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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鸩王轻笑一声,视线逡巡于真宿身下,很干脆地应道:“行,朕与你赌。” “……”这倒轮到真宿语塞了,他微睁着猫儿般的金瞳,猝不及防地被鸩王轻推到龙床上。 “庆儿不脱,朕如何知晓……孰大孰小?” 眼见鸩王那大手就要抚上他的腰带,真宿蓦地不发怔了,亦不退缩了,金眸竟鲜见地带上了几分威厉,正色道:“陛下可不要食言。” 鸩王手一勾,扯落厚重的龙凤帷幔,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却暗暗带着颤动:“圣君一言,驷马难追。” 夜里的宫阙,乃至整座京城,皆被巨大的黑幕所笼罩,一丝光亮都透不进。然而随着时辰渐深,某座殿宇的正上方聚拢起了大团的黑云,翻涌不止,随之金光玄光乍现,密密麻麻的雷霆交缠着从屋顶的琉璃瓦升起,倒着直插云霄,目不暇接的雷光在云间闪烁。若不细看,怕是会以为是寻常的落雷,然而行径与落雷截然相反。直至鸡鸣之时,天光大盛,“升雷”方才彻底消隐。 殿中之人,随着窗外逐渐活跃的动静,未及深眠而醒。 真宿睁眼之时,映入惺忪眼帘的,是一头散开的乌发,与自己的凌乱的鬓发缠在一起,不分彼此。那如孤峰般高耸峭立的鼻梁,就杵在锁骨处,微凉的气息喷洒上去,弄得真宿颈间痒痒的。 平日总是斜着睨人的凤眸此时正安然阖着,少了几分属于帝王的威势,多了几分不难亲近的恬然。 肤色比自己要深上些许的背脊,则鲜明地袒露在被褥外。真宿被鸩王半身压着,虽然不至于呼吸不畅,但他的手也被对方压在了身下,生怕会触到对方晨早又精神了的某处,是以想抽出手来。 岂料就是这稍一动,鸩王立时掀起了眼睑,手一擒拿,虎口紧紧地卡住了真宿的咽喉,墨瞳中是未退的偏执与警惕之色。 真宿被迫仰起泛着玉泽的漂亮脖颈,尚未彻底清醒的脑子,令其半垂的金眸透着一股不带情绪的漠然。 鸩王对上真宿的眸光,一个激灵,灵台当即清明起来。 他一垂眼便看到真宿那肌肉线条分明的玉雪般的肌肤,摸着有些汗渍的黏腻,脑中不禁闪过夜里对方覆在身上时那往下滴着汗轻喘的迷人模样。 鸩王本欲将手收回,可一想到昨夜那宛如脱缰野马般一路往反方向狂奔的发展,心底不禁一阵闷堵。他大手抚上真宿的脸颊,掌心摩挲了会儿,蓦地用力掐了下去。 真宿脸颊一痛,眼角霎时耷拉下来,瞧着无辜得很,都让鸩王有点心疼了。 可昨夜某人却一点也不无辜。 所谓愿赌服输,天知道他下了多大决心才接受了这一事实。孰料,真宿却敷衍自己。雌伏这种事情,他确实从未考虑过,因他习惯于掌控,然而真宿那迟迟未动,且不同于他,冷静得可怕的模样,深深刺痛了鸩王。 只有自己陷于欲望,不禁让鸩王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足,是以登时跟真宿卯上了,主动上前。 二者长得个比个的风流绝艳,不似生手,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二者神色看似淡定,实则暗地里个比个的紧张。很快,鸩王发现了真宿藏在冷静表面下的心潮澎湃,真宿亦看穿了对方“装腔作势”下的赤忱与温柔。 到后来,不知真宿终是把持不住,还是单纯心软看不过眼,不再被动而为。心与心之间的隔阂,也抵挡不住热意的融合。前头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就变为了沉溺于鱼水之欢的狎昵气氛。 而此刻鸩王从真宿身上起身,长腿一跨,清晰可见膝关节处还泛着淤青。 真宿眸光一沉,脑中不禁掠过了某人如弦般绷紧了背肌的画面。真宿脸颊泛起薄红,急忙掐掉了不合时宜的念想。 “臣……等下去取药,陛下记得涂药。”真宿虚扶了一把鸩王的手臂,斟酌着说道,声音发着甜腻。 鸩王只“嗯”了一声,却能听出其声线甚是沙哑。他将长发撩至脑后,这动作幅度一大,大腿内侧竟有湿意淌下。 鸩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宿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目光下移,也跟着怔住了。 “……” “……”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能发出来吗,换榜前一天写这个,我真疯了。但节奏够慢了,不能再拖了,只能这样了。随缘吧。[合十][合十]
