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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要的这些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沈恕汗出沾背,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能控制在让谷星剑听见的程度。 一盏茶后,谷星剑看着沈恕在一摞写满的账簿上用灵力盖上手印后,这才将所需的丹药及天材地宝修书一封,用千里传音符传回天界。 “这些丹药琐碎倒也不是大数,已派人去老君殿取,仙君莫急。” 沈恕汗颜,连忙道谢:“仙官与武陵仙君大恩,在下日后必定还报。” 谷星剑将账簿贴身收好,正色道:“不必日后,眼下便有一事要告知仙君。” 沈恕竖起耳朵听着。 “我已重启极阳宫天命运算,将神谕拓印于神古青玉之上,此番波折乃极阳宫过失,若神谕所言与司命所交代的有出入,还望仙君海涵。”谷星剑捻了个决,一片火云极速盘旋在他头顶,瞬间几道雷火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在二人之间闪着银紫色的光辉。 “仙君依神谕行事切记三不可,不可将其书告知他人、不可借用他方捷径外力、不可毁约放任自流。” “在下铭记。”说罢,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盘便从电光中幻化而出,飞至沈恕眼前。 青玉上拓着用金墨写的小字,在日光照耀下浮光跃金,难以辨认,他接过青玉,微眯起眼睛细细查看内容。 “紫薇七星倒悬,天界运算将崩,气运之于一人,亟待山海宫裴子濯道人飞升。” “有道乐柏山丹霄好喜男风,性狠阴鸷,手段阴毒,截虏凌虐数百余修士。只因机缘巧合,救出裴子濯,将其囚禁于地宫月余,日日折磨,苦不堪言。因失手被裴子濯寻机重伤,逃窜入不周山后怀恨在心,多次寻仇未果,一年后偷袭裴子濯于颍川时降天雷劫,遭五雷轰顶,消散神魂。” “借此天雷,得遇机缘,裴子濯依势而行,得道飞升,挽天命之倾颓。” 沈恕面如死灰,浑身冰冷,一字一句地看向最后一句话。 “丹霄因故早死,着令灵殊仙君补其空缺,尊天命所判,依据行事。”
第56章 我有一个朋友 翌日, 初雪。 银霜满地,雪意涔涔,长空薄雾, 分外冷清。 自送走了谷星剑后, 沈恕便木着一张脸, 瘫坐在床榻旁愣神。 一夜过去, 脸上长出了两个和谷星剑一样的黑眼圈。他一动不动,直到冷风吹透了窗棂纸,寒意吹得皮肤发了疼,才扁了扁嘴,将自己缩成一团。 错了, 全错了, 大错特错了。 他本以为自己下凡是做善事去了, 谁能想到天命运算如此复杂,就连助人飞升都要旁敲侧击, 甚至还要充当反派。 那这几个月他所行之事,岂不是与神谕背道而驰。 丹霄这种自己变态, 还迫害他人之辈, 简直可恶可恨至极, 怪不得众道友一听闻丹霄名号, 便暴跳如雷, 鄙夷不屑,群起而攻之。 也难怪初遇裴子濯之时, 他对自己一言一行如此抵触。 是呢,谁不惊惧丹霄这厮啊! 更何况那时裴子濯重伤未愈,提防之心更甚,任谁在此刻都会对丹霄避之若浼, 或者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欲除之后快。 设身处地去想,若是沈恕遇上这衣冠狗彘,没准早就备好了利器,哪怕鱼死网破,也要与其同归于尽。 他叹了口气,托着腮回忆,这一路以来,裴子濯好像除了冷言冷语外,从未对自己做过什么偏激危险的事。 偏见如巍峨高山高耸入云,一望无际,而裴子濯却不顾世俗,另眼相待,全然信任自己,甚至愿意为了自己与梦魇殊死一搏…… 这份真挚情谊举世难寻,何其深重,而自己却要扮做一个变态欺辱压迫于他。 顿时,无尽的愧疚与羞惭好似泰山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恕不禁扪心自问,今后披上了真正丹霄外皮的他,还值得裴子濯如此对待吗? 他长叹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满心的情绪,冷静下来琢磨接下来的对策。 神谕所言之事与他如今所行简直天壤之别,时至今日,哪怕想要纠正错误都无从下手。 真的是无从下手吗? “有道乐柏山丹霄好喜男风……” 神谕里的金字不断在沈恕脑海中浮现…… 他将放空的视线,缓缓落定在裴子濯身上。 窗外薄雾散去,日光疏冷,裴子濯静静的躺在哪里,被冷光照亮的轮廓俊逸非常,面如雕刻,仿佛白玉一般。 真俊俏…… 沈恕眨了眨眼,回神捏了自己一把,心里暗道,都怪这该死的丹霄散人,原本一句是由衷的称赞,却变得都不对味了。 他晃了晃脑袋,起身走到床榻前,做好全套的心理建设:变态的是丹霄散人,不是他沈恕,我只是遵照神谕行事,最终助裴子濯飞升,并无任何私欲…… 默念了三遍之后,沈恕长长的吸了口气,盯着沉睡的裴子濯该思考如何表现的像一个变态。 行他不喜之事?冒犯之事?逾矩之事吗? 与裴子濯相处甚久,沈恕多少能想出几个裴子濯的雷点,比方说他不喜与人亲近,不喜聒噪,洁癖…… 思索一圈,不就是个变态吗?沈恕心一横,一鼓作气,把裴子濯身上的被子掀开,右手解开腰带,左手拉开衣襟,主打一个粗鲁与狂野。 衣服撕了一半,看清了裴子濯一身精肉,胸肌腹肌紧实有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等等,这场面怎么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乐柏山便常常看见不爱穿衣服的裴子濯…… 他眨了眨眼睛,想起来裴子濯好似习惯打赤膊,脱衣服什么的,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沈恕泄了口气,打算放弃撕衣服,也打算放过自己,毕竟哪有好神仙专挑人家昏迷不醒的时候扒人家衣服的。 