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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毫不留情地抬手割断了腰带, 嘴角几乎裂到耳边:“你就是裴子濯?久仰大名,在下苍乐。” “他人在哪?”裴子濯面若寒霜, 吐出的话冰冷刺骨。 “他……哦,我想起来了, 哪个跟你一起进来的人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苍乐耸肩讪笑道。 在这般晦暗的烛光之下, 都难掩苍乐惨白的肤色, 就连嘴唇都是白色, 唯有那眼珠漆黑, 眼眸深大,状不似人。 “我是来取寒栖剑的, 看来你也是,我们的目标一致,哪还有空管别人?你看,剑就在哪。”苍乐露出齿来, 抬手指向左侧,笑得古怪。 寒栖剑通体银白,却被一道锁链加上几道符咒封锁,高悬竖立在洞壁,于暗处熠熠生辉,宛如绝世珍宝。 光芒万丈的神剑之下,三位修士暴毙的尸身显得尤其突兀,他们双眼凸起,脸颊漆黑凹陷,仿佛被人吸走了精魂一般,死状痛苦惨烈。 苍乐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侧头走近裴子濯,像是在盯着什么猎物,“都怪你,若不是你突然出现,这把剑现在可就归我了,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他抬起那双没有血色的手,就要搭上裴子濯的胸膛之时,一阵寒意当空劈来。 裴子濯冷脸收回匕首,他一进洞中体内的剑魂便有感应,丹田隐隐发烫,双耳翁鸣,召唤他快去取剑,他呼吸发颤,此时也并不好受。 而眼前这人看似近妖,但见其杀人手段便知其道行未必深厚。何况自己有周苍相助,杀他不算困难。 只不过…… “我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丹霄在哪?!” “你险些伤到我了,”苍乐嗔怪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他在哪,我还要那把剑呢。” 苍乐再度上前,歪头似鸟灵巧,黑眸盯着裴子濯道:“若你愿意同我讲讲丹霄他哪里好,让你在神剑面前都犹豫不决,我没准就告诉你他在哪了。” 话音刚落,裴子濯抬掌锁脖,见他贯在墙上,手掌抵着他的喉咙,施力怒道:“找死!” 他眼里杀意渐起,力道越来越大,可酷刑于苍乐而言而甘之如饴,他笑得愈发灿烂,气息如丝,却愉快的挑衅道:“软……肋,他……是你的软肋……” 裴子濯眸色一深,当即要下死手,可周苍徒然跳出,掰住他的手劝道:“你要是在这把他杀了,不就做实了你杀人夺剑的名头!丹霄他道法强劲,多半不会有事,你冷静一点!” “我背过的锅还少吗!?若不是听你指路,我与他也不会分开!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指手画脚!”裴子濯猛地挥开他,大骂道。 周苍宛如对牛弹琴,他咬牙道:“你把他杀了事小,若丹霄真因此遭遇不测,你岂能安心!?” 裴子濯银牙几乎咬碎,目光若能杀人,苍乐已经被千刀万剐。他不得不承认周苍言之有理,这人实在诡谲,若有心害人,丹霄难保平安。 见他作势要收手,苍乐眼神越发锋利,笑得古怪,“怎么停手了……啊!” 一把寒刃猛然捅进他的左肩,瞬间鲜血迸出,痛意还未减退,刺骨的寒刃便化作一缕紫雾顺着他的伤口极速蔓延。 “寒毒渗骨,你若不说,生不如死。”裴子濯压着怒火道。 苍乐闷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住翻滚,越是痛苦他却越发激动,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竟然笑出声来:“啊!好冷啊!哈哈哈哈!真是……好刺激啊!好久都没有……都没有这么畅快了!谢谢你!谢谢你啊!哈哈哈……” 见他气息减弱,颜面处都结满冰霜,整个人即将被冰封印,却仍笑得发狂。 此人心智癫狂,已非常人之态,裴子濯深知自己是无法从他的嘴里撬开丹霄的下落,他怒火中烧,一脚将其踢开,转身便要从那窄路中原路返回。 周苍急道:“哎!你要去哪啊!” 他急得直拍大腿,寒栖剑就在眼前,裴子濯这犟驴又要作妖! 相处几日,周苍深知这小子就是个情种,自己肯定劝不回他。不破不立,他下了决心,一掌挥开寒气剑的禁制,终身一跃率先跳入剑中。 周苍的魂魄在剑魂中修养几千年,早就与剑魂融为一体,如今神剑在此,剑魂归位,就算是裴子濯不愿,他也摆脱不了寒栖剑的束缚。 果然,裴子濯丹田之处徒然胀痛无比,牵动他浑身筋骨,让他猝然跪地动弹不得。 寒栖剑的剑辉登时冷光大冒,上古神剑即将认主的迫切是身为肉体凡胎的人无法抗拒的。 “周……苍!”裴子濯心头一阵火起,他双眼挤满血丝,青筋暴起,怒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在掌心中化一冰刃,抬手就要插在腹中剥离这剑魂…… 千钧一发之际,苍乐突然翻身而起,一脚踢开冰刃,将裴子濯朝寒栖剑处忽地一推! “多谢你的厚礼,现在轮到你来好好享受了!” “碰!”地一声,裴子濯砸向寒栖剑,与剑身贴上的那刻,一股热意猛然聚起,丹田之处似要燃烧。 他体内寒毒未清猝然与这火气相撞,宛如在寒冰处浇盖满岩浆,心脉巨痛如被人用刀剜肉,痛不能忍,“噗”地一声吐出口鲜血。 这不是裴子濯第一次收剑,此种苦痛绝不是神剑带给他的。 可他此时四肢百骸生疼,邪火催得五脏欲裂,此时痛意堪比摧心剖肝,整个人缩成一团,痛苦入骨,无暇他顾。 失意之时,一股黑雾悄然从地上那几具暴毙已久的尸身中跑出,其贴着地面蜿蜒爬行,如游蛇一般趁乱钻入他的体内。 裴子濯猝然瞪大双眼,这股黑雾何其阴邪,竟然调动起早被镇压在识海中的两股煞气,冲破了他下的结界,在他体内肆无忌惮地腐蚀起他的灵根。 蛛网一般都墨痕再次在他的皮肤上浮现,沿着他的血管筋脉瞬间游走,整个人即将被这墨痕包裹。他宛如再次置身于烈火岩浆,整个人从内到外聚要沸腾起来! 这是怒煞! 是上古四魔之中梼杌所铸的怒煞! 周苍这才发觉不对,可他已无法阻止煞气侵入! 来不及懊悔自己莽撞行事,他只能趁着三股煞气还未在裴子濯体内形成气候,抢先一步封锁源头。 可如今正是收剑之时,此时掐灭灵根无疑雪上加霜,周苍不顾魂飞魄散,打出十成的魂力绊住煞气,大喝道:“忍住!” 煞气来势汹汹,相比于早被炼化的穷奇与削弱甚多的饕餮而言,梼杌的凶猛对裴子濯无异于是蚀骨之毒。 梼杌本就属暴怒凶恶,嗜血疯狂,是四魔之中最难被操控的存在。 此时无尽的恶意铺天盖地的袭来,裴子濯心中涌出莫名地愤懑,他双眼红如滴血,眼神晦暗变换,头脑爆炸,五感渐失,浑身颤抖不已,狼狈不堪。 背后缓缓腾起一片挥不去的黑雾,将裴子濯从头到脚笼罩起来,阴邪非常,其状可怖如魔尊再世。 “裴子濯!你醒醒!”周苍歇斯底里,却毫无用处。 