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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愿,我们与裴师弟素日里甚少交际,他脾气也冷漠古怪,怕他不受这伤药,反倒是耽误了他的伤情。” 千机道人蹙眉正欲训斥,可面前的凌池突然起身,拱手道:“师父,飞云所言不无道理,不如弟子领命,去紫竹林一趟将伤药送到。” 既然有人接了这烫手的山芋,千机道人也不多计较,挥手一推将药交给凌池,转眼对那二人道:“你二人毫无承担,去面壁十日。” “是……” 自凌池启口那刻,沈恕的视线便如铆钉一般定在了他身上,肩上的伤虽然已经愈合,但仍留下些斩魂剑带来的苦痛。凌池此人阴险,以后必成大患。 沈恕黑着一张脸,跟着他飞跃紫竹林,在一座堂屋前落下。 堂屋上的匾额明晃晃的写了“不拘一格”四个大字,凌池扫过一眼,便斜嘴哼了一声,抬手“当当当”地敲了三下房门,高喊道:“裴师弟,我来给你送药了。” 半晌,未见应答。他复又喊了一次,这回等也没等,便推门而入。 堂屋八尺见方,却堆满了各家宝典秘籍,天阶地阶法宝混在一起随意丢在地上,只有那柄佩剑被擦得干净,架在桌上。 而卧房内,被褥已被叠起,裴子濯并不在屋内。 凌池这下便放心大胆地参观起来,这些秘籍宝物看得他眼花缭乱,痴迷至极,当他视线落在一天阶水系指环上时,就迈不动腿了。 这种宝物世间难寻,他修习百年也就得了六件地阶水系法宝。他知道青明道人偏心,但却没想到居然偏心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心中妒忌,恶念便起,伸手便将那枚指环抓起,戴在自己手上。 俗话说得好,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还没感受片刻,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我还没被打死呢,大师兄就过来打秋风了吗?” 裴子濯半依在门前,眼神横扫,冷淡非常。 此时的裴子濯已褪去少年时的稚嫩,眉目冷峻,不怒而威,和沈恕初见他时一般不近人情。 虽然长得一样,但感觉这位的嘴巴更是厉害,把凌池一个修习了百年之人说的满脸通红。 凌池急忙把指环放下,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裴师弟刚回来呀,这是千机师叔托我为你捎来的药,我想起门派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师兄真是大忙人,遥遥百里奔驰过来,不仅是送药给我,还闯了我的门,进了我的厅堂,戴了我的物件,连一句说法都不留下就要走,这怎么能行呢?” 凌池有错在先,虽然被人抓了个正着,但也偷盗未遂,他好歹也是掌门大师兄,已经摆谱多年,自然不会对这个刚进门派几年的毛头小子认错。 他梗着脖子道:“是你门没关好,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儿,便进来看一看,碰了那个指环也是无心之举,你莫要仗着青明道人喜欢就咄咄逼人。” 一提到青明道人,裴子濯的脸瞬间变冷,“你这是敢做不敢当了?” 凌池在长老掌门那一向装的极好,他是最不怕对簿公堂的,而且若论修为而言,自己肯定强于裴子濯,便有恃无恐道:“就是做了又能怎么样,青明道人对你已是厌弃,还有谁会为你撑腰?我真搞不懂你这样一个修习几年的草包,凭什么配得上这满屋子的宝贝?” “凭什么?”裴子濯突然笑了起来,他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到凌池身前,眤着他道:“凭你天资愚钝修习百年还是筑基,而我已是金丹。” “你?!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便被裴子濯从门里一掌拍出,凌空飞了几十里才重重落下。 他被呛了满嘴的土,狼狈不堪,蓝袍正中还被打出个明显的掌印,裴子濯竟真的是金丹修为! 凌池吃了哑巴亏,他双眼被怒气充得血红,咬牙道:“裴子濯!总有一日我要将你扒皮抽骨,解我心头之恨!” 若是能在这梦魇里打人,沈恕八成冲上前去将凌池暴打一通,这人见利忘义,口蜜腹剑,歹毒非常,实在可恨! 未等沈恕隔空挥舞完拳脚,四周景色就再度一变。 雪漫山野,暖阳当空,在一片氤氲之下,有一潭泉水,此时冒着滚滚热气,隐约看到泉中正有二人泡汤。 沈恕一眼便认出这是癸水殿外的地灵泉,心中有些诧异,这梦魇怎会落在此处? 没等他想明白呢,泉中便传来一道熟悉到让他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子濯,好热啊。”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可怎么现在听起来竟有些黏腻,好似在撒娇? 沈恕拨开雾气,快步上前一看,登时瞪大双眼,脸红耳赤,血气上涌,心中警铃大作! 他怎么坐在裴子濯腿上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必更!
