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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月道:“尚可。” “但我隐约闻到你身上有玉兰花的香气,难道不是因为偏爱玉兰,所以专门用了这个香气的脂粉?” “公子误会了,这香气许是我从别的姑娘身上沾染到了一星半点,锦悦楼里这么多姑娘,这是常事。” 浣月对答如流,但却一直垂着眼睛不看沈临,似乎是在敷衍了事。沈临也不急,只淡淡一笑道:“哦?那倒是也有可能,之前我听说你们锦悦楼的花魁青枝似乎就爱用此香,而你跟青枝的关系还不错,说不定就是从她身上沾染的味道吧。” 听了这话,浣月突然抬头看向沈临,脸上露出一丝隐隐的慌张,但转而消失,她微微一笑道:“公子认识青枝?” 沈临摇头:“不认识,但若姑娘愿意引荐,我倒是十分渴望一睹花魁的芳容。”他说着,从衣袖里抽出那绣着玉兰花的丝帕,继续道,“不知青枝姑娘喜不喜欢这丝帕,这上面的玉兰花绣工极佳,我只愿赠予相配的有缘人。” 浣月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她看了眼那方丝帕,笑着跟沈临说:“这丝帕真好看,奴家也喜欢,公子若如愿见了花魁,能不能也赠我一条?” “这么说,姑娘是答应带我去见青枝了?” “明日入夜,公子在琼枝花后巷等我,我带你去见青枝。” “好,一言为定。” 第二日,沈临早早等在琼枝花后巷,入夜,前巷开始热闹起来,后巷因为人烟稀少,所以依旧安静,倒更像是个正常的夜晚街巷。 浣月果然履约出现,她引着沈临往后巷深处走,绕过了许多细窄的巷弄。沈临跟在她身后,闻见了她身上那异常浓郁的香粉味儿,比上次在锦悦楼时要浓得多。 于是沈临笑着说:“看来浣月姑娘也很喜欢这玉兰花香,怎么上次不好意思承认呢?” 浣月偏过头,淡淡一笑道:“还是叫公子发现了呢,不过也无妨,反正公子是不会传出去的对吗?” 沈临不解,喜欢玉兰花又如何,什么叫不会传出去?但他也没太过在意,便随口答道:“那是自然。” 不知走了多久,只是这说话间,两人穿过许多小巷,来到了一片村落。沈临觉得这地方实在眼熟,仔细一瞧,这里不就是之前郑三才和阿兰家附近吗,上次和擎涳一起送他们的灵魂去往冥界之后,他们回去的路上还经过了这里。 浣月带他来到一户人家门前,对他说:“青枝就住在里面。” 沈临看着眼前这扇大门,顿时更觉眼熟。想起上次和擎涳路过这里,无意中撞到一对夫妻,那夫妻俩就进了这户人家,关门前,那女人还看了沈临一眼。 怪不得当时沈临就觉得那女人的眼神明艳婉转,看了叫人心神荡漾,原来,她竟是锦悦楼的花魁? “青枝有丈夫?” 浣月一惊:“你怎么知道?” 沈临道:“之前有幸在路上遇见了一次,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她就是锦悦楼的花魁。” 浣月闻言不语,只轻轻地推开了大门,领着沈临走进了院中。 今夜的月色并不十分皎洁,院子里没有点灯,屋里也漆黑一片,不太像有人住的样子。沈临站在院中四处环顾,开口问浣月:“青枝姑娘的确住在此处吗?” 浣月笑着回过身,对沈临说道:“当然,奴家不会欺骗公子的。” “她在哪里?” “你回头看看。” 浣月抬起手指着沈临的身后,沈临下意识回过头,忽然他的脸被一抹白色盖住,是那方绣了玉兰花的丝帕。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极浓郁的玉兰花香,甚至香得有些发腻。 沈临只觉头晕得厉害,眼皮也越来越沉,脸上的丝帕滑落之时,他的意识也渐渐消散,马上就要昏厥过去。 只记得眼前最后的画面,是一个美艳清丽的女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笑靥如花。
第26章 婚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临不确定自己是否得救了,他站在一户宅院中,院里满满当当都是人,但他们都纷纷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似乎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这户宅院很大,到处张灯结彩,窗子上贴满了红色的喜字,就连院子里的树都被红色绸缎缠绕着,甚是喜庆,很明显,这家是要办喜事。 这会儿是晚上,宅院中点着纸灯,只是这灯却是白色的,与那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临不禁差异,为何自己昏倒后再醒来,竟直接到了这个地方。他拦住一个正端着果盘走来的家仆,想向他打听这是何地,谁知,家仆竟跟没看见他一样,急匆匆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就有些奇怪了,沈临一回身,又看见一个捧着珠花的侍女朝他走来,沈临刚想上前询问,没想到那侍女不仅没停下脚步,反而径直从他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这?……我难道又死了? 沈临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四肢健全,无痛无伤,难不成自己现在只是个魂儿,所以才没人能看得见他。他该不会是被浣月和青枝给弄死了吧,所以魂魄游离身体之外,不知飘到了哪里。 正纳闷儿呢,沈临忽然听到院门口有人喊了句:“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回头望去,见大门口停着一顶花轿,接亲的队伍已经回来了。 