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种斤两的妖邪是怎么能构建幻世境这种大阵的呢?那结缘幡中黑衣人会不会就是祖巫背后的指使者? 倏忽间,那饕餮暴呵一声,愤然卷起前爪,朝前猛地一扑,就将裴子濯整个甩了出去。 沈恕脸色一变,不敢再等,他默念口诀,再次从心尖祭出心头血,悬在额心。 血滴赤红,缭绕着缕缕青雾,在沈恕的意志下一分为二,猛然刺入肩颈两处,强行冲破灵脉。 滞涩已久的灵力伴随心头血冲破禁锢,澎湃的仙气瞬间暴涨,缠绕在沈恕身上,让他通体闪着银光。 心尖撕裂与筋脉暴涨的剧痛让沈恕眼前一黑,他强忍痛苦吸纳仙力,闷哼一声便挣脱了捆住双手的黑绳,半跪在地上。 饕餮被裴子濯害得不轻,满眼全是怒意,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便鼓足劲朝他掀蹄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沈恕甩手向前,仙气化作银色的长鞭,泛着雷电光闪,径直地缠上饕餮。沈恕咬着牙厉声道:“绞!” 长鞭倏然收紧,将饕餮勒得皮开肉绽,乌黑的鲜血滚滚流下,银鞭深入骨髓,痛得饕餮夺命长吼,翻天覆地近乎疯魔。 沈恕咬破指尖,单手触地,以血为祭,将全身仙力砸向地心。 霎时,沈恕周身泛起赤色光晕,如被火龙围绕,他睁开双眼,黑色的瞳孔冒着红光,大呵道:“破!” 山谷登时震颤不休,巨石翻滚下山,枝叶婆娑娑地垂落,交杂着阵阵嗡鸣,好似要撕裂整个婵山。 黢黑苍茫的天空“嚓”的一声,裂开了数道银色的口子,仿佛一面琉璃被当中砸碎一般。裂纹越开越多,山中雾障裹挟一阵邪风乍然呼啸,卷起漫天灰沙,砸得人面皮生疼。 余光里裴子濯堪堪起身,顶着烈风跌跌撞撞地朝他走来。 “哗啦”一声脆响,幻世境破了。 喉咙梗着的鲜血被顶了上去,沈恕“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残红染满前襟,他脱力地倒了下去。 星月再度破云而出,被捆住的凡人登时找回了神智,张牙舞爪地脱了身上的麻绳,顶着月光逃命似地跑了。 沈恕头顶着硌人的碎石,虚弱的吐着气,心头割裂般的剧痛让他难以忽视,而且周身灵脉涨痛不休,激得他眼角难得泛起泪花。 好疼,痛入骨髓,百般折磨,叫他口不能言,动不敢动。 “逞什么能。”头顶上响起一声熟悉的轻叹,而后他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托在怀里。
第28章 迟到的七夕甜章 也就只有裴子濯的声音, 能在嘲弄之中还带着几分关怀。沈恕闭着眼,蹙着眉,感受着筋骨撕扯的剧痛, 头脑中争先恐后地闪过一堆亟待解决的要事。 祖巫虽重伤却还没被捉住、詹天望陷入结缘幡不知生死、黑衣人居心叵测后患无穷……桩桩件件, 如一堆乱麻, 扰得他不仅身上疼, 头也晕得不行。 裴子濯的怀中微凉,臂膀坚实,一双手臂能将他整个人托住,可靠又安心。他鼻尖贴在裴子濯颈侧,隐隐能嗅到属于裴子濯自己的味道, 一种淡淡的檀木香, 似是要将他包裹, 让他静下心来沉浸其中。 沈恕的眼皮越来越沉,痛觉已经麻痹了神经, 催得他四肢酸软。什么祖巫、黑衣人通通都不想管,他只想卸下一切, 睡他个昏天黑地。 裴子濯垂眼看向他那张惨白的小脸, 一向喜乐无忧的天真面孔, 此时却蹙眉抿唇, 似有天大的忧愁, 叫人无端心痛。 他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将他脸上碍眼的血迹一一擦干, 动作轻柔,细腻,生怕弄疼了他。 沈恕缓缓睁眼,只见裴子濯也恰好将琥珀色的眼眸移向他, 双目一撞,他心中骤然一紧,微微错开脸,躲着他的手轻吐出一句,“不用。” “不用什么?”裴子濯强人所难将他的脸扶正,用帕子包住手指,轻轻揩他嘴角上挂着的血迹。 指尖碰上了温软的嘴唇,叫他心里一动,忍不住多蹭了几下,生怕被人察觉,便舔着脸低声道:“脏了,擦干净些。” 沈恕本疼得钻心,此时最是脆弱,他怨裴子濯一向刻薄,怎么这时便柔情了起来。心里一酸,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便从眼睫处划落,那张清丽小脸微皱,颤着声音赶他道:“不用。” 一滴泪珠砸在裴子濯的手上,烫得人心发紧,他攥紧那沾上血的帕子,喉咙滚了一滚,附身将沈恕抱得更高,让人全身都贴在自己怀里。 清辉洒在裴子濯身前,映得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怀中那人将脸悄悄埋在他胸前,用他的衣领擦拭泪水,动作细微如猫儿一般,生怕被他发现,裴子濯的嘴角无声挑起,他垂首在沈恕耳边吹风,笑他道:“小哭包。” 无尽的痛意终于大过理智,沈恕蹙着眉缓缓阖上双眸,头抵在裴子濯怀里,抽泣着睡了过去。 裴子濯化出条冰锁链捆住了瘫倒在地的祖巫和昏迷不醒的詹天望,又打过去一张傀儡符将其二人遥遥拴在身后,跟着他的脚步回城。 他抱着沈恕走得又稳又慢,怀中虽是男人,但这骨架未免太小了些,他颠了颠刚好能将人捧个满怀。 怀中的丹霄只留个半个侧脸出来,在月光下显得一张小脸宛如玉盘般白皙细腻。他眉眼为舒,淡粉色的嘴角却还是抿得很紧,眼角挂着些未干泪痕,瞧着并不安稳。 