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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无虞给他盛了一碗银耳羹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们再去找长闲。” 柳南舟:“不去。” 要是沈悠发现了他的心魔怎么办? 祈无虞一愣,柳南舟很少这样痛快的拒绝:“为何?” 柳南舟抿了下嘴角:“我没事,沈长老还要忙着解毒, 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她了。” 祈无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说什么,低头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饭,月亮已经悄然挂在树上,伴着细碎的星光,风省梧桐内一片静谧。 两人吃完饭,柳南舟起身收拾了碗筷,祈无虞抱臂靠坐在椅子上,看不出喜怒,柳南舟也没敢多问,他回来的时候,祈无虞还在外面坐着。 “怎么不回去?” 祈无虞掀起眼皮看他,没说话,柳南舟觉得他这一眼好像把自己所有都看穿了,硬着头皮道:“很晚了,我先回屋了。” 他说着转身,几乎想跑。 祈无虞出了声:“柳南舟。” 柳南舟脚步一顿,祈无虞几乎不连名带姓地喊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会喊他“小徒弟”“小舟”,他实在拿柳南舟没办法的时候,会不正经地喊“小祖宗”,这一声名喊的柳南舟心凉了半截。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祈无虞问。 柳南舟闷不吭声。 祈无虞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你应该不只是睡不着觉这么简单吧?” 柳南舟手腕一抖,又听祈无虞说:“是和无相石有关吗?我其实一直也没问过你在无相石里看见了什么,对吧?” “嗯。”柳南舟转过身,垂眼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祈无虞知道柳南舟不想说的怎么撬也不会说,他坐起身只道:“你明理,辩的了是非,我看着你长大,所以我不担心你会入歧途,很多事情你不说也许有你自己的考量,我也不会多问,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看向柳南舟,目光异常平和,“你有师尊,也有师门,有什么事不是非要自己扛着。” 柳南舟眼神微动,定了定神,身侧的手攥了又松,试探地问道:“要是……要是哪天我入了歧途呢?” 祈无虞站起来,装模作样地说:“啊,那我只好自行清理门户了。” 柳南舟不怎么意外地抬眼看他,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只见祈无虞笑了一声,食指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开玩笑呢。”他叹了口气,“要是哪天你真入了歧途,我就把你捆在风省梧桐,害了人,寻仇只能让他们来找我了,谁让我是你师尊呢?管教不严,责任在我。” 他说完往屋里走去:“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屋睡觉。” 柳南舟一时间愣在原处,回过神来的时候,祈无虞已经关上了门。 他看着祈无虞紧闭的门窗,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如果他是被魔族影响,就像他小时候那个影魔一样,他相信天遥派会救他,祈无虞也会救他。 可偏偏他的心魔是最见不得光的,他不能说,也不敢说,怕这一切会变成泡影。 柳南舟在菱湖边站了半天,回了屋,祈无虞透过窗缝看见他回去,才彻底关上了窗。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晨雾还没散,空气湿漉漉的,祈无虞去找沈悠了。 沈悠和姚纾宁翻了一晚上的书,因为昨天看了祈无虞的状态,听了祈无虞说的话,刚有点方向,姚纾宁伸了个懒腰,肚子叫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嘿嘿,师尊,有点饿了。” 沈悠也饿了,她刚琢磨着想弄点吃的,祈无虞就拎着他的粥进来了。 “呦,小宁也在啊。” 姚纾宁看见他热情地打招呼:“祈长老,你怎么来啦?” 祈无虞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笑着说:“感受到你的呼唤了,快来吃吧,做了点粥还热乎呢。” 姚纾宁坐过来,两眼冒光说:“天呢,祈长老,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祈无虞把食盒打开,芳香扑鼻。 姚纾宁先给沈悠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她问:“祈长老你吃了没?” 祈无虞说:“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好久没吃祈长老做的饭了,今天有口福了!” 沈悠显然是有经验的:“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 祈无虞道:“我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们,这几天为了这毒辛苦了。” 