第84章 随侍 卅伍 真宿起身抓来挂在了床脚的中衣, 急急忙忙想替鸩王擦拭,然而刚擦完,又有往下淌的, 甚至滴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真宿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咽了咽口涎,索性往上擦。 擦着擦着, 鸩王却感觉不对劲,禁不住出言:“衣角是不是进” 鸩王的话戛然而止,真宿随即松开了堵截擦拭的手, 有些讪讪地抬眼, 然后对上了鸩王绷紧着下颌,眼神带着拷问般的厉色。 真宿面上浮现羞赧的绯色,匆忙眨眨眼,撇开视线,清了清嗓道:“臣去为陛下沐浴备水。” 鸩王没道好或不好,算是默许了。 欲要去打水, 真宿就得先穿上衣服, 总不能光着出去,但他下意识拿起自己衣服,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干了什么,望着被当了抹布的衣物上沾染的东西,好似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蓦地陷入了两难。 虽说不至于嫌弃, 不是他的就是鸩王的,抑或是二者皆有之,可是就这样穿出去成何体统。 踌躇间, 真宿朝鸩王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鸩王凝视着真宿那既似蜜糖又似琥珀的澄澈眸子,唇角一勾,心道这小子真是单纯的可以。 鏖战一夜,身子骨乏得很,他本欲让真宿亲自善后,但此时见对方笨手笨脚,丝毫不见游刃有余的模样,反倒抚平了他游走在暴躁边缘的复杂心绪。 未几,鸩王打了个响指,在殿外候着的汤荃行至里间外侧,“陛下。” “朕要在房里沐浴,你予备好,再取两套干净衣裳来。”鸩王淡淡道。 “是。”汤荃领命离去。 他安排下去之后,原以为真宿换了衣服就会离开,没成想,真宿前面说要伺候他沐浴一言,是认真的。 以防被水沾湿,真宿暂未换上新的衣裳,而是将旧的那套衣服束在了腰间,当下裳穿,只赤着上身拿布巾给鸩王洗身。 鸩王收回眸光,额角不由一跳,想起了昨夜初见那玩意时的震撼。 真宿长着张人畜无害的脸蛋,谁能想到……反差竟能如此之大。 当时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后,气得他头疼,半晌都消化不了,疼的早就不止是头了,害他几乎想出尔反尔,再反手治真宿个欺君之罪。一介阉人,没阉就算了,岂能如此天赋异禀。 但先退缩的反而是对方,真宿迟迟不愿动作,鸩王那胜负心上来了,同时也不愿当真放对方离开。因他莫名预感,若是真的那样做,他便很可能走上与真宿相错的路,与真宿再无交集。 故而鸩王抛开了帝王尊严,咬咬牙迎难而上。 鸩王虽多少有些气愤与别扭,但看着疏远了自己那么多日的真宿,此时近在咫尺,站在他的背后,他们之间只隔着浴桶的木板,没了以往那如影随形的隔阂,就连发丝都在散发着亲昵的味道,委实黏糊得紧。 真宿带着自然隆起的肌肉线条的手臂从身后伸来,探入水面之下,仔细地擦拭着鸩王的身体,刻意收着的力度十分柔韧,揉开了鸩王肌肉的酸麻疲乏,舒服得险些令鸩王喟叹出声。 不过越往下,水就有点深了,真宿只能挪到侧边,微微往前探身,布巾探入水底。 若以这个角度看去,会看到鸩王其实十分值得自傲的资本,真宿脸颊一热,只好偏头看鸩王。 鸩王的眼瞳漆黑如渊,宛若潜龙其中,深不可测,直教人望而生畏。真宿倒是不惧,但倏然从一头热中清醒了过来。 鸩王的腿部线条并不夸张,而是流畅至极,此时他的人呈放松姿态,故而瞧着更显柔和。真宿不再多看,草草给鸩王擦洗一遍,最后又换了一回水,让鸩王泡进去。 鸩王察觉到了真宿的心不在焉,以为他是累了,便大方地放他回去歇息。 直到离开正仁殿,真宿都感觉颇有些不真实,仿佛昨夜乃至方才,都不过是一场梦境。 如此魔幻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而对鸩王做了那等僭越之事,又或者说,“折辱”……自己竟然能全须全尾地从鸩王的寝殿出来。想必鸩王也跟刚刚的自己一样,多半是还未回过味来。 待鸩王冷静下来,应当就会对他治罪。 其实那事儿到了后头,双方俱得趣,但即便侍寝一事可饶恕他,欺君之罪定然是逃不过的。帝王素来多疑,卧榻之侧岂容欺心之人安枕。 而他至今都没有将缩阳术施行回去。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思及此,真宿心下有豁出去了的释怀,但更多的是难以严明的复杂情愫在缠绕着他,总而言之,心底并无轻松多少,但真宿且不再多想。径直走回到蝎影殿耳房,为自己打水冲洗。 . 又罢了一回早朝,群臣在金銮殿前候了会儿,便纷纷往回走。 本来众臣以为,鸩王终于开窍了,宿在了不知哪位妃嫔宫中,温香软玉在怀,他们姩朝的皇储这般凋零,这回终于有望增添皇储了。 然而消息灵通的,早已知晓,鸩王昨夜宣召侍寝的,压根不是哪一位妃嫔,而是赫赫有名的御前红人——庆随侍。 此等风声自是很快就走漏了,鸩王也似乎全然没有掩饰的打算,不消盏茶,甚至有大宫女负责操刀的《起居注》佐证,上头真切写下了庆随侍侍寝一事,直接坐实了此传言。 于是不少朝廷命官,都叹道:昏聩、昏聩啊!终究还是向那一位下手了。放着千娇百态的花儿不顾,偏要采摘一棵掐了尖儿的草。 但更多的人,反应却毫不激烈,甚至有些困惑。寻思这两人不是老早就好上了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不过现下是终于明牌了罢了,况且先前跟明牌亦毫无区别。那两道总是形影不离的身影,毫无君臣主奴边界的相处模式,但凡是个不瞎的,都能咂摸出一丝“奸情”。 后宫的妃嫔中虽也有不甘心之人,但那属实是极少数,大多数早已习惯了鸩王的作风。三宫六院更是早就跟冷宫没有多少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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