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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瞻前顾后地一耽误,青莲已从围帘后走出,换了一身玄色劲装,他高束长发,俊朗明艳。 “这身如何?”青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沈恕眼前转了半圈。 沈恕方才动了歪念,眼下还有些心虚,便忙应道:“好看,特别好看!” 青莲耳朵一红,含笑道:“那就这套吧。” 见他没留意自己的反常,沈恕松了口气。 青莲转身又钻进围帘里调整衣袖,犹豫了一下问道:“仙师,可否将我那旧衣递过来。” 沈恕应了一声,伸手去取那件蓝袍。不知是否是天意如此,那个白色锦囊竟从旧衣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沈恕当即去捡,视线落到锦囊那刻,如晴天霹雳,且惊且喜,且疑且惧,四肢百骇皆是一震,他颤抖着手去拾那早已褪色斑驳的香囊。 里面原本装着的雪莲花,早已在岁月的流转中化为齑粉,了无香气。唯有那绣在香囊上的一双鸳鸯,依旧交颈而眠。 沈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裴子濯面前,举起那香囊。 沈恕张了张嘴,被满腔委屈赌满了嗓子眼,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越发模糊,泪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两两相顾无言。 “青莲”望着他,无措地朝他迈了一步,却惹得沈恕猛地后退。 “青莲”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去,他攥起拳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 下一刻,沈恕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可他尤嫌不够,朝裴子濯肩膀一口咬了下去,发起狠来,一点也不留情。 裴子濯闷哼一声,不敢挣扎,任由沈恕发泄着积心中的怨愤。 不知过了多久,沈恕才冷静下来,缓缓松开了手臂,带着些哭腔问他:“疼不疼?” 裴子濯摇了摇头,伸手抚在沈恕的脸颊上,用指腹轻轻柔擦去他的泪,“不疼……对不起。” 沈恕闭了闭眼,带着讨伐的意味问道:“为什么骗我?” 裴子濯将沈恕环在怀里,一字一句的解释道:“起初不敢相认,怕多年不见你不认得我。见你因友人所托才寻我,又怕你还在生我当初执意离去的气。后来见你在意着我,想着我,便更不敢说了。” 沈恕把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颤抖,作势又要打他:“谁在意你了!” 裴子濯挨了两拳,笑着抱住他。 沈恕问他:“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要一直瞒下去吗?” 裴子濯苦笑道:“难再隐瞒,我忍不住要对你好,以裴子濯的身份,而非青莲。” 沈恕的心跳得极快,他没想到会是以这般方式与裴子濯重逢,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心情,仿佛被隔世的风穿过胸膛,吹得五脏六腑都在颤。 裴子濯垂下头,望着沈恕的眉眼,期待着,紧张着,问:“你想要我吗?” 沈恕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过来,盖章一样地亲上他的唇,心里烦道,问的都是什么话,这叫人怎么好意思答! 唇齿相依,辗转厮磨,呼吸交缠,心跳如鼓。 裴子濯从早上见面就开始忍,到现在再也忍不住了。纵使唇上一片温热,也灭不了他心中的邪火,他使坏的用舌轻启沈恕的唇齿,却没遇到任何阻拦,便让他尝到了心心念念的好滋味。 如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将沈恕抵在墙上,伸手搂紧那纤细的腰身,含着那朝思暮想的唇舌,恨不得榨干二人之间的每一缕气息。 沈恕被亲的浑身酥麻,头脑都不清晰了。只觉天地倾覆,唯有二人滋滋作响的亲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实在是太羞耻了。 可沈恕却舍不得推开,紧紧地攥住裴子濯的衣襟,眼睛闭得死死的,任由这开了荤的混蛋乱来。 外间,成衣店掌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更衣间门口叩门道:“客官,可试好了?” 沈恕猛地惊醒,推了裴子濯一把,唇齿分开带着银丝,喘息未定,耳尖通红。 裴子濯抬手轻柔地擦去他嘴角的湿意,对门外道:“劳烦再等等。” 沈恕偏过头去,有点不敢看他,可是亲都亲了,又何必装出这副羞怯模样。他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裳,迎着烛光,瞥见裴子濯前襟被自己攥出了好大一块褶皱,又红了脸。 裴子濯捏了捏他的手,小声道:“这件包起来带走,我再换一套。” 沈恕点点头,待他飞快地又换了一套深蓝色的长袍,便跟着他往外走。 临要开门,裴子濯快速转过身来,沈恕抬头看他,见他抬手轻轻擦去沈恕眼角上的泪痕,喟叹了一声:“像做梦一样。” 沈恕仰着脸打趣他,问道“梦里我也咬你吗?” 裴子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慌忙别开眼,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沈恕觉得莫名其妙,推推他叫他快些走,省的店老板再催。 