随后从屋里出来许多人,走在中间的是位喜婆,手里抱着一个红布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轿帘掀开,等了很久也不见里面的人下来。喜婆忙笑着说:“新娘子这是害羞了啊,来人,把新娘子搀下来。” 三两个家丁突然上前,用蛮力将轿子里的新娘给拽了出来,这新娘子穿的喜服有些眼熟,沈临像是在哪儿见过,尤其是喜服上绣着的纹饰,那纹饰好像……枝条? 这不就是在那溺亡的船夫前生记忆中看到的,他女儿出嫁时穿的喜服。难道说,这是那船夫女儿出嫁的现场? 花轿中的新娘似乎并不情愿被拉出来,但她挣扎不过那些家丁,只好被人架出了轿撵。 喜婆这时又喊了一句:“请新郎!” 沈临这才注意到,一般本应是新郎来接新娘下轿,但他在这院里晃荡半天了,也没见着新郎的影儿。 只见喜婆打开了手里的红布包裹,牵出一条红绸缎,塞进新娘的手里让她拿好,然后喜婆将那红布包裹完全展开,谁知里面竟然包着一只黑羽红冠的大公鸡!活的! 红绸缎的另一端绑在公鸡身上,公鸡突然被掀开了布,有些受惊,便“咕咕”地叫了两声,还煽动了几下翅膀,试图飞走。喜婆忙将它的翅膀按住,然后抱着那只公鸡迎着新娘子往正堂走。 听见动静,新娘转头看了一眼,透过薄薄的红盖头,她看到了那只大公鸡,吓得她连忙后退。 “这…这是何物?”新娘指着那公鸡惊讶道。 喜婆笑了笑说:“莫要惊慌,你新嫁的夫君身体不好,让这只公鸡来替他拜堂也是一样的。” 话说到这儿,新娘也差不多猜到了,这门亲事应该就是让她来给夫家冲喜的,怪不得送到她家的彩礼有那么丰厚,怪不得她的父亲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原来是急着想用自己的女儿去换无尽的财富。 “我不嫁了,放我回去!” 任何姑娘都不会甘愿嫁给一个病秧子,毕竟谁想要刚过门就成了寡妇呢。于是新娘将手里的红绸缎扔在地上,摘了盖头,转身就要往门外跑。但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又被人抓了回来。 只是她这一折腾,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沈临终于看清了这新娘的脸,长相清秀隽丽,是难得的美人坯子。而且,这张脸沈临也很熟悉,因为这个悲惨的新娘,正是他昏厥之前见到的青枝姑娘。 如果青枝是那溺死的船夫的女儿,那么事情也就说得通了,或许是她怨恨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嫁到这样的人家,所以就算死后也不想放过他,这都是前生的恩怨。 可是想到这儿,沈临突然意识到,之前擎涳说过,逆界中的亡者年龄不会增大,会一直停留在他死亡时的年岁,直到去冥界转世轮回。 逆界中的青枝,与现在他看到的青枝,是一样的年岁,难不成这青枝姑娘嫁过去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便是个更加悲伤的故事,青枝很有可能是因为想不开,所以便自杀了…… 沈临带着疑问,默默走近了些,想弄清这事情的真相。 这府上的家丁将青枝抓回来,强行把红绸缎又塞进她手里,青枝不肯拿,家丁便将绸缎绑在了她的手腕上,推着她走进了正厅。 沈临此时只是个可以随意游移的魂儿,于是他忙挤到最前面,先众人一步进到了正厅。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正厅中央端坐的两个等着新人拜礼的高堂,竟然就是之前逆界中死于“手帕成精”的那对老夫妇。 这会儿,众人已经推搡着青枝来到了正厅,俩个家丁将她用力按跪在地上,不顾青枝的哭喊反抗,硬生生按着她的头,让她和那黑羽公鸡行了拜堂之礼。 只是整个过程中,除了喜婆在笑意盈盈地提醒着流程,其他人,包括端坐于堂前的老夫妇,脸上皆没有一丝笑意。 沈临看不懂,他本以为是新郎病入膏肓,所以即便是冲喜,大家也都提不起兴致。可礼成之后,家丁们带着青枝去了后院,当沈临看见后院的景象时,他忽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后院的景象与前院截然相反,没有华丽的喜堂,没有喜庆的红彩,有的只是满地的白色纸钱,还有院子正中间放着的,那口漆黑的棺材。 这不是冲喜,竟然是……冥婚?! “吉时已到,送新人入洞房!” 礼生在一旁大喊着,家丁们忙推搡着青枝就往那口棺材走去。 青枝看到这场景时,吓得她慌忙后退,脚一软,摊坐在了地上。她疯狂地摇着头,不停哭喊着:“不要…我不要……救命啊!救命…救救我……” 随后跟着来到后院的老夫妇,只站在堂前,冷眼看着地上哭闹的姑娘。老妇人满脸厌弃地说道:“你爹收了彩礼,把你卖给我们,你便是我们梁府的人了,福祸生死便是我们说了算。我儿子一表人材,是梁府嫡子,配你这渔民的女儿,简直绰绰有余,你不要不识抬举。进了梁家祖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那地下的荣华富贵,可是你几辈子都享用不完的,你就知足吧!” 说完,老妇人便命家丁将青枝抬进棺材里,青枝死活不从,挣扎中还抓破了家丁的脸。后院一时间十分混乱,吵闹声不绝于耳。 站在一旁的梁老爷板着脸道:“给我把她的手脚捆起来,嘴也塞上,别再让她出一点儿声,叫外人听见成何体统。” 老妇人也忙应和着:“就是的,若是误了吉时可如何是好,赶紧把她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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