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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恕微愣,特别害怕的东西?他除了有些怕水外,没什么害怕之处。难道这虚空之中还能瞬间充满水? “嗡,嗡,嗡……”飘渺远处,隐约闪出一丝光点,伴随着虫鸣朝他二人所在之处袭来。 沈恕动了动手指,发现灵力在此被压制了九成,他当即抽出万事绫缠在掌中,双目直视着光点所在。 翁鸣之声逐渐靠近,那零星光点也逐渐变成莹莹光团,直到沈恕看清了那些虫蚁,眉头猛然一锁。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蚂蚁!那闪着荧光的双翼将近半尺长,黑色的蚁头有拳头大,硕大的口器在荧光中清晰可见,瞧着万分勇猛,势不可挡。 沈恕当即挥开白绫,将这些迎面而来的飞蚁打退。虽然身体飘在空中,但好在这些虫蚁自己带着光亮,将方向暴露的一干二净。 飞蚁转瞬便铺天盖地的袭来,只瞧着一堆萤火,越聚越亮,不咬到他们善不罢休。 那人参精“妈呀!”一声,便一头钻进沈恕袖子里,提醒他道:“可别被咬到!那玩意下口老重了!毒素折磨死人,让人心里害怕着。” 沈恕听着便明白了大概,这虫子八成是阵法中的开关,若被咬到就会被拖入阵法,催动心中恐惧所在,使人难以摆脱。纵使他不害怕昆虫,也被这些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东西恶心到了。 见这些虫子越赶越多,沈恕干脆抽会来白绫,掌中的万事绫“哗”地一声开始拓宽变大,将他从头到尾如结茧一般,一层一层的包裹在其中。 外界的虫蚁根本不死心,纷纷如飞蛾扑火,噼里啪啦地撞上白绫,吓得人参精瑟瑟发抖,嘴中念念有词地拜着八方佛祖。 有万事绫做屏障,这些虫蚁无论如何都是无法进来的。可这号称危险的地阵,仅仅只有这些飞蚁缠人吗? 沈恕拍了拍袖子中的人参精,低声问道:“这些虫子之后,又会是什么?” 人参精被他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的露出头来,哭丧着脸道:“我也不知道,我连这些虫蚁都没躲过。” “那你是怎么安然无恙的出来的?” “是那修士救的,他能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见我只是一颗参精,没多大威胁,就把我一脚踢出去了。” 沈恕心中一喜,“你是说,那修士会出面相助?他何时过来?” 人参精摇头道:“我当时被这虫子吓懵了,在这结界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哪里还能记得他何时过来。” 虽说如此,但沈恕顿时放心了不少,既然知道那修士会过来,自己就不会似无头苍蝇般苦等。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万事绫外的飞蚁才渐渐消散,荧光越飞越远,四周又重回寂静黑暗。 沈恕不知外界如何,本是不敢擅动,可外面突然传来一浑厚的男声道了一句,“你过来。” 他以为是那修士降临,忙抬手将白绫重新缠回腰间,可等白布落下,眼前已经不是黑暗所在,而变成一座巍峨又森然的宫殿。 说话那人也并非修士,而是上古魔尊,君北宸之父,君邪。
第41章 溯源(二) 樊楼之下, 阴云密布,君邪的脸色好似笼罩上一层阴云,幽暗又可怖, 双目沉沉, 了生气的看向沈恕。 沈恕被这一幕吓得大惊, 谁能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已经故去千年的魔尊。 甫一慌乱, 沈恕连连后撤了两步,可那魔尊仍持着这个姿势不同。他错开眼,看那远处柳枝已被吹得东倒西歪,此刻正应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可眼下却平稳无风, 安然得很。 沈恕松了口气, 原来这只是一处浮光掠影, 见樊楼仍是煞气罩顶,暗无天日, 与今日的四时景美天差地别,不知此刻是多少年前的光景。 “哒、哒、哒……”几声仓促不安的脚步声, 从远处缓缓传来。 沈恕转过身, 只见一个半大孩童从廊道里快速跑来, 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他跑到了君邪身前, 眼里闪着些愉快的光亮, 规规矩矩地行礼道:“父亲,您叫我?” 那孩子长得好看, 一双眼睛大而圆亮,小脸圆润白净,好不可爱。 可这孩子唤君邪父亲,难道他就是君北宸?一想到这, 沈恕刚提上去的嘴角就拉了下来。 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君邪好像一个铁石心肠的坏人,脸上的阴沉丝毫没有缓和片刻,他语气生硬的问道:“你方才在斗兽场做了什么?” “父亲,我训的青鸟斗赢了三长老的!”君北宸笑得灿烂,那语气听着骄傲又讨好,想借此换来一句夸赞。 可君邪却如一块坚硬的石头,没有一丝柔软的质问道:“你不知道斗兽场的规矩吗?战败的灵兽都要诛除,你今日为何要护下所有灵兽?” 年幼的君北宸并不知道自己五行的举动会惹来父亲如此震怒,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双手手指攥在一起,怯生生的回答道:“儿臣只是觉得他们可怜,而且驯养一头灵兽极大的耗费不周山的力量,他们只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为何要赶尽杀绝呢?” 君邪慢慢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眤着他,冷冷道:“你是在教训我吗?” 