裴子濯大手一挥,付了一个金锭,叫店老板感恩戴德地的说着吉祥话,一步一趋地恭送他们走到门外。 走得远了些,沈恕才问道:“出手怎么如此大方。” 裴子濯歪头看着他,笑道:“好事发生,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沈恕反应过来是什么好事,忙低下头去,低声道:“你,正经一点。” 裴子濯仿佛有点受伤,捂着胸口,眨眨眼道:“被你一骂,心口好痛。” 沈恕没忍住,踢了他一脚。裴子濯笑得更欢了,拥着他往前走。 二人回到四方阁,裴子濯轻车熟路地推开门,收拾了堂前的凉亭,带着壶热酒走了出来。 举杯相碰,温酒入喉,借着月色,瞧着如今的裴子濯,沈恕不知这几百年他是怎么过的,索性问了出口。 裴子濯道:“于乱世中幸存,我便回到四方阁找你,却发现你已不在此处。不知道你是否已经飞升成仙,就在这里等了你一阵。可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便出山学你一样修道。我想殊途同归,总有一日,会再见的。” 裴子濯举起酒壶,为他斟满:“如今,我已得偿所愿。” 沈恕垂头不语,他在武陵的虚幻之中只过了一刻钟,却让裴子濯等了自己三百年,说不觉得亏欠是假的。 可武陵说过,裴子濯是帝君,等他出了幻境之后,还会记得自己吗? 见他情绪低落,裴子濯走到他身边,垂下头去看他的脸,关切道:“怎么了?” 沈恕回过神,笑了一下:“无事,让你等了这么久,很抱歉。” 裴子濯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轻声道:“没有什么比你能回来,更令我欣喜的了。” 掌心中传来的心跳声,快而有力,仿佛一下下撞击着沈恕的内心,让他徒然生出不舍之情,他害怕这一切又会是一场美梦。 为什么是又呢?沈恕想不明白,也不想了。 沈恕抬手抱着裴子濯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间,亲昵的蹭了蹭。 裴子濯微微一愣,抬手将他抱在怀里。没想到下一刻,沈恕随即跨坐在他腿上,轻轻地又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裴子濯脸色微红,将人搂紧了些,低声笑道:“这是怎么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沈恕不答,只是将头抵在他肩窝。 见他不说话,裴子濯着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我就算是疯了傻了也绝不会离开你。你若不信,我便再次立誓,诸神在上,日月为证,如若我今生弃离沈恕,我就天诛……唔。” 沈恕直接抬头亲上他那乱说的嘴,唇齿相依间,胸膛紧贴,心跳声混着呼吸交织在一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热了起来。 直到有个很硬的东西碰到沈恕的腿,他才察觉到什么,耳尖蓦地烧了起来,缓缓移开了唇。 裴子濯喘着粗气,耳尖通红地动了动身子,偏过头去声音沙哑:“对不起。” 沈恕双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描摹裴子濯的眉眼,望着他的眼睛。借着明月清辉,他看见那人一双明眸中,满眼都是自己,突然笑了起来。 这就够了,沈恕想,没什么能比得上此时此刻。 月色如水,风也温柔,沈恕笑道:“我们回去吧。”
第96章 画楼重上与谁同3(正文完结)…… 青云之上, 天界广袤,七彩祥云缭绕琼楼玉宇,放眼望去随处都是宝塔金屋。远处凤凰翩跹, 引无数飞鸟齐飞, 凤鸣清越, 声透九霄。 裴子濯初见如此恢宏景象, 挽着沈恕的手,不时惊呼。 有些是仙人府邸,有些是政要楼阁,有些沈恕也不认得,二人走走停停, 裴子濯笑问道:“你住在何处?” 沈恕顿了顿, 如实道:“我也不知, 刚飞升不久就被叫去议事,出来就已过了三百年……还真不知自己会住在哪里。” 裴子濯握着他的手道:“那还有什么好想的, 当然是跟我住一起。” 沈恕轻笑出声,捏紧他的手道:“好。” “武陵”在极阳宫等候多时, 见二人携手而来, 眸光微动, 旋即起身道:“恭喜二位。” 沈恕微微颔首, 裴子濯却笑道:“想必此乃武陵仙君, 久仰大名,待我等出了幻境之后, 必将重谢仙君。” “武陵”面无表情道:“言重了,若出去之后,你还记得我,我倒是真有事寻你相助。” 裴子濯微怔, 什么叫还记得他? 正欲追问,沈恕却急道:“先出幻境要紧,司命撑不了多久了。” “武陵”颔首,抬袖划出一道虚空,率先走了进去。 沈恕正要跟上,就被裴子濯一把拉住,他蹙起眉,有些不安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会失忆吗?” 沈恕凝视着他,用目光仔细描绘着裴子濯的眉眼轮廓,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裴子濯怔怔望着他,他没有来的慌乱起来,心口骤然发紧,记忆中有什么东西好似在悄然复苏,“我……我感觉很不好,我不想回去。” 沈恕抓紧他的衣袖,不让他后退道:“我一直都在,不要怕。” 裴子濯想起来四方阁上那没有来的一吻,当时便觉得沈恕眼里仿佛有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如今便明白了大半,他抽出手搭在沈恕肩头,劝道:“你也不舍得我对不对,那我们不要回去了,我们永远留在这里不好吗?” 沈恕望着他,眸光微亮,问道:“你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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