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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太有道理,让周苍语塞了片刻,他接过那焕然新生的新叶,登时自嘲一笑,“星河所言极是,看来我也不能免俗,越不过这心中的成见,是我冒犯了。” “星河”笑道:“我与父亲天性各异,他信奉强者为尊,不免引出连年战火,生灵涂炭。我只信万物平等,魔族总有一天也会出现在光明之中。” 眼前的画面又一次定格在此,当白光再次袭来,沈恕心中不胜震撼。他早就听出,哪位名叫星河的黑衣人,便是最终催动大乱,饶得人间变作炼狱的魔头君北宸。 可他既然有如此警醒之意,为何还要发动魔族一举入侵神州?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他一改往日的圣明之道? “想不到君北宸原先竟有这般高风亮节,他不会是在演戏骗周苍吧?”人参精也颇为不解道。 “当年君北宸请你们一族做守阵灵时,也是这般谦和吗?” 那人参精修为只有百年,他只能回忆着大事记中所写,摇头道:“简直是天差地别,前辈们险些被他灭族,这才硬着头皮承下了守阵之事。他这人真是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呸!” “轰隆!!!轰隆!!!”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瞬间打断了人参精的怨言,那声音沸天震地,仿佛就贴在耳边,猛然炸开一样。 顷刻间,白光被黑夜吞噬,墨黑色的空中猝然响起惊雷,几十道带着紫光的闪电猛然劈下,道道雷电都掺着仙界秘法,残酷凶狠,刻薄无情。 这便是渡劫天雷,沈恕百余年前便亲身经历过一次,至今仍心有余悸。当他看到头顶上方一道天雷砸下,虽说是幻境所在,但他也下意识地闪身避开。 而在这滚滚天雷之中,一人脸色苍白,双目赤红,手持青光长剑,迎难而上。将这如细雨一般密集的天雷,挥之而去,脚步快速干脆,但仍能看出此人已经劳神良久,疲态尽现。 那人的手腕在迎风摇晃的黑袍显露,让沈恕终于看清那手腕处的朱红,竟是一朵彼岸花开的模样。 而后一道紫光伴着闪电而下,那人的面孔清晰的暴露在沈恕眼中,这位引来天雷降世的人,竟是剑魔君北宸! 这是沈恕修道以来闻所未闻之事,魔族竟然也能引天雷飞升? 可下一刻,他便意识到了此事并非如此简单。这雷不知劈了多久,不周山顶已是一片焦褐,山野凋零。 在厚重的云层之中,随着电光四射,无意闪出几抹仙人的云锦布角,原来这雷云是有人在其后操控。 虽说君北宸有幸引来天雷,但魔欲成仙,难如登天, 如此雷劫可谓惊世骇俗,稍有不慎,君北宸定会被这天雷所噬。这雷劈头盖脸没有一刻停歇,而君北宸也聚起剑气,使出全力与之抗衡。 一时间,仿佛陷入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沈恕明白,不周山凝聚的煞气早就被天雷净化,若此局不出转机,君北宸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从黑夜之中破空而出。持着一柄长剑钻入云层,将那天雷拦截在自己的剑上,聚出一大团电光,凝在头顶,一脚将其踢出云层。 周苍的声音一入既往的懒散,他高声道:“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若是不想让他成仙,何须降此天雷!” “咔嚓!”一道雷迎着他砸下,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周苍一脸晦气,越挫越勇,他故伎重施,再度拦下若干雷电,暂替君北宸解了这燃眉之急。 君北宸当即祭出法器,将万顷剑光聚成一团,迎着雷云勃然奋起,誓要亲自开辟出一条登天之路来。 可又怎能如他所愿,刹那间,细密的电光变本加厉的凌空劈下,全部都兜头罩在君北宸身前,将他的剑光一次又一次的打断。 就连凛冽的风雨中都带着闪电,在他脸上划出层层刀口,无声的瓦解他的力量。 雷云无尽,周苍力有不逮,几次都不幸中招,半面身子都被劈成了焦褐色。 他心中一凉,终于切身明白了君北宸所言的不公。若这世间连天神都存有偏见,不能公允,那他为何还要修道? 周苍怒喝道:“今日我就算是身死魂灭,也要向天讨个说法!” 君北宸猛然抬头,便见周苍手持沧海乾坤剑,迎头拦在他身前,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不!长青快走!快走!” 滚滚天雷并未因眼前之人是道修而收手,雷劫落下,将周苍一身仙骨震得碎裂,一代天骄,命丧黄泉。 雷云息止,长风孤寂,天地逆旅,万古同悲。 一抹神魂如流萤般划破尘烟,飘到空中,被君北宸牢牢攥进掌心。怒意如滔天巨浪讲他瞬间淹没,君北宸双目血红,心中无尽的恶意翻滚,吞噬他进村的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 几乎被天雷蚕食干净的煞气无端复生,如浓云一般缠绕在君北宸身上,好似邪魔附身,晦冥非凡。 “可笑,可悲,原来这世间最大的不公竟是天道!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今日若我不死,他日我必将万倍奉还于你们!” 君北宸划破半掌,以血脉神魂为祭,山谷登时震颤,万千白骨怨魂从地底挣扎而出,沿着剑光所指,飞速爬行,直奔天界而去。 哀风再次呼啸,卷着浓郁的愤怒与哀怨,沈恕明明身处记忆碎片,此时竟也感觉浑身阴冷发凉。 这竟是天道?冷漠无情,狠辣残酷,颠倒众生,不分青白? 心中一乱,便再也停不下来,黑色的种子仿佛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滋生着失望与悲哀,如藤蔓一般蔓延开来。 眼前的画面早已定格,可熟悉的白光并未出现,画面中央一滴墨迹无端放大,蚕食所有景物变作一片黑暗。 