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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野菜吃啊，老古董。”祝平安没好气的说，“人类是杂食动物，不能老吃肉，会拉不出屎的，明白吗？” 墨玄皱眉：“你说话都这么粗俗吗？” “我怕文雅了你听不懂。” “你可以试试。” 祝平安扯起一个生硬又敷衍的笑：“墨玄同志，我想吃点带膳食纤维的有机土培作物，否则体内负责运输食物残渣的管道容易发生堵塞，而你又喜欢在单行道逆行···” “停！”墨玄还是没忍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粗俗就粗俗吧。” 祝平安哼了一声，问：“说实话，你到底多大了？几岁？” “···”墨玄犯了难，想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 “不是吧？你已经老得连年龄都忘了？该不会老的够当我爷爷了吧？”祝平安满脸绝望的盯着他。 墨玄轻咳一声说：“若论年纪，你爸都不够辈喊我一声太爷爷。” “···”祝平安呵呵了，此刻他觉得自己真是棵嫩草，还被这头千年老牛吃了。 “怎么？不喜欢我年纪大？” 祝平安一言难尽的看他一眼：“老人家，这么闲就出去找个班上吧。”
第17章 你吃醋？ 墨玄浅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放开了手，“马上中元节了，别随便邀请任何东西进来知道吗？” 祝平安一惊，“中元节？！” “嗯。”墨玄转身去杀鱼。 祝平安想了想，跟上去问：“是不是我不邀请，他们就进不来？” 墨玄蹲在池子边熟练的给鱼开膛破腹，“我在庙里设了结界，只要你不邀请，任何东西都进不来。” 祝平安恍然大悟，难怪郁离进来前要问一句可不可以进来。 他竟以为对方是礼貌。 他压着声音问：“墨玄，山里有鬼啊？” “嗯，有几个执念不散不肯轮回的。”墨玄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你怕鬼？” 祝平安点头如捣蒜。 “你连我都不怕，还怕鬼？”墨玄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威慑力，竟然还不如一只鬼！ “我妈说，我很小的时候老是看着某处就大哭，哭的特别厉害没完没了那种。后来，我爸请了个道士。” “那道士说我这八字全阴，是百年难遇的天煞孤星命格，谁碰谁倒霉，不仅克父克母，容易招来脏东西，反正说的很欠揍。” 墨玄噗嗤一笑：“说明那道士有点本事。” “那道士胡说八道的！”祝平安不服气道，“那我爸妈不都活的好好的，我二十了也没死不是？谁他妈天煞孤星了？” “你怎么知道你爸妈活的好好的，而且你二十岁的生日没过，什么都说不定。” 祝平安恼火的说：“我爸妈活的好好的，这是事实，你要再这样说，我们聊不下去了。” 墨玄看他那表情，显然是还不知道自己父母早就死了。 “祝远航是你谁？” “我叔，我爸扬帆，他远航，不过他已经失踪很多年了…”祝平安说着愣了一下，意识到了哪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他？” 墨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清了清嗓子，说：“他来过山里。” “他来山里干嘛？” “办案。”墨玄停顿了一下，说，“找人。” “找人？” 他爸说这位小叔是警察，跟小婶感情甚笃，小婶身怀六甲时死在了一场大火中，小叔不知所踪。 每年小婶祭日，他爸都会让他给小婶烧纸磕头，只因小婶没有孩子，他代为尽孝。 他们兄弟感情好，小叔的失踪成了他爸的心结。 这些年，他爸从未放弃过找这位叔叔。 他来这座山，也是因为这事，叔叔的工作日志最后的标记点就是契瑶山。 想到这，他问：“你知道他来这找谁吗？” “一个女人。” “女人？叫什么名字？” “洛小敏。” 祝平安仔细想了想，小叔的日志里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名字。 “那我叔人呢？我爸一直在找他。” “不知道。” “那他离开契瑶山没有你总该知道吧？” “我说了不知道。”墨玄显然不想再往下说，“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天天盯着那些凡人。” “···”祝平安总觉得这妖孽藏着事，不肯说呢。 “言归正传，那道士如何破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 祝平安回过神，继续刚刚的话题：“他说，我这命格需有一个八字纯阳之人与我一起生活才能化解，恰好，当时孤儿院里有一个八字纯阳的孩子，也就是我哥，那道士说，我哥是紫薇星命格，不仅辟邪，还能旺宅添福。” 墨玄嗤笑一声，“紫薇星命格···还旺宅添福？又不是狗。” “真的，我哥从小就旺，我们打牌，好牌全在他手上，次次都赢，而且他从小成绩都是全校第一，干啥都优秀。” “紫薇星命格不是街边白菜，我见过的所谓真正紫薇星命格的人，只有一个。” “是什么样的？” 墨玄唇角的笑意敛了几分，似是想起什么厌恶的人，“一个状元，命好，脑子聪明，却是个心坏到极致的人。” “状元，那得百年前了吧？” “嗯，你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我爸就领养了我哥，小时候，我跟我哥睡一张床，他身上特别暖，大概就是阳气足的意思吧。” 睡一张床？身上特别暖？ 墨玄只抓住了这两个重点。 “治标不治本，有什么用？他总有不在的时候，不如蛇吻管用。”