他灰溜溜地把撇开的被子捡回来,正要帮人把衣服变回去,抬眸便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 裴子濯醒了。 沈恕的脸骤然爆红,头顶好似炸开一团浓烟。 他双手衔着裴子濯衣襟两端,视线飘忽不定,脑袋极速运转,嘴唇颤抖,似要给自己的行为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下一刻,他便被裴子濯坐起来的抱在怀里,整个人好似跌进他胸膛一样干脆。 未等他回神过来,就听见裴子濯在他耳边轻柔地笑道:“我回来了,你还在为我忧心吗?” 一天之前,沈恕盼星盼月只等裴子濯清醒,如今的场景放到昨日他准能激动的笑出泪来。 可现在他刚做了亏心事,自己也被人圈在怀里,脸颊正贴在裴子濯赤/裸的胸膛,如此面对着一个成熟男性,实在尴尬,他有些慌乱道:“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罢,他推了推裴子濯,努力把自己拔出来。 裴子濯微微松开怀抱,垂下好看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勾起唇角,温柔地道:“沉入梦魇时,我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在梦魇中经历无数没有你的回忆,当真是度日如年……好在终于与你重逢,我好欢喜。” 沈恕缓缓瞪大了眼,耳朵都被这话染得通红。 如此小意温柔,涓涓细流,这人还是裴子濯吗!?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他忙探出手抵在裴子濯额头上查探,直到确认那人的三魂七魄皆无恙,他才缓缓收手,却仍难以置信这话居然能出自裴子濯之口。 这些细微变化,没有逃过裴子濯的眼睛,他微微压下眉心,关切道:“怎么了,是有何不妥?你说与我听。” 沈恕忙低下头,不敢看裴子濯,小声应道:“没……没有,我……我,我想说,我也欢喜。” 闻言,裴子濯松开眉头,笑得灿烂,沈恕却是心惊胆颤。 只是短短几日未见,裴子濯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的……亲切,与往日那冷脸冰山模样大相径庭! 裴子濯见他垂眸红脸,不敢对视,以为他是害羞,便要抬手安抚,可一阵凉风穿堂而过,吹开他肩膀一道道布条,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人脱个精光。 “我这衣服,为何……?” 沈恕心中警铃大作,他急忙拢了拢裴子濯身上的几块布条,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是,我怕我……” “你是怕我这衣服穿的太久,多有不适,才想帮我换的吗?”裴子濯弯起唇角,眉眼都是喜色,“多谢。” 沈恕实在是没脸承这份谢意,他忙站起身来,重新拿出一套合适的衣物丢到塌上,慌不择路地逃跑道:“我求的药到了,我去取,不用管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便“碰!”地一声,砸上门,头也不回地逃了。 药,昨晚便到了,为什么要救的人药还没吃上,就已经是一副吃错了药的模样! 沈恕咬着手指,想了半天,只能把它归结于是因为没按照神谕行事,才会变成这样的。 不行,当变态他没有经验,他需要帮助。 沈恕脚踩腾云,翻山越岭,一脚便踏上巴陵郡。 问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他绝不能上天求助,只能寻一个在神州的朋友打听,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了小桃。 那日匆匆一别,至今未能再见,此番见面小桃喜出望外,忙要去张罗好酒好菜。 沈恕连忙道谢推拒,将此行目的简明扼要道,“我有一个朋友,他……想要写一本《九洲行走指南》,正好卡在风月迷情一章,他对神州不甚了解,想参考一下神州这边的……那种……是怎么样的,最好是猎奇一点的。” 沈恕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得干干巴巴,好在小桃不疑有他,当即便明白他要的是什么,扯着他走街串巷,一直到一处闭塞角落。 拐角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黑色漆笔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儿,“红糖书屋”。 小桃驾轻就熟的扣了四下门,与老板对了几句听不懂的暗号后,“哗啦”一声耳门便被拉开,里面的人果断推出几本黄色封皮的书,还嘟囔道:“口味还挺重。” 小桃轻咳了一声,见周遭无人,急忙把那几本书塞到他的怀里,眯起眼睛坏笑道:“仙家所言我懂,等这铺子里出了新本子,我都叫掌柜的帮我留下,等您的朋友看完了这些再来我这儿取。” 如此盛情,沈恕激动的无以复加,连连道谢,便揣着这几本“宝藏”拔地而起,飞回乐柏山。 他来去匆匆,总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怕在裴子濯面前露出什么破绽,一进门便将书放进了玲珑袋,将袋子里的灵药取出一大把,端在手里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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