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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叫没关系!幸好村里的桥都不算高,老秦也是皮糙肉厚的。换个人跳下去说不定当场就摔骨折了,爷爷的奶奶的!简直是不要命了一样。” 汤睿诚声音大了些,把沉浸式看手机的秦殊给吓了一跳。他在给刘阳阳发消息,追问着有关于蛊毒的事情。可惜云城那边的蛊毒规矩比较特殊,刘阳阳知晓的并不算多。 赶尸的技术传男不传女,养蛊的技术传女不穿男,从古至今便是如此。他们寨子里的知识和资源向来是平均分配,男女各自都有养家糊口和防身保命的办法,而且必须保持友善的合作关系,才能互相帮忙、让利益最大化。 秦殊正看得投入,就被汤睿诚这一吼喊回了神。 “……你们聊什么呢?”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自己眼前如小山般的试卷上,表情缓缓僵硬。 裴昭似乎笑了一下,唇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在说你坏话。” “好好好,坏话你们随便说,但是昭昭啊……这个化学卷子……” “我们去教堂之前,全部写完,”裴昭此时的神色确实比平日柔软,态度却丝毫不为所动,“你专心点,别玩手机了,晚自习结束时就能写完。” 秦殊没办法拒绝他,痛不欲生地应了,而汤睿诚又开始幸灾乐祸:“哎哟~好甜蜜呀,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天生就是气管炎~” “气管炎是什……” 裴昭再次好奇地开口询问,被秦殊手忙脚乱出声制止。 “哎哎,老汤闭上你的嘴吧,别占着其他同学的位置,散了散了!” 秦殊脸有点热,像赶苍蝇似的连忙把汤睿诚给赶走。对上裴昭茫然的视线,他又不自在地低声补充:“昭昭,咱们不必理他。汤睿诚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成天乱讲话,纯有病。” “其实他性格还好。”裴昭难得思索片刻,给出一句公道话。 秦殊眉头一皱:“有我好吗?” “没有。” “这还差不多。” 那些小小的矛盾与忧心焦躁,都在一言一语的闲聊中淡淡散去。 下午秦殊忙着刷卷子,刷完裴昭布置的,还要写各科老师布置的,不会解的大题又得拉着裴昭多问几句。这一忙碌起来,秦殊反而发现自己变得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之前睡眠不足的困倦感。 人怎么会越忙越精神呢?这不合理。 顺手捶死几只探头探脑的鹰身小鬼后,秦殊趁着课间休息,走进卫生间照了镜子。 他的黑眼圈消失了,早上醒来还在的,现在却是容光焕发。秦殊心中一动,抬手捋了捋自己的碎发,尽可能仔细观察被头发盖住的地方,然后发现…… 就连夏天时打球弄伤的一块侧颈皮肤,如今也诡异地变淡弱化了,钉鞋划过的疤痕完全不见踪影。 他好像整个人都白了一圈,皮肤摸着也细腻了些许,偏偏这种变化太过自然,太过潜移默化。秦殊比任何人都熟悉自己的样子,但若非有伤疤作为对照,他本人也险些看不出来。 “《九幽冥狱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体质问题,还是你带给我的变化?” 秦殊震惊地凑近观察,不禁低声自语:“我真的有在修行、有在变强吗?难道是在梦里?还是要想办法看到切实的证据,不然我总会觉得自己疯了……” “秦同学,重复一下你刚才说的话,第一句话。” 就在这时,厕所隔间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至少对秦殊而言,非常熟悉。 秦殊更震惊了,僵硬着缓缓转头:“勇哥,你在干什么?” “寻找异常现象与关键线索,还有,重复你说的第一句话,九幽什么什么……” “《九幽冥狱经》,我也上网搜过,大概是查不到有用的东西,”秦殊语气有些淡淡的无语,眯起眼睛环臂望过去,“勇哥,你在厕所里呆了多久?” 狐疑的问题抛出去,隔间里传出局促的轻咳:“……也没多久,就今天一整天。” 秦殊更无语了:“为什么?不怕被学生举报你是变态?” 刑勇沉默片刻,愈发局促地回答:“因为我觉得鬼不会上厕所。就算他们假装来厕所,也不会真的拉出来。” 秦殊:“……” 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刑勇也小心地推开了门,与他对视着沉默许久,欲言又止。 犹如实质的尴尬疯狂蔓延,秦殊闭上眼睛:“勇哥,我理解你昨晚受到的创伤很大。但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难道是想躲在厕所里一整天,偷偷观察,裴昭到底会不会……” “你是他的同桌和好朋友,对吧?高中两年半,你们肯定结伴上过厕所,对吧?”刑勇深吸了一口气,“秦殊,你给我说实话,你看没看过他……” “谁上厕所会特意挨着站得那么近!又不是小学生要凑在一起比大小!” 刑勇想了想:“好,就算你没看过,也该听到过他……” “谁会变态到特意留心去听这种声音!” 秦殊真的快要爆炸了,脸烫得能煎鸡蛋,还罕见地浮起了大片红晕。 他已经无心在意刑勇那种标新立异的侦查方向,脑子忽然间只剩下一件事。他控制不住地在想,裴昭脱掉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记得高一出去户外拓展时,裴昭确实脱过一次衣服,因为大家要集体下湖游泳。 