他不得不快速取舍,若全力助裴子濯炼化梼杌,只能有五成可能成功,且裴子濯体内灵气甚微,此举必伤其本元。 更何况如今已经惊动他人,今日若不能收服寒栖剑,往日便难如登天。 周苍低声啐骂了一句,打算一搏,只要裴子濯能抵住梼杌的压迫,意识尚存,关键之刻必能找到破绽。 此举饮鸩止渴,但也不得不尔! 魂力自然不比灵力耐用,周苍祭出元神,寄希望于能在裴子濯识海中翻出一缕清明,就当周苍力求鱼死网破之际,真让他在这识海之中,发现一豆纯净的真火! 他顾不得惊异,霎时便凝神聚力,催动寒栖剑极速认主。神剑也十分反常地听话,未等他耗费许多,便顷刻归位。 收服了寒栖剑,裴子濯实力徒然大增!源源不断地力量在他灵根出涌现,却被蛰伏在此的煞气瞬间蚕食殆尽,不断滋养其壮大。 梼杌所化的怒煞借势迅猛扩张,此时更是横冲直撞,霸占了裴子濯神识,侵蚀着他的筋脉。 漫天的黑气不知从何而来,从裴子濯的眼耳口鼻中不断冒出,他垂首而立,如傀儡一般手持寒栖剑僵硬而又麻木地站起身来。 地上三具尸骨被这黑气炼成焦褐,长明烛猝然燃尽,符篆碎裂,铁链崩塌,恶意不断膨胀,似要销蚀一切。 被梼杌控制的裴子濯缓缓向前迈步,直到头顶撞上巨岩,头破血流才停下脚步,抬起那空洞却赤红的瞳孔,当空挥剑一劈! 寒光割开黑雾,砰然乍现。顿时山崩地塌,巨石坠落,不周山猛然震撼起来! “咔嚓!”一声巨响,剑冢断壁上数千把佩剑在这汹涌的颤抖中纷纷掉落,如尘埃一般跌入从万丈深渊。 旋即一道寒光破空而出,裹挟着一团黑气迸发。 黑气之中,阴邪非常,威压强劲,似是被人捏住头颈一般难以抗衡。 正在拜祭剑冢的一干修士脚下地面突然颤抖裂开,众人心惊,皆道不妙! 众人欲飞身出逃,可威压骤然袭来,元婴以下修士竟用不出灵力,有甚者居然连剑都无法拔出! 众修士惊恐万分,纷纷抢到还能御剑御物的修士身边,乞求搭上一同逃离,数百人登时乱做一团。 遥遥万里之上,一团黑气盘旋成一大片乌云,高悬遮日,吞并青天。 乌云之中一黑衣青年凌空而立,红目凶光,睥睨天下,邪气冲天,近乎半魔。 慌乱之中,凌池堪堪抬眼,便骇然当场,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颤声惊呼道:“是裴子濯!他成魔了!” 此声惊喊,无异于山崩海啸,人群瞬间沸腾。 裴子濯本就是他们心中的定时炸弹,此时出现,谈虎色变,个个形如惊弓之鸟。 本就拥挤的路口已然堆不下如此多的人群,各门派道法高深之人纷纷掏出法宝接下自家爱徒。 北风冷漠呼啸,宛如刀锋般硬冷,一阵一阵地好似催命,生死面前谁还顾得上谦卑礼仪,皆如无头苍蝇一般踩着别人逃生。 没有人能想到,伏魔大会竟出现了如此大的纰漏。詹天望也如是,他旧伤刚好,本想借着此次大会崭露头角,可这变动巨大,让他也慌乱起来。 这位被修界视如禁忌的裴子濯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顶着寒风,仰头望去,慢慢张开了瞳孔…… 这人不是张三水吗! 那日婵山遇袭,他身受重伤,直至半月后醒来,却发现自己已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沧阳派。 被黑衣人摧断的筋骨竟被全部修复,身上已无大碍。可最让他咂舌的是,据门徒之言道,送他回来的那人便是四方阁沈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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