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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计上吉,一计下策,你是聪明人,想必定能选出绝佳的之计,待你修成正果我再来看你。希望届时你已魔功大成,裴兄弟不用太过谢我。” 说罢,荧惑转身离去,四周恶鬼怨魂惧怕其修为,皆藏于夹缝之中,只等他一走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卷携着滚滚阴煞之气,瞬间淹没了礁石上的裴子濯。 * 屠霜飞霜化蝶,从地府传来消息告诉沈恕道:“没搜到裴子濯魂魄,他很可能是被人尽废修为。天界与地府本是一体,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沈恕连声道谢,送走了霜蝶。他久悬的心,终于放下片刻,只要裴子濯还活着,无论他被何人困住,自己都能找得到他。 只是……沈恕沉着眼眉,坐回詹天望床前,一手助其筋骨恢复,心思却坠入深渊,不停地回想起昨晚所见的那枚孔雀翎。 孔雀一族成仙,皆拜在雪原山金曜殿孔雀大明王座下。孔雀善美,其衣着打扮皆是天界中最为华丽所在,如此便与苏掌柜所见那彩云神仙别无二致。 好巧不巧,他只认识一位孔雀仙人,而且只将任务之事告知于他,那人便是武陵仙君。 而那黑衣人仅凭分身便能破结缘幡,其修为或许在他之上,为何见面时还要乔装改扮,莫不是怕被熟人认出? 若真如此所想,黑衣人是武陵仙君,一切便都能连成线来,来展示出所谓的真相。 此番假设合理,但沈恕却不信。他与武陵相识多年,其为人如何早已心知肚明。若说武陵心有歹意,势必要扰得六界大乱,都不如说因他为一块彩锦与人争得头破血流更使人信服些。 其人故意将孔雀翎装在宝盒内,想必早就猜到自己会折回永安坊,从那苏掌柜处另寻源头。 自己的每一步打算都被人算得精确,沈恕不免怄气,他轻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的思索。 幕后之人,八成是知道自己此行任务是助裴子濯飞升成仙。这些人千方百计的阻挠此事,莫不就是说明,裴子濯之关键。 可若裴子濯真是关键,幕后之人为何还要废其修为? 沈恕长叹一口气,往日里被人说他心思纯正,他还觉得是别人挑剔,自己哪有传言那般没心眼?可如今终于遇到事了,他这才感觉出来,自己真如无头苍蝇一般干着急,空有一身蛮力却频频落入陷阱。 他沉闷地在院外转悠了几圈,仰首看向天边白月如玉盘,突然神念一动,他为何不趁此机会回趟极阳宫,仔细将天命白简看了! 沈恕当即抽身上天,翻过天界八十一层云塔,直入南天门,向东疾行千里,落到了极阳宫的远门外。 还未过一月便再入极阳宫,沈恕的心态早已与原先的蓄势待发判若两人。 他站在极阳宫前,想着自己欠得那几百万的功德,不由得苦笑一声,这功德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赚来的。 沈恕垂首理了理衣襟,敲响了极阳宫的大门,“在下沈恕,求见司命星君。” 半晌,沉重的青铜门开了,一眼底乌青的紫衣仙人,站在门内朝沈恕作揖道:“在下执笔仙官谷星剑,司命星君恰好不在殿内,敢问仙君来次是为何事?” 司命星君不在,沈恕的想法落空,脸上不由得显出几分失望,“我是来找司命星君看天命白简的,既然星君不在……” “仙君请。”谷星剑侧身抬手相邀。 “司命不是不在?”沈恕纳闷。 “星君不在,但白简在,仙君是想找人还是看白简?” “看白简。” “仙君请。” “……” 极阳宫硕大无比,一眼看去满墙藏书,简直望不到尽头,沈恕好奇道:“这些书卷,记录的都是三界命格吗?” “不,”谷星剑淡淡道:“是账簿,功德账簿。” “为何账簿要列如此之多?” “因为总有一些神仙欠账不还,不好意思仙君,我没有在说你。” “……”沈恕想,自己还是闭嘴吧。 走过了一大半账簿,终于到了天命台。谷星剑抬袖一挥,便将极阳宫墙壁上悬挂的玉简召来,百十余枚玉简黄白交错,上面篆刻的内容皆是天命所指。 天命任务也有难易之分,像白玉的任务比黄玉困难得多,数千白简中方眼望去只有寥寥十几枚白玉简。 谷星剑环视一周,将十几枚白简一一看过,他突然纳闷地咦了一声,看向沈恕问道:“仙君,你接的可是白玉简?” 沈恕如实道:“当时任务紧急,我没能亲眼瞧见简书,所以不敢笃定。” “黄简任务繁杂,鲜有紧急之事,而这十几枚白简之中,却并没有仙君你的任务。”谷星剑蹙眉思索片刻,又顶着那硕大的黑眼圈,看了眼沈恕。 沈恕皮相顶好,身姿颀长,一双桃花眼清澈透亮,容貌可谓拔群。 “观仙君面相,神清,气清,骨清,三清在明,百毒不侵。”谷星剑说罢便双手请神,默念咒决,转眼间一道紫黑色的电光笔走龙蛇,眨眼睛就凝成一团“噼啪”作响的光团,高悬在天命盘之上。 谷星剑飞身上前,双手托住天命盘,恭敬地请走了天雷。光球瞬间变得柔和,直到所有天雷散去,光芒褪色,一枚赤红的玉简出现在天命盘中。 这次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道:“仙君,你接的不是白简,而是神谕。”
