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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吃了?在凤凰寨里时也没那么夸张吧,”秦殊摸摸依旧平坦的肚子,第三次感到震惊,“老天爷,我是饕餮吗?我不会一发不可收拾变成胖子吧?不要不要……” “那倒不至于,咱们体修别的干不了,就是吃饭最香,还吃不胖!” 赢得了干饭冠军的刘阳阳得意洋洋,抢在秦殊前头付了帐,沐浴在服务员遥遥投来的愕然表情之下,压低声音:“秦哥你在凤凰寨里的饭量也很厉害了,你是不知道,俺们村长是专门给你开了小灶的,每一顿饭都多放了最好的灵草调味。” “还有这种事?空气里的灵力太充足了,我还以为是呼吸的问题,还真没吃出来……”秦殊再次吃惊。 “哈哈哈哈哈,这话千万别让村长听见,不然她得气死!这小灶的价格可高了,那些灵草都是阿树婆婆研究出的好东西,寻常人都吃不了,补得过了头,半夜嘎嘣一下就会经脉爆炸而死。” “阿树婆婆真擅长研究这种危险的补品,我吃的红丸也一样可怕,”秦殊也跟着笑,“合葬仪式上吃了那东西,我真觉得自己差点被烧死了。好痛啊,烧心燎肺的痛……所以得罪谁都别得罪厨子,哈哈,婆婆年轻时一定很不好惹。 ”那肯定,婆婆才是唯一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英娥,我猜她的灵魂,现在肯定被凶悍的功德之光牢牢环绕着。以往凤凰寨里闹鬼的时候,无论多么凶险,那些大鬼小鬼都绝对不敢来打扰婆婆,怕的就是她那一身血淋淋的功德与杀气……哎。” 说着说着,两人渐渐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看不到阿树婆婆年轻时代的英姿,本就足够遗憾。而此时此刻,婆婆还躺在遥远的云城大山里,用了灵药与凤凰寨的特殊规则才堪堪能吊住这条命,尚且不知道未来又会如何。 “走吧,公墓就在江东区的边缘,那附近的住宅区都拆迁了,可以抄近路。咱们沿着江边步道走一会儿就到了,顺便消消食。” 秦殊叹了口气,起身拉起裴昭冰凉的手。 “好嘞。”刘阳阳稍有些沉默地跟上,在夜幕里舒展肩背,拉伸出一个遮天蔽日的魁梧懒腰。 去公墓的路上会经过教堂,三个人的脚步都稍微停了停,目光落在那栋与周围街景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上。 平静而温柔的光芒从窗沿淌出来,藏在教堂后方的小型墓地也一片沉寂。他们要找的不是这处墓地,但他们都忘不掉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这么多事情过去……我居然忘了告诉你,刘阿哥,你的宝贝蜈蚣现在是我的宝贝了。它叫元宝。” 秦殊轻抚袖口,缠在腕间的元宝懒洋洋地爬出来,跳上他肩头,随后举起自己破损的尾足,摇了摇,似乎在和刘阳阳这个老熟人打招呼。 “……哦!我还以为它自己跑了。好可爱的名字,哇,秦哥你咋养得这么好啊?”刘阳阳凑近了些,观察元宝的身型,“胖了好多,它之前那么小一丁点,现在简直是超级大胖虫!” 元宝轻轻摇晃的尾足一僵,似乎没想到这是刘阳阳再见到它的第一反应。 “我也没怎么养,是它自己养自己。每次它想吃什么,就会在脑子里骚扰我,叫我去打猎带回来,”秦殊忍不住低笑,光明正大嘲笑元宝的尴尬心情,接着话锋又转,“事情是这样,你陪它的时间比我更长,所以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为什么最近元宝总想睡觉?自从在合葬仪式之后就这样了。” “有这种事?” 刘阳阳皱眉,轻轻张开手掌朝上,嘴里熟练地发出几声音调古老的咒文。秦殊这次能听懂——“妈妈来我手上,妈妈让我看你。” 元宝跳到他掌心,舒展开自己慵懒的深红身体,密密麻麻的数排肢足也瘫软着,随便刘阳阳拎起来反复检查。 随后刘阳阳露出笑容:“唔……我知道了,好事儿。元宝果然被你养得很好啊秦哥,都准备要换壳了。最近它在积蓄突破瓶颈力量,等攒够了,吃掉旧壳,就会拥有更强大的新身体。” “蜈蚣也会换壳?”秦殊诧异挑眉,“还是我生物学得太差了?” “寻常蜈蚣自然不会,但它可不一样,对不对呀妈妈?小元宝,你现在咋这么胖,哈哈哈嘎嘎……嗷!” 刘阳阳夹着嗓子,笑嘻嘻调笑着手里的小蜈蚣,最后不可避免被人家咬了一口,没下毒,就是纯粹地咬一口,以示回报。 元宝满意地听着刘阳阳的痛呼,跳进了秦殊的外套帽子里,舒舒服服蜷缩起来继续睡觉。 “了不得啊,它居然能咬破你的手掌,”秦殊挑眉,“元宝确实厉害了。” “咬得好,这小东西就该这样生机勃勃的、凶巴巴的,而不是被养在精致的葫芦宝器里。嘶,多谢你了秦哥,”刘阳阳露出个又痛又骄傲的笑,“俺们洞神的孩子,绝不会是孬种。” 说说笑笑间,教堂建筑耸起的那片阴影,逐渐消散在三人身后。 