墨玄的语气显然有些不悦，他顿了顿，又看向祝平安问，“你们长大了也睡一起？” “嗯···倒也没有一直，青春期时我有点叛逆，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他，管我太多，特别不想跟他待一起，就自己搬去了另一个房间，只有中元节才会跟他一起睡。” 祝平安丝毫没有发现墨玄眼里那转瞬即逝的戾气，自顾自的叹了口气，说：“今年我哥没在，我有点怕，你好歹是个山神，就没有辟邪的符箓什么的给两张我贴贴，辟个邪。” 墨玄微微蹙眉，“我不是道士，没有符箓，可我比他好用，只要你老实在庙里待着，就吃不了苦头。” 祝平安感觉对方的语气突然有些冲。 “墨玄。” “嗯。” “你刚刚是在吃我哥的醋吗？” “没有。” “真没有？” 墨玄挑眉看他：“怎么？你很希望我吃醋？” “倒也没有。”祝平安哈哈一笑，“我们又不是那种可以吃对方醋的关系。” “···” “···” 祝平安说完，感觉气氛有点尴尬，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吧。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问：“一起去尿尿吗？” “？？？” “…”妈的，我在说什么？！又不是女孩子，还约人去尿尿？！ “我、我说我去、尿尿。”祝平安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墨玄张了张口，想叫住他说些什么，见祝平安一溜烟出了庙门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反正以后他也见不着那个哥了。 祝平安刚走出庙门准备找个角落放水，突然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背上，他回头瞟了一眼，却看见林子里矗立着一道黑影。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中昏暗不明，那人就站在林子里望着他。 祝平安看不清那人，却平白生出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他迅速穿好裤子，再转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第18章 我的人我自会保 祝平安进了庙，墨玄已经将鱼放进锅里蒸了。 “墨玄，外面好像有人。” 墨玄烧着火，头也不抬的说：“没人，你看错了。” “真的，刚刚…” “我说了没人。”墨玄抬眸瞅着他，“周围有我布下的迷阵，只要我不放行，没有人可以找到这。” “迷阵？你布了迷阵…” “看着锅，别让水烧干了，我出去一趟。”墨玄说完起身化作一道黑雾迅速消失在了庙门口。 砰！ 随着庙门门关上，祝平安愣了几秒钟。 周围有墨玄布下的迷阵？ 所以，那晚墨玄是故意让他看见这个庙？故意让他进来，也是故意放那些村民找到他？ 原来墨玄早就盯上了自己，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一切都是巧合。 树林中，墨玄瞅着面前不断消散的鬼影。 “人你也见着了，该去轮回了。” 那鬼影垂下头，无声的叹了口气，“我能不能…等中元节时跟他说两句话再走？再过五天就中元了，我只要再坚持五天。” “我让你来远远见他一面你该满足了。”墨玄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别说五天了，你这状态再不去轮回，就该魂飞魄散了，别忘了，轮回路上还有人在等你，不要因小失大。” 那鬼魂抬起头，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我明白，可他来了，我真的好想跟他说说话。” “你要是真想他好，就该早去轮回，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让他置身事外。” 那鬼魂沉默许久，似是想通一般缓缓跪下，对着他磕了个头，“往后平安就拜托您了，请您答应我务必保他一生平安。” 墨玄没有答复，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 “山神大人？”鬼魂抬起头望着他，渴望得到答复。 “他能不能一生平安取决于他自己。” “大人，我…” “我的人我自会保。” 墨玄说完，不给鬼魂再说话的机会，只轻轻一挥手，那鬼魂便消失了。 “人的执念真叫人费解，都死了还操心活人。” 江城，祝家别墅灯火通明。 江宜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坐在客厅垂泪。 祝扬帆带着满身的酒气推开门，就见妻子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坐，他松了松领带，过去在妻子身旁坐下。 夫妻二人相坐无言。 “飞机在云城落地后，就查不到行踪了。”祝扬帆哑声说，“警察已经扩大范围去找了，你不能总不睡，等平安回来后你就累垮了。” 江宜转头，双目通红的瞪着他，斥责道：“都是因为你，就算平安不是你亲儿子，你也不能叫他死外边，他要是真出什么事，我···” 江宜说着又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祝扬帆心里也不好受，他抱住了妻子的肩，把人搂进怀里。 “他失踪，我跟你一样担心。” 江宜抽噎着锤他：“你少假惺惺的，你怎么能信那道士的鬼话？亏你也是读过书的，什么天煞孤星，小叔和弟妹的死怎么能怪在他一个孩子的头上？这些年你对他都是什么态度？！你再不喜欢他，他也是你祝家唯一的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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