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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公子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多叫几个漂亮姑娘来陪公子们喝酒。” 老鸨说着便要离开,沈临又开口叫住她:“你们这儿,有没有喜欢玉兰花的姑娘?” “玉兰花?”老鸨忙笑着道,“当然有,我们这儿啊,什么花儿都有!” 她说着,吩咐身旁的伙计去叫人,没等多一会儿,厢房里走进来三位姑娘,老鸨一一介绍道:“公子们请看,这个叫玉兰,这个叫玉落,还有这个叫兰香,都是公子说的‘玉兰花’!” “嗯……”很明显,老鸨领会错了意,但沈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想了想道:“那就都留下来吧。” “好嘞!你们仨快好好伺候着,让两位公子玩儿得尽兴!”老鸨嘱咐完,便带着伙计离开了厢房。 见神主大人早就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屋里的姑娘们,沈临只好坐到旁边,招呼那三个姑娘给自己倒酒,几杯酒下肚,便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的笑着问她们:“你们都喜欢玉兰花吗?” 那个叫“玉兰”的忙说道:“奴家名字就叫玉兰,自然最喜欢玉兰花!” 被沈临右手搂着的那个叫“玉落”的也赶紧说道:“奴家也是,奴家叫玉落,最喜欢雨后落在水中的玉兰花!” 旁边那个“被迫无奈”只能挨着擎涳坐着的姑娘,差点儿被皓涅神大人的寒气给冻着,见沈临是个还算正常的狸客,便也凑过来笑着道:“我也喜欢玉兰花,我叫兰香,最喜欢玉兰花的香味儿了!” “哦?”沈临挑挑眉,“你喜欢花香?” “是啊,我最喜欢用花儿磨的香粉了,公子闻闻我身上香不香?”兰香见沈临似乎对她感兴趣,便趁机凑上前挤走了玉兰,抱着沈临的脖子,声音软糯地撒娇道。 “咳咳!”一旁的擎涳突然大声咳嗽,吓了姑娘们一跳。 沈临看见擎涳正脸色微愠地怒视着他们,脸颊不知是因咳嗽还是什么,有些泛红。沈临以为擎涳是神明,见不惯这些男欢女爱的庸俗事情,所以害羞了。 于是,沈临忙将兰香姑娘拉开了些距离,笑着问她:“那你常用的脂粉都是从哪儿买的?” 兰香手指轻轻勾着沈临的衣领,笑眯眯地问他:“公子是要买给我吗?我平日里的香粉可都是从顺芳斋买的,别家的我可用不惯!” 沈临挑挑眉:“当然可以,不知我们兰香喜不喜欢这个香味儿。”他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一方丝帕,递到兰香面前。 兰香接过丝帕,一股清幽的花香瞬间袭来,叫人心神愉悦,兰香道:“这气味儿倒是不常见,真好闻,公子哪儿得来的?” “你知道哪里有卖这种玉兰花香味儿的脂粉吗?”沈临问道。 兰香摇了摇头:“奴家没见过,香粉大多是丁香、百合、茉莉香,这玉兰香并不常见,公子是要买来送我吗?” 见沈临和兰香聊得亲热,一旁的玉兰和玉落也忙凑上前找存在感,纷纷拿着那丝帕闻了闻,惊叹道:“果然是好香啊,公子不能偏心,奴家也要。” “你们凑什么热闹,公子先问的我,自然是要买给我的!” “我叫玉兰,当然最配玉兰花!” 几个姑娘为了争风吃醋,竟突然拿着丝帕吵闹起来,沈临有些应付不来,忙看向对面的擎涳求助。谁知擎涳却冷笑着偏过头去,意思明显就是:你不是擅长跟姑娘们打交道么,我才不管! 三个姑娘吵闹时,看见了丝帕上绣着的纹饰,玉落突然开口道:“这帕子上的玉兰花绣得极好,栩栩如生,公子从哪儿得来的?是不是之前相好的送你的呀?”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响,紧接着,厢房中那悠扬婉转的琴声便戛然而止。一直在旁弹琴伴奏的姑娘有些慌张地跪在地上,忙赔礼道:“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奴家不小心弄断了琴弦,扰了公子们的雅兴,奴家这就去换把琴来,重新帮公子们弹奏一曲可好?” 厢房角落的那个负责弹琴的乐妓,吓得脸色惨白,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沈临忙道:“无妨,你去换琴吧。” 得到应允,乐妓赶忙抱着坏掉的琴跑出厢房,像是得了大赦一样。沈临瞄了那姑娘一眼,见她的装扮与这锦悦楼里的女人们都不太一样,她并未着浓厚的粉黛,也没有打扮得太过艳丽,而是身着淡粉色的素裙,头上只插了两根素银簪,在这莺声艳色的俗尘中,像一股难得的清流。 今日也不是专程来赏女人的,沈临便没太在意那乐妓,转头将丝帕拿回来,托在手上问那三个姑娘:“这丝帕你们可曾熟悉?” 三个姑娘都摇摇头,说并未见过。 “香味儿也不熟悉?” “不熟悉。” “没见有人用过?” “并没有。” 沈临想着这锦悦楼应该是没有线索了,刚想离开去下一家,就见玉兰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这脂粉香我好像隐约在青枝身上闻到过类似的。” 沈临赶忙追问:“青枝是谁?” “是我们锦悦楼的花魁。”玉兰说。 沈临眼睛一亮:“那赶紧把她找来。” 玉兰闻言,马上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嘤嘤地说:“公子是嫌我们伺候得不好吗?” 沈临笑着搂住了玉兰的肩:“哪里的话,我就是想着,你们几个都这么漂亮,那这花魁岂不是要美若天仙了!” “公子可真会说笑,专哄我们开心。” “你们这一个个小嘴儿也甜得很呢!” “真的吗?公子要不要尝一尝?” “咚咚咚!” 