当时他穿着尺寸合身的竞速泳裤,又轻又薄的布料紧紧包裹住了大腿,勾勒出的轮廓匀称得恰到好处。露在外面的皮肤冷白又清透,如同水珠落在羊脂玉上,在阳光里是近乎灼眼的漂亮。 秦殊也没好意思多看,拉着裴昭微凉的手腕冲进湖里,状似无意般将人家藏了起来。 大夏天的,秦殊在冰冷湖水里泡了许久,还是浑身冒着热气。 “算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被你一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说出来确实不合适……秦殊,你先回去上课,今晚约谈如果看不出问题,我会从别的调查途径入手,除了他也有可能是别人,我再看看。” “……” “秦殊,醒醒!做什么白日梦呢?”刑勇拍拍他的肩膀,一下子把秦殊给拍回了神。 “啊,没事……” 秦殊打开水龙头,给自己狠狠洗了把脸,才勉强让脸上那阵灼烧似的热度退散。 他严肃警告刑勇,不许再琢磨这种邪门的鉴鬼方法,随后微微心虚地回了教室。 他一个下午都没敢怎么多看裴昭,试卷稀里糊涂就做完了,晚饭也是随便买的,囫囵吞下,吃完就忘了是什么味道。 直到晚自习结束后,眼瞧着裴昭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神色平静地收拾课桌,秦殊终于调理完毕,将自己无法理解的异样情绪压在脑后。 “昭昭,勇哥没为难你吧?” 裴昭轻轻摇头,背着包与秦殊一起离开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的林间小道上,一如往常,秦殊放慢步调,偷偷歪头看他。 少年微垂的眼睛里情绪莫测,被鸦羽似的浓密睫毛遮掩着,淡金瞳眸浸泡月光与夜色里,透出丝丝近乎非人的奇异色调。 秦殊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疼,突然有些呼吸困难。这种格外怪异的感觉转瞬即逝,毫无道理,让他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再次开口确认:“昭昭,你真的没有被欺负吧?” “……怎么会。” “那如果说,我和那个刑警关系很好,以后联系多了,可能越来越好……你会有点介意吗?” “不会。他老婆怀孕了。” “嗯?噢。” 秦殊怔了怔,其实没太听懂裴昭这两句话的逻辑关联。 但也无所谓,只要裴昭不介意就好。 而此时此刻,静谧的教学楼倒映在两人背影之中。 熄灯后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刑勇一人立于窗边,冷汗如潮水漫上全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特事特办,今日来到江城二中的刑勇,当然不会莽撞到只靠独自侦查、蹲守,也不止携带了物理意义上的冷热武器。 他的老婆姓常,娘家祖宗是北方那边鼎鼎有名的“常家天龙”,也就是传说中的……蛇仙祖宗。 刑勇以前压根没信过老婆的话,直到昨夜他狼狈回家时的凄惨样子,把自己老婆吓得露出了一双竖瞳。 于是刑勇不得不信了。 他抓紧机会跟妻子细细讨论此事,想出了许多方针对策,最终结论却是——寻常蛇仙无力对抗,必须要老祖宗出面才有机会,至少可以平等交流。 而据说那位常家祖宗,如今已经跨过了龙门,脱胎换骨,一旦显灵便有翻江倒海之恐怖威能。 刑勇想试试,问过吴队长的意见之后,他亲自带上了一片如七彩宝石般璀璨的神异蛇鳞,紧紧放在心口之处。 这是常家仙神的本体信物,不通道法之人也可借用防身,看在刑勇是女婿的关系上,还会更加好用。 有祖宗护着,这回应该不会再被轻易挖出心脏。他起初就是这样暗自想着,坐在提前清场的办公室里,等来了裴昭轻轻的敲门声。 事实证明,裴昭是个情绪稳定的学生。 虽然他对所有人都有些冷淡,谈话时总是礼貌、简洁而疏离,但刑勇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对裴昭本人生不出丝毫恶意。 心里的警惕与提防被寸寸瓦解,刑勇微笑着放人离开,直到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对谈的记忆也十分朦胧,越想越模糊,最后根本就什么也记不清了,笔记本上只写有一行笔锋凌厉的钢笔字。 【祝早日诞下麟儿,母子康健平安。】 这根本不是刑勇自己的字迹。 刑勇心头一紧,匆忙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脏,霎时间就被烫得松开,惊出了满身冷汗。 那枚在鬼市里能卖出天价的七彩蛇鳞,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粉末。 就像有一道天雷陡然落下,随手就将它劈得稀巴烂,还把刑勇胸口烫出了一圈滑稽的红痕。 祖宗显灵也没用。 祖宗根本就不敢出来!
第23章 你不是徐敏! 周五是一个美好的日子。距离周末只剩几个小时, 所有人都在躁动,讨论着周末的行程安排。 这种现象其实在高三很罕见,但江城二中有些特殊, 以至于学生之间的相处氛围也稍有区别。卷王任他卷, 余下的咸鱼们都热衷于享受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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