一倍有余!我方弓兵缺少坐骑,难以追击,弓阵支援不足,全靠前方的长枪方阵强撑,但是战力这般不对等,如此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骑兵……坐骑……”真宿金眸中骤然点亮一簇焰火。 他知道突破口在何处了。 ------- 作者有话说:Ps:叫阵台词参考了岳飞抗金。 庆宝就是本文的武力天花板。写到打斗场面我就开心。 [修改]最后一部分润色完了,前面也改了一点语法问题。还有屏蔽词和标题忘删了。
第53章 随侍 廿壹 骑兵与步兵, 关键便在于战马。 真宿暗忖,不就是马比他们多吗。 他想起鸩王的汗血宝马,乃至于西马场的飞禽走兽, 对于自己的反应,不由心生一计。 因而真宿毫不犹豫,让犀洛留在此处帮姩军抵抗片刻, 且叮嘱她切不可逞强,然后真宿将神识敞开,留了一丝心神在她身上, 自己则迅速离开, 去寻一处上风位置。 “……此处应当可以。” 真宿足尖轻点于一株云杉顶上,内视须臾后,将体内炼化好的毒素运至掌心处,接着一个微小的气旋在他掌上凝结,回旋间,气旋由无色渐渐转为墨色。最后气旋消散, 掌心上便出现了一抔黑色粉末。 真宿犬齿刺破舌尖, 从艳红的舌尖垂下一滴泛着金光的仙血,落入粉末之中。紧接着五指收拢成拳,如鲸吞般豪吸一口气,对着拳眼猛地一吹—— 战场上的风,在他的神识里,就如同一江宽阔春水,自脚下倾泻而下, 水浪裹挟着点点微若星尘的墨色,涌向下方正激烈交战的敌军的骑兵阵。 “哈哈哈哈!认命吧!你们这群姩猪,只配被咱片成片, 搁进汤里涮!”一枫国将领,骑着悍马,将长柄刀狠狠劈下,终于砍破姩军阵前伤痕累累的盾牌。他猛扯缰绳,战马铁蹄高高抬起,重重踩下,转眼间姩军的兵卒便连人带盾被跺成肉泥。 将领仰头大笑,领着众兵从此缺口鱼贯而入。越来越多的盾牌被粉碎,越来越多的同伴被一枪挑穿,姩国兵将的面上,渐渐浮现出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姩军的矛楯坚阵即将被踏平之际,敌军骑兵却突然脸色大变,须臾间竟有不少人惨叫着坠马,随即被卷入战马的无情铁蹄之下。 姩军虽不清楚为何会突然出现变故,但眼前敌军骑兵相继落马的光景,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吞咽着口涎,眼中的狠意再次凝聚。 这时,有人高喊,“战马发疯了,都退开!等马跑远了,再上去补刀!一个枫贼都不要放过!!” 姩军纷纷响应,迅速调整阵形。 战马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枫军兵士,而枫军却束手无策。这群战马仿佛与他们未经半点磨合,任他们如何鞭打、拉扯缰绳,都阻止不了战马疯狂奔向某个方向,好似后头有什么怪物在追赶它们一样。 千马奔腾,大地震颤。它们逃出甚远,沿途避让的兵卒无数,无人敢上前勒住这些无主之马的缰绳。 那可是至关重要的战马,足以影响局势的战马。枫军与姩军自是对其虎视眈眈,双方都在想,绝不能让战马落入敌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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