第53章 白发 梦魇里的日光一片赤色, 被这氤氲的雾气折射后变得越发粉红,丝丝缕缕地洒在半空,更显二人之间的气氛纠缠暧昧。 沈恕自认醉酒, 但绝对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愿以师父之名发誓, 自己那日绝没有在泉水里裸/着半身还与裴子濯贴得那么紧过! 这绝不是正确的记忆, 这一定是梦魇之中所杜撰出来的! 完了, 他面上一羞,心头不免哀怒,就这幅模样不得被裴子濯一个巴掌扇出去。 虽说是梦魇,但他也为里面即将被揍的“沈恕”感到羞愧。 可等着,等着, 等眼前雾气都已渐渐散开, 裴子濯却还没有伸手打他。 沈恕好奇心作祟, 他拨开雾,探头朝里看去, 这一看,立刻瞪出牛眼, 眼珠子都快落地! 裴子濯竟张开双臂, 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他见裴子濯竟探出头来亲昵地蹭了蹭“沈恕”的脖颈, 嘴角带着笑意道:“热就不泡了, 我带你出去。” 被抱住的“沈恕”在裴子濯怀中显得无比瘦小, 他连连摇头道:“不行,我还没传你心法呢。” 裴子濯抬起眼, 目光里的情谊都要溢出来,“那你说,我听着,你说什么我都听。” 沈恕听着这腻人的情话浑身打冷颤, 面色扭曲,五官都拧在一起,暗骂裴子濯病得不清! 你这祖宗要是真这么听话,他现在早就完成任务,回天任职了! 未等他发完牢骚,就见对面的“沈恕”也不对劲,他转过身去,双手环住裴子濯的脖子,吹着他的耳朵道:“那你抱紧我,我怕水。” 沈恕眼前骤然一黑,他倒退五步,环顾四周,拼命打量着周围有没有什么缝隙能冲出去。 地灵泉处,水声一阵一阵的清脆响起,裹挟着二人咬耳朵的腻话,刮的沈恕耳膜穿孔,羞愧地无地自容,不禁连声问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这段梦着实没什么营养,沈恕干脆闭目塞耳,咬牙撑过这段漫长,心中不断警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多注意言行举止,万万不能给四方阁丢人!万万不能! 这半刻钟属实难熬,得亏是魂魄入梦,不然沈恕一定挠秃一片头皮。见眼前白光又至,他如解脱一般忙冲着光芒而去,逃命似地跑出这令人羞耻的场面。 再度现身,眼前已不是青天白日,而是黑云压城,电闪雷鸣,飓风猎猎,煞气漫天。 沈恕刚一站定,眼前突然一道煞气炸开,震得半空中的仙门百家双脚一软,纷纷后退。 这煞气漫天的不周山实在是太过熟悉,不正是昨日发生的那幕! 沈恕刚见识过地灵泉里的里杜撰,心中隐约觉得不妙,这个梦魇里八成也会出幺蛾子。 他当即拔地而起,径直飞跃云层,当空立在二人身边。 裴子濯瞳孔赤红,操纵着煞气弹指挥间,周身的陷阱阵法山崩地裂,修士们溃不成军,而自己则攥紧万事绫,谨慎地盯着他。 此番仍如记忆中那般清晰,未有任何更改。沈恕蹙起眉头,一眼不眨,心中警惕非常。 这次看得仔细,又以旁观者的角度再看这一幕,才清晰地看到原是十拿九稳的裴子濯,却仍是半侧着身子,将他整个人都护在身前,生怕他被游散的煞气所波及。 沈恕微抿双唇,盯着裴子濯的侧脸,心尖好似被一根羽毛轻柔地挠了一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慢慢涌出…… 未等他静下心来细想,剧情已经迅速发展。一道剑光冲破雾瘴,是那凌池提着斩魂剑直奔“沈恕”而来。 此时“沈恕”正巧用万事绫捆住了裴子濯的双手,牵着他走出半尺。而凌池也在此刻突然发力上前,一剑穿透了“沈恕”的后心! 记忆在此便出了差错,梦魇里的“沈恕”并没有及时躲闪开来,被那一剑穿胸,血流如注,瞬间染红了前襟。 “沈恕”的脸色发灰,眼神暗淡,口中鲜血不止,万事绫上附着的法力也顷刻褪去,变成普通白绫,被疯了一般裴子濯扯断,残破地飘落了下去。 裴子濯抬手点住他的心脉,又将险些被驱散的魂魄按了回去,可已回天乏术。 他现在煞气盈天,根本凭借仙力疗愈“沈恕”,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恕”的气息减弱,一点一点地瘫软在他怀里,慢慢失去生气。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能抛下我……”裴子濯垂首顶着他的额头,抚上他的脸,四目相对,眼眶血红。 “沈恕”尽力提起嘴角,却还是没能留给他最后一个笑意,便缓缓闭上了眼。 刹那间,无尽的煞气从裴子濯背后翻涌而出,将二人包裹在内,随即一声惊天地怒吼喝出,震得天穹仿佛都在颤抖。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沈恕所处的意识空间开始崩溃,几道煞气竟打破界限穿过了意识空间,在沈恕周身兀然飞过! 沈恕神色一凛,暗道不妙,当即飞入煞气中央,去寻裴子濯。 半晌,裴子濯便破云而出宛如一个死人一般僵硬,他怒气盈天,红眸一转看向凌池,掌中化出万千冰棱一起砸向他,将他钉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有山海宫同门不忍,前去相助,裴子濯抬袖打出一道煞气,就将那些人瞬间轰成齑粉,连魂魄都一并消散。 裴子濯抬手一抓,隔空拎起凌池的脖子,见他吊在半空,抬手化出无数片细小的刀锋,当着仙门百家的面,一片片地刮下凌池的血肉,让他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如此一般决绝狠辣,不留后手,这便是彻底与修界撕破脸皮。几大门派也一反常态,携手而立,誓要与裴子濯拼命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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