擎涳突然敲击桌面,吓了沈临一跳,他见神主大人脸色似乎比刚才更黑了些,于是无奈地撇撇嘴,小声跟玉兰她们说道:“我家这位公子脾气不好,逛青楼的时候必须要花魁来陪才行,你们看,他脸色是不是黑得像锅底一样?搞不好一会儿生起气来,掀桌都有可能。” 三个不明所以的姑娘有些害怕,都往沈临身边钻,玉兰有些发愁地说道:“可是今日青枝不在楼里,没法儿给公子叫来啊。” 沈临问:“是出条子去了?” 玉兰道:“不是,我们锦悦楼的花魁并不是日日在这里等着接客的,十日里差不多只来个一两日,平时是见不到的。” 这不养在楼里的花魁,沈临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便好奇地问道:“那她平时住在哪儿呢?” 玉兰:“不清楚,她可神秘了,即便来了,也从不和我们闲谈,总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沈临和擎涳对视了一眼,见神主大人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沈临会意,笑着开口道:“那便算了,还是叫我家公子下次再来吧。” 谁知他刚要起身准备离开,就听一旁的兰香姑娘说道:“对了,我记得青枝好像唯独跟浣月关系不错,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和浣月多聊几句。” “哦?这浣月是?” “就是方才弄断了琴弦的那个乐妓啊。”
第23章 小倌 浣月抱着坏掉的琴跑回自己的寝屋,将琴放在桌上,但却并未急着修补琴弦,反而锁上了门,从妆奁的夹层中拿出一个锦囊。 浣月握着那锦囊,环顾整个房间,试图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锦悦楼的后门紧邻一条小小的街巷,这会儿天快亮了,街巷中安静极了。浣月快步在那小街巷中穿梭,绕了许多路,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她见四下空无一人,便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一道缝,看不清这门后的人,只听见一个轻柔婉转的女人声音:“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浣月略显焦急地跟门里的人说:“今日来了两个陌生的狸客,一直在问玉兰花的事,会不会……” 门里的人沉默片刻,开口道:“无妨,我自有分寸。只是,或许他们近日还会去找你,你要多加小心。” 浣月点点头:“我没事,倒是你,他们早晚也会找到你的,到时……”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 姜禄阱处理完“内鬼”的事,又将宫里的人集到一处,整顿了几日。他和擎涳有着同样的怀疑,那损坏了加持咒的侍女一定不是主谋,只是背后操控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珲柟宫里有一处观星台,姜禄阱平日里没事便喜欢在观星台上修炼,他的法器“和恃”也需要在观星台吸取天地日月灵气,以滋养法力。 这日,姜禄阱刚刚整顿完宫里的人,便来到观星台想要静休几日。谁知他无意中看了天象,发现东边的天空中,似有红光隐隐闪过,但一眨眼就消失了。 姜禄阱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刚盘坐于星台中央打算修炼,但他又猛地睁开眼睛。因为,他忽然记起自己的师父曾说过,逆界的星盘也同时间一样,和人间是相反的。东方露红,便意味着西方隐赤,主虚妄和动荡。 虚妄…非真实…梦境…… 之前那个自杀的侍女说是梦见有人指使她去放青赭石,无头尸案的张生来也说,是梦里有人告诉他所谓的“重生之法”,这才犯下了那些案子。 都是梦…… 姜禄阱认为,或许这些并不是巧合,逆界星宿异象,说不定就是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的结果。只是,这敢在擎涳眼皮子底下作乱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起这些,姜禄阱忙离开珲柟宫,赶去驳元驿想将此事告知擎涳。却没想到,在宫门口遇见了一个人。 “烺大人?这会儿来我珲柟宫有何贵干啊?难不成是许久不见,想念我了?” 烺篂白了他一眼,道:“神主派我来告诉你,让你近日多观察星象,若有异象,立刻告知神主。” 姜禄阱闻言笑笑道:“不愧是神主大人,未卜先知,我这也正要去向神主禀报呢。” “怎么?真有异象?” “不知算不算异象,兴许是我多心,但思来想去,还是跟神主知会一声比较好。”姜禄阱问烺篂,“烺大人若没有别的要务,那就一同回去吧。” 烺篂见这次还要和这老狐狸同路,便有些发怵,反观姜禄阱还挺开心的,他一出门就看见了烺篂的骏马“逐夜”,趁烺篂不注意,忙将“骆驼”的缰绳与逐夜的绑在了一起。 “你这是做什么?”烺篂不解。 姜禄阱道:“怕烺大人像上次似的弃我而去,这样拴在一起就不怕了。” 烺篂无奈:“逐夜若是狂奔起来,能把你那小骆驼给拖死,你不怕?” “不会的,”姜禄阱道,“烺大人是不会伤害骆驼的。” “哼!那可不一定!”烺篂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准备解开绑在一起的两条缰绳。 姜禄阱却一弹指,“和恃”的金丝便瞬间将两条缰绳缠得死紧死紧的,根本没法儿解开。然后他也爬上了他的小骆驼,微笑着道:“因为我知道,烺大人心地善良,从不欺负弱小,对‘骆驼’是如此,对我,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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