江边步道的路灯越来越少,附近几乎不再出现路人,偶尔才会有一辆私家车飞驰而来,在暗夜里开着刺眼的大灯,留下喧嚣噪音的回响。 ——江城公墓。 这是一个江城人鲜少会来的地方,最好连提都不要随便提。所有办公建筑,皆由简单的灰白黑三色构成,冷清、简洁而肃穆。 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在大门闸机入口旁的保安室里,坐着一名昏昏欲睡的微胖门卫,手机在大声播放着一部吵吵嚷嚷的萌娃短剧。 秦殊动作无声,抬腿翻过闸机的横杆,伸手拉着裴昭跨过来,刘阳阳紧随而上,高耸强壮的身型在月光下投出大片黑影。 徐敏给的坐标很清晰,公墓北区,沿着长长的石台阶一路走上坡,在最北方的高处,作为景观的百年大榕树下……有一处无人祭祀的墓碑。 阴风飘过,初春寒意一阵阵刮进骨头缝里。 干净的灰白坟头上刻着【无名氏】三个大字,天衣无缝地融入了其余公墓之中,唯有明眼人才能看出幽幽的鬼气流转。 刘阳阳打了个寒颤,略微不安地左顾右盼片刻,低声道:“奇了怪了,江城这些墓地里的鬼也好少啊。我有一次去山沟沟里帮别人偷他家老祖宗的尸体,差点被那荒郊野岭的死鬼联合起来追着打。我的妈呀,那场面可不得了,所有坟包里都能钻出鬼来……” “山沟里的坟包主人大部分都是亲戚,就算不是一家人,也是乡里乡亲的关系。看到你去偷尸体,不联合在一起追着打你才奇怪。”秦殊幽幽回答。 “好有道理!公墓就没有这层隐患了,不会有鬼追着打我!太好了。”刘阳阳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可一听到风吹过榕树枝桠,他就“嗷”地跳起来,敏捷躲到了邻家的坟头上。 秦殊已经习惯了他这幅怕鬼德行,偏头看向裴昭:“我记得鬼市上的摊主说过,想把那群摸金校尉叫出来交易,好像需要带上死人钱。” “我有。”裴昭摸摸校服口袋,拿出了一枚硬币,交给秦殊。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夜里的公墓园里没有路灯,满园漆黑,而秦殊垂眸盯着手里的圆形硬币,却能清晰看清其上的花纹与纹理。 一元钱硬币。 这就是一元钱硬币。 就算这真的是死人钱,才拿着区区一元硬币就来墓里找人,真不会让那群神秘的地下组织感到冒犯吗?会不会太居高临下了一点? 秦殊的目光回到裴昭脸上,对上那双在黑夜里透着幽光的金珀眸子,看到的唯有平静,以及……因为对视而产生的淡淡不解。 稀松平常,理所当然。 “唔……这确实是很裴昭的一种行为,笑死了,我喜欢。” 秦殊勾起唇,捏着硬币来到榕树正下方,拍了拍那块冰冷的无名墓碑:“哈喽?” 瞬息过后,他手里的硬币陡然变得滚烫。 越来越红,越来越烫,疯狂烧灼着空气发出“滋滋”细响,像被熔炼的铁水在秦殊掌心缓缓化开。 秦殊疑惑地微微挑眉,看着硬币化作液体淌落在地,紧接着却什么都没发生,原处遥遥有乌鸦“嘎”地喊了声,随后一片死寂。 他又敲了敲墓碑:“你好?我是徐敏介绍来的。” “……咔嚓。” 墓碑底部裂开一条缝隙,秦殊向后稍退一步,就见用来存放骨灰盒的那片空地,开始缓缓在噪声中塌陷下去。 再等瞬息,一只半透明的白瘦手掌从地缝里伸了出来,“啪”地压在地板上。腕骨枯瘦,外皮惨白,像营养不良的僵尸鬼,颤颤巍巍支撑着自己从泥土中艰难起身。 海藻似的湿润长发随之涌出地面,浩浩荡荡蔓延向四周,彻底遮掩着这小鬼的面容与身形,像一大团不断涌动的墨黑丝带,有淡淡腥膻。 水鬼。秦殊作出初步判断。 这疑似水鬼的存在轻轻偏头,露出自己形如骷髅的尖瘦下巴,同样是完美冷白皮。但它开口说话时,声音却如同嘶哑的沙砾,在鞋底缓缓滑动:“你不怕烫?” “你是说硬币吗……唔,好像不是很烫。”秦殊若有所思,摊开手掌看了一眼。皮肤没红,没有丝毫烫伤痕迹。 他已经经受过真正可怕的炙烤,如今不过是碰到了铁水融化的高温,给他带来的感觉特别平淡,就像是和摸到漏电的苹果充电线一样。小小的刺疼,仅此而已。 水鬼被他稀松平常的态度噎了一下,紧接着哑声回:“即便,即便如此……下次也不可用□□骗我。一块钱,何等轻、轻蔑……这不是做生意的态度。” 它语气带着些淡淡的不爽,只是淡淡的,并不明显。那枚融化的硬币,似乎水鬼是想给秦殊一个小小的教训。 结果教训完了,人家啥感觉都没有,倒是自己显得像个傻子。 “那不是□□,就是死人钱。”正当秦殊想解释,裴昭忽然开口。 “……啊?”水鬼看了裴昭一眼,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双眼透过濡湿厚重的黑发,盯在那个让它完全忽略的少年身上。 片刻后,水鬼将目光收回,看向秦殊:“这是死人钱。请问,您准备了什么宝贝,用来交换修士甲的传送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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