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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临露出那光裸的背时,擎涳慌忙背过身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子里的假山,不敢挪动半分视线。 “你快点儿!别磨蹭!” 沈临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没想到逗弄神主大人还挺好玩儿的。他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服,走到门口拍了拍擎涳的肩:“好了,走吧。” 擎涳瞥了他一眼,见他的确穿戴整齐,便稍稍放松下来。只是眼睛瞟到沈临脖颈后的双印时,擎涳抬手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符文,手指一转,符文便盖在了他的后颈,那双印突然就消失了。 沈临不解:“你在做什么?” 擎涳道:“这咒法可以将你的双印隐藏起来,旁人看不到,只有我开启‘视界’才能找到。” 沈临:“不用这么麻烦,我接着贴叶先生的膏药也行,还能驱蚊子呢。” 擎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不许再贴那膏药了。” “为何?” 因为那药贴上有护持法咒,他的“视界”看不到沈临。但是擎涳没有这样说,只稍沉默了片刻,冷冷地开口道:“逆界蚊子很少。” 沈临觉得自己有时的确跟不上神主大人的脑回路,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不再纠结此事。这时他已经跟着擎涳走到了前殿,烺篂正在殿内等着,见到沈临的时候,烺篂还是一脸的敌意,只是擎涳没说话,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反倒是沈临自来熟,主动跟烺篂打招呼:“烺大人早啊。” 烺篂翻了个白眼儿:“天还没黑,早什么!” 这话若是叫逆界之外的人听着,绝对会认为他们是在说胡话。 沈临笑了笑:“烺大人气色不错,怎么?最近夜行司没什么要操心的事吗?” 烺篂冷哼一声道:“夜行司倒是没有,驳元驿可就不太省心了。” “驳元驿有神主在,烺大人不用太费心的。” “正是因为神主在,我总担心有心怀不轨之人搅扰了神主,那就麻烦了。” “怎么会呢,我左右也是闲着,我帮烺大人盯着,有敢来胡闹的,肯定不放过他!” 烺篂看了眼沈临,笑着道:“贼喊捉贼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有些瘟神不知道自己是瘟神,反而把自己当香饽饽的,更是常见。” 见俩人又要吵起来,擎涳便冷着脸呵斥道:“要吵就滚回去吵,再让我听见半句,你们两个就一起去行屋待上三天三夜!” 如此,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擎涳板着脸道:“烺篂,带路。” “是。” 擎涳出门上了马车,这马车还是那晚沈临为了躲避夜行司的黑袍,情急之下跳上来的那辆。沈临紧随其后,刚想上车,就被身后的烺篂拽住了胳膊。 “你坐外面,赶马。” 沈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诧异:“我?让我赶马?烺大人确定?” 烺篂点头:“不然呢?让你跟神主共乘一辆马车吗?” “又不是没坐过!”沈临说道,“况且这马车不是不用车夫么,我记得拉车的马是叫‘大元’吧?聪明极了,比我可熟识路。” 烺篂刚要开口,沈临便将缰绳往烺篂手里一塞,说道:“况且方才神主是让烺大人带路,所以烺大人才是天选赶马人,我就不瞎凑热闹了。” 说着,沈临一下子窜进马车里,烺篂张了半天嘴,愣是没想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沈临。直到车厢里的擎涳开口催他,他才无奈地拉着缰绳,忙指挥“大元”赶路。 车厢里刚把烺篂怼得词穷的沈临,这会儿倒是挺高兴,大模大样地往擎涳身边一坐,头晃得像个拨浪鼓。 擎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跟烺篂有仇吗?” 沈临忙道:“是烺大人跟我有仇,我可没招惹他,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我有什么办法呢。” 擎涳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干脆不发一言地望着窗外,一时间,车厢里十分安静,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 沈临干坐着无聊,突然想起了正事,便开口问道:“神主说的新案子是什么?” 擎涳道:“昨天那个老妇人,趁正午夜行司的侍卫换班,便悄悄溜了出去。” “所以,咱们要去把她找回来吗?” “已经找到了。” “在哪儿?”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门外的烺篂喊了句:“神主,我们到了。” 擎涳推开马车的门,看见了眼前的一排榕树,他望着最高大的那棵,朝树冠一指,跟沈临说:“在那儿。” 沈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这大榕树上吊着一个人,竟是那老妇人。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中,老妇人的残影混在树影里,投射到地面上,被拉扯成怪异的形状。 沈临吃惊地跳下马车走近细看,发现老妇人的脖子被一条白绫绕住,挂在半空,脸色灰青,嘴唇发绀,明显是吊死的,但奇怪的是,她的嘴里塞着一条缎锦丝帕,上面也绣着一朵玉兰花,和昨天那条一模一样。 “这……难不成又是丝帕成精了?”沈临不知该说什么好。 树下早有夜行司的侍卫待命,擎涳命人将老妇人的尸体放下来,脖子上的白绫也摘了下来。这摘下来才看清,原来那并不是普通的“白绫”,而是由许多条丝帕打结而成的。 擎涳问沈临:“你再试一下,看能不能看到她的前生往事。” 沈临走到老妇人的尸体旁,闭上眼睛动用了双印之力,半晌,他睁开眼,对擎涳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行,她的记忆更混乱了,明显是死之前又受了巨大的惊吓,意识已经全部变成碎片,我看不到有用的画面。” 