君北宸忙顿首道:“不……儿臣不敢,这只是儿臣的私见罢了。” “你配吗?”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猛然袭来,毫不留情地将君北宸打出三丈开外,“砰!”地一声,砸在红柱之上。 君北宸堪堪落地,嘴角含着鲜血,他捂住胸口,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君邪所在之处。 “在不周山,只有强者才配制定规则,弱者不值得被同情。你若想改变规则,就先要变强,不要像那些青鸟一样,本以为得到了庇佑,最后却还是逃不过被诛杀的命运,真是可悲。” 君北宸的目光慢慢便暗,深色的眸子中聚上一层阴云,他滚着滚喉咙,咽下口中的鲜血,抬起手恭敬地作揖道:“儿臣,遵命。” 手腕处袖口微落,好似露出一抹朱红色的印记,未等沈恕细看,画面诡异的停了下来。 霎时,眼前全部景象定格,樊楼之中莫名生起一场烈火。火势汹涌燎原,未过片刻,便将这楼、这景、这魔尊如烧起一层书卷一般,撕扯殆尽,只余下一道耀眼的白光。 这光芒太过强烈,还蕴藏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沈恕不免抬起手,挡住眼睛。 怀中那颗随他一起看完全程的人参精终于敢喘了口气,他胆怯道:“我的天,为何我们能看到君北宸的记忆?不会出去之后就被灭口了吧。” “许是因为这结界是君北宸用自己的魂力所筑,阵法已运行千年,其中的记忆碎片也有脱离轨道的时刻。可能恰好让我们遇到了吧。” 人参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眼前的白光骤然消退,慢慢浮上了一层青绿,青绿之中还带着几抹彩云。旋即,远处山峰层峦叠嶂,江水泱泱,一览众山小。 那人参精惊呼道:“这难道还是君北宸的记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含笑道:“每次都让你等我,倒显得我如此不守时。” 一人御剑而来,身姿挺拔,淡蓝色的袍子迎着微风浮动,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一面说着话,一面也停在了山颠处。 这人是谁?沈恕未等纳闷,人参精便一惊一乍道:“他长得怎么那么像结界里的修士?” “像?” “不只是像,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清新些,一个太过颓废了,难不成这是他以前的模样?” 来人是位道修,气度非凡,修为化神之上。早在数千年前,天地灵气稀薄得很,能有这样修为的人沈恕只想到一位。 他微蹙起眉头,随着那人的视线看去,山颠处早有一黑衣人立在亭前,缓缓转身笑道:“长青说笑了,敖峰本就在不周山附近,理应由我在此恭候。” 修界字长青的人不多,而渡劫期剑修第一人,便姓周,名苍,字长青。 周苍浅笑一声,迈着懒散的脚步悠然而至,对眼前这万山美景,浩渺烟波,视而不见,直奔亭中摆着的那一坛还带着泥封的酒坛而去。 见他敲开坛口,闻着酒香长叹一声,沈恕的酒瘾都被他勾了起来。 待一口美酒下肚,周苍这才心满意足地半躺在长椅上,举杯敬向那黑衣人,“西南之乱,多亏有星河兄施以援手救下了万千流民。周某身为道修,救人畏手畏脚,实在自愧不如。但又幸得此友,先自罚一杯。” “长青此言差矣,我虽身为魔族,但也是这天地万物中的一粟。许是众人心中对魔族的印象太过刻板,认为其必定是有利可图才故意为之,殊不知魔族之中大有善者。” 周苍颔首道:“就如道修之中,也有极恶之人,是我狭隘了。星河兄的魄力非凡,若是能有幸修道,仙途必定无量。” “星河”垂首笑道:“我天生便带着魔元,想必不能有此幸运所在。不过好在,人生漫长,行行重行行,我便随遇而安,也不失为万幸。” 周苍大笑一声,慨叹道:“得遇一知己,也是周某人生大幸!” 酒过三巡,周苍手里捻着一粒青果,话锋一转,“听闻你已将誉王与其座下几千恶人压入不周山地牢,誉王暴虐无道,死不足惜。不过其一众从者,也有不少被胁迫裹挟之人,他们你打算如何处理?” “星河”放下酒杯,抬目远眺山川,淡淡道:“相比于暴虐而言,誉王更是愚蠢。他既然早就知晓此事阴毒,竟不想着请人超度这些怨魂,反倒要将其镇压。但人活一世,见不到世间庞大,眼界狭隘也有情可原。恨只恨那些明知可恶,却仍装聋作哑的修士。” 周苍也放下酒杯,直言道:“今日我来此,的确是与你喝酒谈天,同样也是来替仙门百家这些孽徒求个人情。当然我深知他们德行缺失,不配为人,若是我擒住了他们,也定会废了他们的修为才肯罢休。只是……” 他转过脸去看向“星河”,正色道:“剑魔出征西南救万民之事做得太好,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流言蜚语,但若能借此换来修界与魔族关系的缓和,也不无可能。” “星河”垂首笑道:“长青是在替我着想,若我能将这些修士交出去,往后便是那修界理亏我不周山,是想讨来什么好处也会容易很多。只不过这样做,实在是不公平。” 他抬手在掌心当中化出一枚枯枝,在其根源处兹以煞气催生,也长出了幼嫩的新叶,他将新叶举到周仓面前,“长青你看,煞气也能复苏万物,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东西生来就是低贱。是人心中的偏见,才将万事万物划分为三六九等。人、仙、魔亦是如此。若这誉王当时请来的不是道修,而是魔族,想必今日便不是你一人前来,而是成千上万的仁义修士来不周山,要向我讨个说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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