第32章 一枚香囊 阴暗, 混乱,烦躁,痛苦…… 万魔窟赤火冲天, 高温好似能焦金流石, 将人烤化般炽热。 可裴子濯脸色如纸一样惨白, 他垂首跪坐在如火炭般炎热的礁石之上, 紧锁双目,不动如山。可万千怨魂早已从其奇经八脉贯穿而过,携带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唤起他体内的欲煞。 欲煞如饕餮一般贪婪,这浓郁的阴煞之气宛如一盘盘八珍玉食惹其馋涎, 发了疯般想要吞噬这唾手可得的怨魂。 裴子濯深知若控制不住欲煞, 让其为所欲为的吞噬怨魂, 待其煞气暴涨,极易反噬宿主, 自己便将沦为被煞气操纵,以欲为本的恶魔。 届时就算是有命逃离万魔窟, 他也并非是他了。 许是因为受到了欲煞的影响, 在他体内蛰伏已久的寐魇也蠢蠢欲动起来。 裴子濯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他只能调着金丹, 将两股煞气一并压入识海中。 几年前, 他就是如此这般制衡的寐魇,其中艰难生不如死。而今两股煞气较着劲, 外界怨魂此起彼伏,波澜不绝,可谓内忧外患。 他嘴唇止不住的发颤,在一片炽热火烤之下, 竟然犹觉寒冷。 身上的寒毒也发作了,他不得不半躺在地,甚至都想跳入岩浆,从头到脚来热个透彻。 冷意将意识逐渐抽离,无尽的噩梦被寐魇从心底翻出,陈年往事如一棵参天大树,在他头脑中生根发芽,阴暗的盘根错节,颠覆黑白。 “他就是裴家的野小子?身上可真脏!离我这远点!快滚!” “他就算是被仙人挑走了又能怎么样,瞧他那吃不饱饭的模样,估计去了也是被人当沙包揍的哈哈哈哈哈。” “天灵根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爹娘生的好,要是有能耐比比看谁先飞升吧!” “裴子濯真是疯了,他竟敢求师父下凡助凡人解难?他要找死,要逆天而为随他去!可别因此牵连到我们头上,害我们飞升无望!” “呵,就他争强好胜,瞧瞧他刚侥幸制服了寐魇,就要特例独行搬出去住,生怕别人不知道谁在伏魔之战里出尽了风头。” “裴子濯入魔了!裴子濯入魔了!就是他屠戮了燕云十六州!他这个疯子,杀了他!杀了他!” “裴子濯你私自逃出焚魂塔,罪不可恕,今日我便替山海宫清理门户!” “……” 一口银牙被咬出血来,裴子濯颤抖着被这混乱不堪的记忆填满了心肺,一腔愤恨怨怼简直要炸开一般,折磨着他的精神,扭曲着他的意识。 礁石之下,数双漆黑的手破土而出,钳梏着他的四肢、头颅、躯干,似要将他拉入地狱,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裴子濯眼耳皆被焦手禁锢,他拼尽全力挥开,领口处一熟悉的白色香囊在挣扎中滚出,跌到炽热的礁石上。 白色鸳鸯花样式的锦缎当即便燃了半面,一股熟悉的雪莲花香,伴随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幽香似比寻常时浓烈不少,卷起的清甜如一剂温润的良药,温暖了裴子濯一身的寒凉,温和又坚定的驱散了无尽的寐魇。 裴子濯眉眼一动,看向那即将被燃尽的香囊,他闷哼一声,挣脱了焦手的禁锢,匍匐着拾起那香囊,紧紧地攥在怀里。 在一片焦褐之中,他痛苦的屈起全身,将头埋在掌心香囊之中,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呼吸着香气。 雪莲花香好似唤醒了他体内潜藏已久的另一股力量,在金丹之处燃起一豆火苗,那火炽热清透,却将两股煞气死死压制,终于缓解了大半牵制。 沈恕在他体内留下的那分真火再度派上用场,淡红色的光晕在裴子濯身侧幻化出一层保护罩,逼退怨魂,驱散噩梦。 裴子濯头脑发涨,他想,曾几何时,当他身陷苦楚之时,总有一个炽热的身躯贴在身旁,那人动作轻柔小心,还声声清冽如泉水,唤他别怕。 可那人,现在在哪? * 极阳宫,司命殿。 谷星剑道:“神谕自带混元锁,以在下的仙阶无法助灵殊仙君开启神谕,只好等司命星君归来开锁,才能一睹神谕。” 沈恕发懵的问道:“神谕,有很多吗?” “自古以来,神谕只下了三封,一封贺昊天上帝代管天地。一封庆元时真神掌管紫薇阁,还有一封便是仙君的天命任务。” 沈恕冷汗直冒,他哪配与天帝、真神比肩,其关键一定是在裴子濯身上,而好巧不巧,他还把裴子濯弄丢了! 他心中焦急,可转念一想神谕竟然这般重要,为何司命星君当时仅送出一张千里传音符来草草告知呢? “司命星君身在何处?这神谕重要至极,若不看清其中所言,我怕在凡间做错了事。不如我先去寻司命星君去,请他过来开锁。” 谷星剑认同的他所言,但他只是极阳宫一小小的管事仙官,哪里能知晓星君所在何处,“非我不想,只是近日事多冗杂,司命星君也出走多时,小仙实在不了解其身在何处。” 沈恕叹了口气,这神谕一时半刻也看不了,他只能另谋出路,抬眼看向谷星剑道:“谷仙官,你既能算我面相,必然懂得占卜卦算,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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