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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不敢忤逆皓涅神大人,只好点头说知道了。擎涳想了想,又唤出他的金羽扇,取了扇子上的一根金羽插在了沈临的马尾发髻上,沈临不解,问道:“这是什么?” 擎涳面无表情,只浅浅看了沈临一眼,说道:“让它替我看着你,省得你出去惹事生非。” “哎,神主大人真的是过虑了!” “但愿如此。” 待擎涳和姜禄阱离开驳元驿,一直没说话的姜禄阱实在是忍不住了,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神主,那金乌羽……” “闭嘴!” “哦。” 被擎涳吼了的姜禄阱不敢再多言,只是看着擎涳微微泛红的耳根,他忽然猜到了些什么。 金乌羽,取自神鸟三足金乌,它尾上的三根羽毛可以趋吉避凶,相传,神鸟将这三根羽毛分别赠予三界中的上古神明,夜溟、崇隐和曦光。曦光避世后,又将他的金乌羽赐给了他的徒弟擎涳。 这本是极其珍贵的圣宝,没想到,擎涳竟将金乌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插在了沈临的发髻上…… 想到这儿,姜禄阱忽然心内狂喜,憋不住话的老狐狸现在恨不得逢人就问:想吃瓜吗?皓涅神的瓜! …… 入夜,华灯初上,潆都内河绕过东西南北四城区,河上总有商户的船只往来经商。这些商船往往都挂着八角灯,有心的商户见到八角灯,便知商船经过,可以上前攀谈交易。 南城河口停着一只商船,挂着红色的八角灯,船上的客商上岸谈生意去了,只有一个老船夫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只酒葫芦,边休息边喝酒。 河面平静,倒映着岸边的灯火,老船夫喝了些酒,便开始困倦发懒,靠在船舱的栏柱上打起了瞌睡。 忽然,他听到水里似乎有动静,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好奇地往旁边瞄了一眼。只见平静的水面划过一道波纹,好像是有鱼从远处游了过来。 这鱼在船边停下,水面上的波纹也渐渐消失,只是水面下开始咕嘟咕嘟冒起水泡,同时有一抹亮白色在水下翻动。 船夫喝了酒,头脑有些不清醒,眼睛也看不太清楚,他以为是一条白色的大鱼在水下游动,便伸出手想捞捞看。可谁知,当他刚把手伸进水中,突然感到水下有股力在拉扯着他的手臂,趁他不备,将他猛地拉进了水里。 “啊!救……” “命”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船夫便没了踪影,河上只剩被他掀起的巨大波澜,还有荡漾在河边的那条挂着红灯的商船。 不知过了多久,待河面再度风平浪静,忽然从方才冒着水泡的地方,缓缓飘上来一片白色的丝帕,丝帕的一角,绣着一株漂亮的玉兰花…… …… 当得知擎涳要去怨灵坳,烺篂强烈要求同去,但擎涳未允,只是让他留下守好驳元驿和夜行司,毕竟这段时间不能无人处理事务。 烺篂无奈,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姜禄阱,要照顾好神主大人。 没想到擎涳离开的第二天,夜行司果然接到了新案子,说南城河口有人落水。报案人是个客商,据他描述,当晚他在南城河口停船,上岸与人攀谈生意,等他回来时,发现原应等在船上的船夫不见了。 船夫平时好喝酒,本以为他是上岸买酒去了,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船夫回来,客商觉察出不对劲,他便四处寻找。结果,他发现船头甲板上有许多水迹,再探头往水里一看,看到水面上飘着一只酒壶。 客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喊来沿街的商户帮忙,大家拿来许多火把将水面照亮,这才发现了沉在水中还没飘起的船夫的尸体。 烺篂带着夜行司的人,将河中船夫的尸体打捞上岸,经仵作检查,船夫的死因是溺亡,他的胃中有大量还没消化的酒,初步判断,应该是醉酒之后意识模糊,便不小心栽入河中溺毙。 这说法听起来似乎很是合理,但是,沈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客商说这个船夫一直都喜欢在等他的时候喝几口酒,常年如此,既然一直都相安无事,证明船夫还是有分寸的,为何现在突然因醉酒而意识不清,落水溺亡? 沈临想着,便登上了那艘商船的甲板,他站在船夫落水的地方细细查看,发现若是坐在这里,身后靠着船舱栏柱,旁边还有围栏遮挡,一般情况下即使喝醉睡懵,也并不容易摔落下去,除非是船夫自己将身子探出围栏的。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船夫把身子探出去的?难不成,是他发现水中有什么东西,所以探着身子想看清楚。 沈临俯下身,趴在船夫落水的围栏旁,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往水里看。河面水波不兴,虽不算清澈见底,却也能隐约看到一些水草在飘动。忽然,沈临在那些水草之间,看到一抹白色飘过。 沈临忙将手伸进水里,想抓住那抹白,捞了半天,险些落水才费力将那东西捞出来,拿在手上一看,沈临大惊,因为水中的这抹白竟然是那绣着玉兰花的丝帕。