就这一副可怜巴巴的小人儿模样,专门破人心防。 林间乌啼,一声嘶吼惊醒了裴子濯,他再抬起眼,才发现自己竟瞧着丹霄分了神,走错了路,绕回了山后面。 婵山腹地距巴陵郡也就十几里路,就算凡人徒步,不到两个时辰也能走回城。 可他抱着一人又拖着两个累赘兜兜转转,眼看日升月落都还没走出婵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裴子濯难得乌龙一回,他本想照例怪丹霄又处心积虑的勾搭自己,可眼下人家已然晕得全乎,确是有心无力。 裴大爷这才“啧”了一声,蹙眉半天,翻起一肚子花花肠子琢磨,终于知道该怪什么了。怪丹霄不设防,让人一抱就软乎乎的,小脑袋靠着温暖的胸膛,净会找舒服地方。 想通了,舒坦了,裴大爷才展眉宽心,要折回正路。 仰首望北斗寻准了方向,裴子濯刚要抬脚,身后徒然挂过一阵莫名的冷风,卷着一丝劲力。 裴子濯登时回首,只见三丈远的柳树梢上,早就站着一人,他瞳孔一缩,认出那黑衣黑脸的打扮就是结缘中的黑衣人——荧惑! 他怎么还没走!裴子濯双眼一眯,当即转过身来,身上瞬间燃起一阵青灰色的灵气,似正非邪却威力十足,裴子濯咬着槽牙抬头,极其强硬地冷眼瞪向荧惑。 “裴仙家误会了,”荧惑轻笑了两声,摆手道:“我并不是要找你们的麻烦,只是想与你谈一笔生意。” “你一黑心神仙和我一普通修士谈生意?岂不是恶狼装羊,不安好心?”裴子濯冷哼道。 荧惑大笑道:“看来我没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我的确不是个专横的人,我只是见你拖着祖巫受累,想帮你分担一下罢了。” “你想要走祖巫?是怕他把你做的恶事散播出去?所以要斩草除根。” “我是想带他走,但也没你说得那么狠辣,对你而言这只是个公平交易而已,你可以选择将祖巫交给鬼差,也可以选择交给我。”荧惑淡淡道,“但筹码就是你怀中那人的性命。” 裴子濯双目如电,似要杀人,他低声怒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交易?” 荧惑摊手无辜道:“我想要祖巫这半条鬼命,跟你换一条人命,怎么说都是我吃亏,这怎能不算是公平交易呢?” “你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裴子濯冷哼道:“祖巫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怀中这人也是如此,白给你都无所谓。只不过这二人一是我辛苦打过来的,一是我费力救下来的,都是我的功劳苦劳,我只是不愿意拱手让人罢了。” 荧惑一双眼虽蒙在面具里,但却看得何其透彻,他笑道:“只怕是美人在怀,英雄迟暮。裴仙家你体内的煞气已然发作过一次了吧。那时你是不是神智不清,癫狂似疯魔,转醒之后记忆也有损吧。” 裴子濯冷眼看向他,闭口不答。 “你的想法非凡,可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黑白分明,你侥幸寻得机会能在保留金丹之下用灵根炼化煞气。目前来看你倒是用得得心应手,可你一来仙骨未愈,二来修为受限,这股煞气又极其蛮横,稍有不慎便会失控疯魔。”荧惑可惜道:“这条路的风险太大了,若你能寻得一良师相助,定能事半功倍。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秋夜霜重,远处几声寒蝉鸟鸣揭示着晨日将至,本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景色,此刻却无端的寂静寒凉。 裴子濯抬眼道:“你既然说是交易,那主动权也应该在我手上。现在已是寅时,鬼差今日是不会再来,若你诚心便留我一些时间考虑,今晚子时再做商议。” 他顿了片刻又道:“荧惑仙人既然想与我交朋友,不会连几个时辰都不愿意等吧。” 荧惑抚掌笑道:“好好好,裴仙家真是谨慎小心,我自然是一言九鼎,今夜子时,姻缘庙前,在下恭候。” 初日似火,破开层层乌云,将无瑕的白光肆意泼洒,荧惑的身形便在这日光之下化作一道黑烟渐渐消散于夜色之中。 裴子濯仰面直朝日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晨时霜重,裴子濯不免加快了脚步入城,他动作一快,细微的颠簸扰得沈恕渐渐睁开了眼,满目有些模糊,他迷迷糊糊的,带着哭腔低喃道:“师父,疼……” 裴子濯脚步一顿,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他家的便宜师父? 他使坏颠了他一下,沉声道:“谁是你师父,叫哥哥。” 沈恕全身关节筋脉酸胀,被着一颠险些失掉半个魂,他被晃得哼唧一声,这才全醒过来,看清了眼前人是裴子濯。 方才浅入梦中,沈恕好似又回到了八岁时,在鸿雁楼初见师父。 那时他早已家破人亡,流浪在神州沿路乞讨,做了三年的小乞丐,一副身板长得骨瘦嶙峋,相比同龄人矮小了一个头,满身的脏污不堪,甚至还瘸着条腿。 他就凭着这副狼狈埋汰的惨样,被师父一眼在人群中选中,毫不嫌弃的抱在怀里,一路御剑抱回了四方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