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惊吓,才会精神错乱,连记忆也跟着混乱不堪。才一天一夜,就连着“吓”死了两个,难不成真的是手帕成精杀人了? 沈临捡起地上那些打了结的手帕,发现这些帕子上也有同样的脂粉香气,他直觉这香味儿或许与案子有关,于是便转头问擎涳:“这逆界有没有花楼?” 擎涳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沈临说:“想要查出这上面的脂粉香有什么问题,当然是要去女人最多的地方,烟花柳巷最合适不过了。” 擎涳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皱起了眉头。沈临便又问道:“难道逆界真的没有花楼吗?那男人平时都去哪儿消遣?” 擎涳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鼻尖,低头看着地上老妇人的尸体,默不作声。 沈临见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叹了口气道:“罢了,我自己去街上打听。” “等一下!”擎涳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南街有条花巷。” 沈临挑眉:“哦?真的?” “嗯,”擎涳点点头,看向沈临:“你要去?” “那是当然,不去怎么查。” 擎涳支吾了半天,久到沈临甚至以为神主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时候,擎涳却突然开口道: “我也同你一道去。”
第22章 花楼 红湘街。 潆都最大的花街,位于南城琼枝花巷。 这条街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花楼,每当黎明时分,便是最热闹的时候。穿着红丝粉带的莺莺燕燕,纷纷站在自家楼前招揽生意,若是沿着这街走两趟,身上必会沾染到庸俗的脂粉香气。 夜晚即将过去,天空变成了湛蓝色,此时的红湘街上,有两个奇怪的身影穿梭在那些花红柳绿之中。 一个神采奕奕,一个兴致缺缺。 沈临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走在街上,一路笑呵呵地与那些揽客的女人们敷衍应和着,像极了资深的老狸客。 再看他旁边那位,皓涅神大人阴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一身正气地走在路上,与花街的氛围格格不入,倒是显眼得很。 沈临看到了,便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神主能不能别这么严肃,你看看这花街上的狸客们,有谁跟你似的,耷拉着脸像来讨债一样,你都吓着那些姑娘们了。” 擎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是来逛花楼的。” “你就是来逛花楼的!”沈临道,“咱们是来干嘛的,不就是要扮成狸客去花楼里套消息的吗,神主可别忘了!” 忘是没忘,只不过擎涳当初不知为何,脑子一热就说要和沈临一同来,可现在他眼看着沈临在这花街中悠闲自在,轻车熟路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跟来,来了也只剩心烦,胸口发闷,躁得要命。 红湘街上最大的花楼名叫“锦悦楼”,两人刚到门前,便“飞”过来三五个貌美的姑娘,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笑起来,声音就像清脆的银铃,眉目间满是柔情蜜意,她们揽着二人的胳膊一边笑语相迎,一边往楼里带。 门前的老鸨见他二人穿着打扮皆不像寻常人家,便也忙上前陪笑道:“二位公子累了吧?快来我们锦悦楼坐坐,我们这儿啊美酒佳人应有尽有!” 两人倒是正有此意,毕竟最大的花楼里客人也多,想要问线索也更方便些。沈临被两个姑娘揽着往前走,边走边笑着说:“果真要什么有什么吗?那先给我摆上一桌最贵的花酒,找来最好看的姑娘,陪我好好喝一顿。” “有有有,当然没问题!”老鸨忙应和着。 再反观擎涳这边,有两个姑娘刚扑过去,就被他一个转身避开了。神主大人板着脸,怒视着那些想要围过来的姑娘们,这幅生人勿近的模样叫她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老鸨见擎涳气质不凡,想着他必定是个达官贵人,所以生怕得罪了他,于是忙主动上前招呼着:“这位公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我说,咱这儿姑娘多得是,我都带过来让公子随便挑!” 擎涳自然不想搭理这老鸨,依旧冷漠不语,沈临回头瞧见了,怕露馅儿,忙笑着跟老鸨解释道:“这位公子第一次来花楼,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一会儿玩儿熟了就好了,你去多弄些好酒好菜来。” 说着,沈临摸出两张银票塞给老鸨,悄声道:“我家这位公子跟你们这儿别的狸客可不一样,你看他模样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脸皮子可薄着呢!但是钱可有得是,你们别得罪了他,得罪他便是得罪了财神爷,我可兜不住,到时候让你哭都找不着门!” 老鸨看了眼沈临递来的银票,瞬时眼睛都瞪圆了,这可真是个财神爷啊!慌忙揣好了银票,赶紧吩咐人准备上好的花酒,摆到二楼最大的那间厢房里。 其实沈临也没说错,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皓涅神大人,还能不能哭得出来都不好说呢! 这老鸨办事倒是麻利,说话间已经摆好了酒菜,引着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钱花到位了果然不一样,从前沈临在人间做讼师时,因为查案逛过两三回青楼,但那也只限于在一楼散客的地方随意坐坐。没想到还是有钱人会享受,这雅间里暖香四溢,还有专门的乐妓在一旁弹琴助兴,实在是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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