第25章 青枝 猜测的果然没错,船夫的死的确并非意外。 沈临将丝帕拿给烺篂看,烺篂想了想道:“……难道说,船夫也是被杀害的?” 沈临道:“很有可能,我不相信这水中的丝帕是个巧合。” “既然如此,也就是说,他和之前那对老夫妇是被同一个凶手杀害的?” 沈临想了想,问烺篂:“船夫的尸体也放在殓房了吗?” “你想干嘛?” “自然是去他的前生记忆中找线索,我不信连这船夫的记忆也全是混乱的碎片。” 烺篂想起了擎涳之前的叮嘱,说让他看着沈临,不让他乱跑,于是烺篂直言道:“不行,神主不让你给他添乱。” 沈临笑了:“添乱?烺大人你也不想想,如果神主没走,是不是也会叫我动用双印之力去探查这些死者的生前事?所以我是在帮神主分忧,怎么会是添乱呢。” 烺篂忽然觉得沈临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他动用双印之力查案是擎涳应允的,那就不应该算是添乱,如果这案子能在擎涳回来之前有很大的进展,那也算是帮擎涳省了不少事,利大于弊。 于是烺篂微微皱眉道:“你只管用双印之力查你该查的,其他多余的事不许做,别惹神主生气。” “我怎么会惹神主生气呢,烺大人放心,神主现在可喜欢我了!” “你说什么?!” “呃……”沈临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神主现在可赏识我了,烺大人你就放心吧!” 烺篂却忽然心里发毛,总感觉有哪儿不太对劲。 我…是应该放心的吗? …… 再次来到殓房,沈临站在船夫的尸体前,闭上眼,动用了双印之力。好在这船夫的记忆画面并不像那对老夫妇一样是混乱的,看起来还算正常。 这个船夫前生是个渔民,靠出海打鱼为生,后来娶了媳妇,因为脾气不好,又爱喝酒,有时出海没什么收获,回来喝了些酒便时常打骂妻子。 再后来,他们生了个女儿,妻子因为身体虚弱,生产后便离世,只剩船夫独自带着女儿过活。 也许是生活压力太大,也许是没了妻子这个“出气筒”,他便将所有怒火都转嫁到女儿身上。虽不至于动辄打骂,但也从没好好照顾她,甚至觉得她就是自己的拖油瓶,赔钱货。 好不容易等到了女儿及笄,他便忙着将女儿嫁了出去,出嫁那日,女儿哭喊着不愿上轿,这船夫便命人将女儿塞进轿撵。 女儿的哭声响彻整个渔村,但他却充耳不闻,乐呵呵地在屋里细数那些包着红布的聘礼,满脸只剩贪婪。 再后来,他生了一场重病,因无人照拂,最终病死在家中。 记忆画面看完,沈临慢慢睁开眼,他盯着面前船夫的尸体,恨不得结结实实啐他几口。这个人渣,打骂老婆,虐待女儿,活该他老了没人照料,也活该他到了逆界也意外惨死。 但厌恶归厌恶,找出现在的凶手也很重要,沈临还是得沉下心来,细细回想方才那些画面中的细节。 船夫在逆界被杀,若是仇杀,那么第一嫌疑人必然是他的妻子或者女儿。只不过他的妻子早亡,说不定早就轮回转世,不在逆界了。而他的女儿正年轻,按理说应该还在世,更不会出现在逆界。 除非,因着一些原因,她们其中有人生活在逆界,所以才将船夫杀害,但在记忆画面中,沈临并未看清她妻子和女儿的脸,只隐约记得,她女儿出嫁时,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还记得那摆满了一院子的彩礼,想必女儿嫁的定然是个大户人家,就算不情愿,但日子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吧。 因为女儿身上的嫁衣都绣着满满的金线,连盖头上的穗子也穿了金珠,看来这家人还是挺重视这未过门的媳妇,衣着穿戴都是最好的。 还有,女儿嫁衣上绣的纹饰,也并不常见,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除了金凤团花,还有布满了整个衣袖的特殊纹饰,像是……一些错落有致的枝条。 等等……枝条?……青枝! 沈临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他思忖了片刻,觉得既然当下没有太多线索,他还是应该先从那玉兰花入手。 所以沈临离开了殓房,直接又去了南城红湘街,他还是想要见那个乐妓一面,问一问锦悦楼花魁青枝的事。 锦悦楼还是一如往常,刚一靠近大门口,就有姑娘们围过来。沈临便又忙换上老狸客的嘴脸,左拥右抱地进了锦悦楼。 这一次,他还是点了和上次一样的厢房,并指名要浣月来弹琴。老鸨已经认识他了,知道沈临有钱,便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但是这回沈临并没叫其他姑娘来作陪,只留了浣月一人在厢房里。浣月性子沉静,只默默不语,低头弹琴。 沈临也不打扰她,就坐在桌前一边喝酒一边赏曲。一曲终了,浣月抬起头,笑着问沈临:“公子还想听什么,奴家可以再弹。” 沈临却放下酒杯,看着浣月说道:“不急,先歇一会儿,陪我聊聊天。” “浣月嘴拙,不像楼里其他姑娘会讨人欢心,怕扰了公子的雅兴,不如再叫几个姑娘过来,陪公子喝酒作乐,浣月可继续为公子弹琴助兴。” “不必了,”沈临道,“我就想让你陪我。” 浣月抬眼看了沈临一眼,忙说:“奴家卖艺不卖身,还请公子见谅。” 沈临大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想让你陪我聊天。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我欣赏你的琴艺,证明我们之间定然有共同的喜好,闲时聊聊天,也可适当放松心情,不用总是那么拘谨。” 见沈临打定了主意,浣月也不再推脱,只道:“好,公子想聊什么?” “你喜欢玉兰花吗?”沈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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