沈悠见他不说,没再细问,安静喝粥了。 沈悠和姚纾宁喝着粥,祈无虞则在一旁坐在地上翻开了她们扔了一地的书:“怎么样?现在有想法了吗?” 沈悠说:“有,等我调好了,就用你试药。” 祈无虞挑了下眉:“嗯,好啊。” 不消片刻,姚纾宁两碗进了肚,吃的心满意足,就有点困了:“我吃好了。” 沈悠点了下头:“嗯,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那我先回去啦,师尊再见,清安长老再见。” 姚纾宁退了出去,沈悠道:“这回说吧。” 祈无虞站起来,坐到凳子上,沉默了半晌才道:“长闲,你这有没有安神的药,给我点。” “安神的?”沈悠问,“有,怎么了?” 祈无虞道:“上次金阙谷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说是有魔族混进去了,还伤了不少人。” “嗯。”祈无虞说,“当时是在金阙谷的一处幻镜里,有一只角尾赤灵被控制了,我杀它的时候,从它的额间散出了魔气。” “然后呢?” “当时小舟被它的爪子划伤了胳膊,你说有没有可能有魔气通过伤口进了他体内?” 从他们到金阙谷这一路,祈无虞昨天想了一宿,如果只是简单的睡不着觉,柳南舟不至于闷声不吭,能让柳南舟这样闭口不言,祈无虞能想到最可能的就是他体内被魔浸染了。 若真是这样,祈无虞其实是有点生气的,因为柳南舟什么也不说,代表他不信任天遥派,不信任祈无虞。 沈悠意外道:“小舟怎么了?” 祈无虞现在提起他就来气,耐着性子道:“他就是那天之后说睡不着觉的,具体现在身体有没有别的情况,他没再说过,我也不敢保证,你说到底有没有可能?” 沈悠喝了口粥:“有没有可能你不比我清楚?” 祈无虞一愣,叹了口气。 是,他清楚,太有可能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孩子性子坚韧,如果魔气,不多,不见得会有什么大影响,这么多天,不也没什么事么。” 祈无虞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但是……他在楚云流那里拿了一把有点凶的剑,我怕会……而且也不知道他体内到底有多少魔气,魔气倒是好处理,可……万一是魔种呢?” 沈悠鲜少见到祈无虞这样愁眉苦脸,她开解道:“眼下他没有别的奇怪的地方,可能没有那么严重呢,小舟不是莽撞的孩子,若是自己控制不住肯定会说的,他不说估计也是不想让我们太担心,你的徒弟你知道,向来吃软不吃硬,以他现在的修为那魔也没那么容易伤到他,况且这不都只是你的猜测么。”她站起身,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药瓶,“这里有些安神清心的丹药,你拿给他,不够再来我这取。” 祈无虞接过药,道了声谢:“多谢,我回去给他试试。对了,这事……” 沈悠抬眼看他:“什么事?” 祈无虞知道沈悠明白他的意思,会心一笑,走了。 沈悠喝完粥赶紧按照昨天晚上写下的方子配药去了。 柳南舟起床只看见桌上有给他留的粥,却没看见祈无虞在哪,他吃完饭,练了会儿剑,祈无虞才晃晃悠悠回来了。 “师尊,这么早你去哪了?” 祈无虞看见他又心疼又生气,把药瓶扔给他,没好气地说:“吃了。” 然后一个字也没再多说,回了屋子,“嘭”一声关了门,柳南舟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早上应该是吃炸药了。 沈悠和姚纾宁在炼丹房里待了一天,傍晚,终于出来了,喊来了其他人打算看看成果。 祈无虞被喊过来试药,柳南舟不放心地守在他身边。 祈无虞看着刚炼完的药丸,一下都没犹豫就扔进嘴里,随即便觉得体内一阵凉风四起。 他坐在榻上,闭目养神,额间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又忽然觉得灵台燥热,风雪剑在灵台峰鸣不止,冷热交替间,祈无虞觉得体内两股气流撞在一起,撞得他五脏都颤了颤。 “噗——”祈无虞吐出一口血,随即倒了下去,柳南舟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师尊!” 谢咏道伸手给祈无虞输了灵力,沈悠拉过祈无虞的胳膊,探向他的脉。 “奇怪……”沈悠轻皱了下眉,“好像还差点什么……” “什么情况?”应念岭问。 “他体内的毒清了许多,但好像又没有。”沈悠站起身,一摆手打开炼丹房的门,边进去边喃喃道,“差哪了呢?”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抱歉(跪)
第34章 姚纾宁跟着沈悠进去, 其余人不明所以,在外面等着,祈无虞有点神志不清, 柳南舟擦掉他嘴角的血,把他放到床上。 大概一个时辰,祈无虞已经清醒过来,沈悠才又从炼丹房里走出来。 谢咏道:“如何了?” 沈悠皱眉道:“这药,还少一味引。” “什么药引?”柳南舟连忙问。 沈悠道:“凫魈。”她走到祈无虞身旁, 伸手又探了他的脉, 狂躁的气机表面已经安稳,但体内仍有两股气无法融合。 “凫魈?那不是妖兽吗?” 沈悠道:“《禽经注》有载:凫魈,面如狸,一尾, 身有双翅,声如雷,食肉也食人。但它的尾和翅都是难得的药材, 最重要的是心, 凫魈心可调和体内灵气,亦可滋养神魂,用它应该可以把你体内的气融合起来, 毒也就解了,其余人也有救了。” 柳南舟问:“它在哪?” 沈悠:“空云山。” 柳南舟提剑就要走:“我现在就去。” 祈无虞眼疾手快地把他拽回来:“哎, 踩风火轮了你?听人家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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