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我天生就能看见鬼。”而裴昭平静地与他对视,直接承认了这种若有若无的特殊感。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秦殊被他的坦诚惊了一下,又低声问,“昭昭,你不怕吗?” “已经习惯了,当它们不存在就好。” “那你有没有自保的手段?如果一直能看见鬼……我猜你是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对吧?应该不会轻易遇到危险。” “嗯。”裴昭应得简短,却依旧坦诚,看起来丝毫不打算遮掩什么。 秦殊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他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说:“昭昭,刚才那个茶馆的林老板说,感谢我们两个为江城和平做出的贡献。他不只感谢了我,也在感谢你……” “秦殊,别问了。” 说到一半,秦殊的话忽然被裴昭轻声打断。 两人都没再说话,霎时陷入一阵沉默。对他们来说,这是足以称之为漫长的沉默。 走廊里有其他班的同学来往匆忙,细碎交谈与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越来越突兀,听得秦殊心里泛起难言的躁意。 于是秦殊一把攥住了裴昭的手腕,把人蓦地拉近,脸对着脸,呼吸声缠绕在微凉的空气中,他们的鼻尖也几乎撞在一起。 他通常不会如此没有耐心,尤其是对裴昭。但今天的秦殊需要得到更多信息,去填补他心底惴惴不安的空洞。 “昭昭,我能信任你吗?”秦殊定定看着他,微哑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思来想去,他最后问出口的,却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而裴昭怔了怔,平日里冷淡的目光悄然柔和下来。他试探着抬起手,冰凉指尖轻轻拂过秦殊发烫的眼尾,像是某种笨拙的安慰。 “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谎。秦殊,一次也没有。” -------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18点更新~
第22章 一场约谈 一次也没有说谎, 并不代表丝毫未曾隐瞒。 由于父母的言传身教,秦殊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叫做说话的艺术。 哪怕一个人从头到尾只说了真话、只透露出了真实的信息, 也不能代表那就是绝对的真相。 有些信息被单独拿出来解读时, 很有可能会被理解成与事实截然不同的意思。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可至少裴昭愿意透露那些小小的异常, 至少裴昭能保证自己从未说谎, 这样就够了。 秦殊也有在仔细观察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裴昭侧颈的血管显得很清晰,因为皮肤太过白皙而泛着青蓝色,脸颊上也有细小的绒毛, 很可爱,人味儿十足。 更重要的是,秦殊能摸到他的脉搏, 他故意紧攥着裴昭冰冷的手腕, 许久没有松开。 感受到腕间动脉那一次一次的跳动, 秦殊心里憋闷的烦躁感……也一点一点化作浅淡的忧虑, 如同涓涓溪水流淌散开,暂时不会产生更多严重影响。 于是他终于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依然委屈地瞪了裴昭一眼, 小声嘟囔:“昨晚出了点事, 警察会在晚自习结束之后来找你谈话,也会查你的宿舍出入记录。那警察是个好人。不会故意害我, 也不会害你。” 秦殊很少会流露出自己的负面情绪, 就算有情绪,通常都只是一瞬间便能收敛回去。也正因如此,裴昭被他瞪了这一下, 有些不习惯地怔愣片刻,才微微垂眸应道:“知道了,谢谢。” 收到了一声谢谢,秦殊莫名觉得更委屈了:“裴昭,怎么办,我还是有点不高兴。” “……好的,那我该怎么做?”裴昭沉默少许,眼中露出几分茫然。很真实的茫然。 “啊,我也不知道……”秦殊想了想,随后发现自己也非常茫然。 因为他不明白自己这是哪来的小脾气,而且更是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想要裴昭做些什么。 难道还真要让裴昭来哄哄他吗?这能怎么哄?抱一抱也就算了,没哄好的话还能怎样呢? 两个人手足无措地重新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毕竟他们真的鲜少会闹出什么矛盾,完全没有相关经验。 然而,这种莫名其妙的僵持,很快就被一个熟悉的、贱兮兮的夹子音给打破。 “哎哟喂,今天还偷偷在教室里牵手手了……好甜蜜呀。” 秦殊太阳穴猛地跳了跳,一听就知道这是谁在犯贱。 “汤睿诚,你有病是不是?”他无语地扭头看去,上下打量这个笑嘻嘻的家伙,“你肩膀都打着支架,怎么现在就出院了,躺在医院里多养养不好吗?苏阿姨没意见?” 汤睿诚撇撇嘴,坐在两人前面那排的课桌上,用单手娴熟地拆开一盒牛奶,张嘴咬着吸管用力低头,将吸管精准插进盒子里。 展示完这行云流水的操作,他挑眉道:“看到没,我一只手也死不了。