结界之中,悄然探出一双双漆黑的手,缠在他的脚上,搭在他的腰侧,拽住他的肩膀,将已经木然的沈恕死死钳制,一点一点地将其拉入黑暗之中。 人参精率先发觉不妙,他从袖口当中钻了出来,沿着衣领爬到沈恕肩膀,对着他的耳朵大喊:“快醒醒!你入魔怔了!” 可沈恕的五感好似被人封锁一般,任凭人参精怎样叫喊,都双眼茫然,无知无觉,放任沉沦。 黑暗好似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眼看就要吞下眼前这份唾手可得的美味佳肴…… 突然,一道剑光凌空乍现,如划破绸缎一般撕裂了眼前这黑暗。 那些黑手顷刻消散,被禁锢在其中的身体徒然一空,软塌塌的从这虚空之中飘然坠落。 裴子濯登时飞身而上,长臂一揽将沈恕牢牢接在怀里。 怀中之人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如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弄,显然没能从魔怔中脱身。s 裴子濯脸色铁青的召出剑魂,将在里面躺尸的周苍强行喊了出来,双目似电般责问道:“你不是说地阵并无阴邪之物?为何他还中了魔怔!” 周苍为助裴子濯,已然耗干了大半力气,正想好好睡上一觉,刚合上眼就被拉起来,强打起精神先在心里把裴子濯全家都问候了一遍,再睁眼道:“确实是无阴邪之物,他如今完好无损,只是神念被煞气入侵了而已。别告诉我你收了剑魂之后,便认不出什么是煞气了?” 关心则乱,裴子濯再次将视线落在沈恕身上,果然在他眉心处看到一股阴云缠绕。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沈恕额心中央,“刺啦”一声如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一般。 徘徊在沈恕身边的阴云骤然消散,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终于恢复了神采,眼睫微动,视线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那人的模样。 “子濯……子濯!”沈恕蓦地起身,攥紧了裴子濯的衣襟,脸上洋溢着欣喜之色。 见眼前人安然无恙,裴子濯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却开始摆起谱,装起相来。 他放下怀中的丹霄,故意掸了掸衣袖,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故意说着戳人心肺的话,“丹霄散人可真是深藏不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丹修可以操纵剑魂,好生厉害。” 周苍缩回寒栖剑魂里看戏,骂他道:就这点出息。 沈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原来是这里让裴子濯看出了破绽,眼下岂不是要暴露身份! 他埋怨自己神经大条,竟没露出这么大的马脚,事发突然没有事先准备腹稿,此时头脑一昏,竟然不知该编出什么作答,值得小声嗫嚅道:“不……不是。” 裴子濯转过身来,看出了丹霄此时的局促与小心。自己是否咄咄逼人太甚,才让他在自己面前竟然如此不安。 裴子濯没想到自己也并不好受,心里仿佛被人拧了结,无端酸痛起来。 他纠结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沈恕,心中藏着一丝期待,却又波澜不惊地问道:“身为丹修,危急时刻就算可用剑魂抵挡,但也不似剑修般得心应手。不如我把这柄寒栖剑送你,你可愿将这白鹿宝华剑魂舍下?”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周苍,脸上看戏的模样瞬间严肃,他险些就要冲出去亲手拦住裴子濯,这浑小子说什么呢!? 沈恕愣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裴子濯并没有看穿他的身份,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看裴子濯此时体态轻盈,不似相遇时那般,便明白这是寒栖剑之功。他不明白寒栖剑对他如此有用,为何裴子濯还要将剑送给自己,便下意识地推脱道:“这剑魂是故人相赠,擅自丢弃,恐有……” 话还没说完,裴子濯便出言打断道:“寒栖剑属阴,与你灵根的属性相去甚远,的确不适合你用,是我冒犯。” 裴子濯果断地转过身去,背影一如往常般挺拔,但不知为何竟有些萧瑟落寞,他不发一言快步走出此地,仿佛脚步越快,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在故作镇定。 此刻的他好似又回到了很久之前,孑然一人之时,孤独仍是常态,他与之前并无不同。
第42章 飞蛾投火 不周山, 噬魂洞内。 洞内幽深阴寒,四周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焦褐色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拧断了脖子的鸟妖, 个个青筋暴起, 目瞪如牛, 死状凄惨。 源源不断的魂气从这些鸟妖的尸身中抽离, 凝聚成紫灰色的雾气,将虚弱不堪的祖巫托起升空,悄无声息的以魂续魂。 这惨剧的始作俑者非但没有夺路而逃,反而闭目端坐在正堂之上,眉目舒展, 悠然自得。 可这割裂般的一幕突然被打破了, 荧惑猛然睁眼, 翻开衣袖,一道剑形封印冷光乍起, 左手手臂莫名传来刺骨巨痛,如濒死般挣扎了片刻, 在他注视下瞬间消散, 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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