我妈说让我暂时走读,白天有你在学校看着我,晚上回家有护工照顾,她挺放心的。” “这是把我当护工了?我不信,苏阿姨对我比对你都好,老汤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殊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当即发问。 汤睿诚似乎有点犹豫:“……咳,那个,是医院里的事。你家昭昭能听吗?” 秦殊“啧”了一声:“那还用问,当然可以。” “其实我也可以不听。” 裴昭幽幽插话,紧接着就被秦殊掐了一把脸颊肉,有点用力。 他呆了呆,秦殊也立刻跟着愣了愣,无法理解自己的手怎么擅自就摸到了人家脸上。 但秦殊很快就反应过来,趁着裴昭还在发呆,直接提出了更多要求,听上去是十足十的得寸进尺:“不行,要听。以后我的事情你全都要听一听。” “……” “昭昭~答应我嘛。你答应了,今天我就不会不高兴了。” “……好。” 裴昭答应了。而与此同时,汤睿诚也快听不下去了,越听越不自在,难受得表情都有些扭曲。 因为他从来没听过秦殊用这种语气说话,对任何人都没有。 “老秦你真的,你还总吐槽我说话恶心,要不听听自己的声音呢?现在你不也是夹子中的夹子,我的妈呀到底是谁把我兄弟夺舍了,恶心得要死!” “关你屁事,我爱夹就夹,又不是对你说的,”秦殊此时心情从阴转晴,懒得跟他吵吵,舒舒服服地搂着裴昭笑道,“所以医院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啊,咳,就是……那四个医生全死了,给我做手术的医生死得最快,特别恐怖。护士去查房时发现他脑袋已经腐烂了,后脑勺烂了个大洞,里面全都是蛆,”汤睿诚边说边抬手,捂着脸幽幽感叹,“真的特别特别恐怖,我妈吓得要命,说什么都不给我继续住医院里,还不如回来上学。” 秦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沉默片刻,继而若有所思:“如果尸体被发现时,就是严重腐烂生虫的状态,那我之前在医院里做的很多事情……可能都没有意义。” 毕竟从时间线来看,在秦殊出手之前,那四名医生恐怕就已经死了。 也许是云城那边特殊的诅咒,也许张美江在撬开员工食堂之后放了致命的蛊毒,秦殊没学过相关的知识,实在看不明白。 当然了,许芊,也就是秦殊口袋里这颗老实的眼球,本来就不是什么纯良无害之物。 从刘阳阳今天不加遮掩的恐惧即可看出,这厉鬼多半真是普通人沾之即死的恐怖存在。秦殊并不知道如何驱邪、治病,就算亲手把脏东西从梁医生的身体里拿出来,也不能代表救下了他的命,更不可能让一切直接皆大欢喜。 这四个人死了是活该,罪有应得,可是秦殊无法感到太多的畅快,他在忧虑。重点并不是眼前的死者,而是以后……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有全然无辜的人,被别人以同样的方式蓄意迫害,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这趟前往云城的旅途,他必须要学点真材实料的东西回来,最好能见一见刘阿哥寨子里的医生。要提前做好准备,或许还要找老傅多请几天假,以免行程太仓促了,会浪费他珍贵的学习资源…… “学委,你看老秦那走神的程度,真服了,我俩怎么说话他都听不见的。” 而与此同时,汤睿诚已经和裴昭搭上了话,瞅着秦殊就开始皱眉吐槽:“他最近不止一次长时间发呆了。撞邪的事情过去好几天了吧,我看徐道长也是帮不上忙,怎么把老秦整得越来越神神叨叨,比我妈还夸张!学委,你俩最近跟连体婴差不多,对老秦这样子有什么头绪吗?” “找上门的事情太多,他累了。”裴昭没有接汤睿诚吐槽的话茬,只简略地解释了一句。 “他事情再多,有我这个差点被砸死的倒霉鬼事情多吗?这两天市一医院到处都是记者,莫名其妙追着我跑,说什么想给我做个专访,我上个厕所都有话筒从隔壁伸出来……” 汤睿诚吐了一滩苦水,随后发现裴昭早就没在听他说话。裴昭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仔细筛选出其中几张,堆放在秦殊的桌子上。 “……学委,你这是干啥?” 这次裴昭倒是回话了,语气依然冷淡,但也挺有耐心:“给秦殊布置作业。他基础很好,但薄弱项也很明显,针对性刷题更有效果。” “啊?他乐意多做这一大堆卷子?” “嗯。”裴昭平静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汤睿诚倒吸一口凉气,啧啧称奇:“学委,老秦的安危真要靠你来把控了。这货从小到大性子都很怪的,从幼儿园开始就这样,平常特好说话,倔起来却像头牛。我看他现在就听你的,有些事换成别人来劝他,绝对没用。以后他要是发神经了,麻烦你帮忙拦着点。” 见汤睿诚提起秦殊小时候的事,裴昭忽然间又没再走神了,反而听得颇为认真。那双金珀眸子直勾勾盯着汤睿诚,主动开口正经地问:“发神经是什么意思?” 汤睿诚愣了一下,摸摸脑袋:“就比如说,突然看见有人跳江自杀,秦殊很有可能立刻脱了上衣直接冲过去,追着人家从跨江大桥一跃而下……我记得五六年前的暑假,我俩去水库游泳,他那时候就干过类似的事情,差点没把我吓死。” “原来如此,”裴昭若有所思,“那他发神经也没关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2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