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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玄歪着头，眸光凉凉的睨着他，“怎么？你要牺牲自己去换她吗？” 牺牲自己去换别人活？ 他祝平安不是圣人，为了一个陌生女孩··· 墨玄站起身，威压自上而下扑来，他沉了声：“要换吗？我把你玩死了，换她活，怎么样？” 祝平安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他不想死，他想回家··· 他后退一步，墨玄却逼近一步。 “真要二选一，为了活命，你也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别人，让自己活。”墨玄冷嗤一声，“贪生怕死就不要装什么圣人，不要多管闲事。” 祝平安不服气的瞪着他，“我是怕死，那又如何？谁不怕死？我不觉得羞耻，如果我有能力救她，我会毫不犹豫的伸手，可你明明就能救她却冷眼旁观，视人命如草芥，你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对。”墨玄冷笑一声，说，“我就冷眼旁观，视人命如草芥，我又不是人，你们人互相残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英雄救美，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救，没本事就老实点，别惹我不高兴，否则弄死了你，我还能再换一个。” 祝平安怒瞪着他，鼻尖泛起酸涩，视线渐渐模糊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难过，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似的。 墨玄怔了一下，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眶，皱眉道：“哭什么？” “我讨厌你。”祝平安几乎是咬着字说出来的。 他讨厌墨玄，讨厌这个冷血的死妖孽，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么憋屈，想说点什么刺激对方，偏偏一点也不了解对方，找不到对方的弱点，就只能干巴巴的吐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来。 果然，墨玄只是冷淡的看着他，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祝平安气的转身回了小房间，用力往床上一躺。 墨玄懊悔的啧了一声，没事凶他干嘛？生气了还得哄。 他无奈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放软了语气：“晚饭一口没吃，晚上该肚子的，出来吃饭。” 祝平安赌气吼道：“不吃！” “你确定？” 砰！ 一个花瓶砸了出来，墨玄偏头躲过。 那花瓶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这么凶！ 墨玄烦的挠了挠头，媳妇不听话能怎么办？打又打不得，凶了又得哭，不听话让他自己吃点苦头好了。 檐角的铃铛轻响，祝平安知道，那妖孽又走了。 他气鼓鼓的闭上眼，准备睡觉，他在床上翻来翻去，憋着一口气怎么都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墨玄对人命过于冷漠？还是因为意识到墨玄不是人，看待人命的就好像人类对鸡鸭鱼的命一样···· 那在墨玄眼里，他又算什么呢？ 像人类看家里养的小猫小狗？ 祝平安心烦的把头罩进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庙门外隐隐传来一声呼唤。 祝平安扯下蒙头的被子，竖着耳朵听。 “祝平安。” 是唐悠悠的声音？ 祝平安猛地坐起身。 “祝平安，你在里面吗？” 真是唐悠悠！ 祝平安快速穿上鞋子，跑向门口。 他隔着门缝仔细瞧了瞧，月光下站着的确实是唐悠悠本人，此刻正慌张的东张西望，似乎是怕村民们追上来。 墨玄说过，庙里的四周有迷阵，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找不到这。 难道墨玄突然开窍了？ “唐悠悠！”祝平安拍了拍门，“你过来！” 唐悠悠走到门前：“可以让我进去吗，他们要追来了。” “你等等！”祝平安用力拉了一下门，还是打不开。 “你快点。”唐悠悠紧张的往后看。 “这门有问题，你进不来的，你等会，我给你个凳子！”祝平安立刻去搬了一把凳子，用力甩出了围墙。 唐悠悠一个女孩够得着墙头吗？祝平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出去帮她一把。 他爬上墙头跳了下去，就在他站起身准备搬凳子时，他惊恐的发现唐悠悠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和唐悠悠一起逃出来的女孩安怡。 她不是中枪了，怎么好端端的站在那？ 唐悠悠拉着那女孩朝他跑来，可祝平安却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你等等，你们别过来！” 唐悠悠停下脚步，不解的问：“怎么啦？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彼时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三人身上，那女孩始终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掩盖住她的脸，只余一片漆黑。 唐悠悠的脸色倒还算正常，只是略微发白。 祝平安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狂跳，他想起墨玄说过马上就中元节了。 今晚月这么圆，不会这么巧今晚就是中元节吧？ 山风拂过树梢，林中树叶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向地面，只有他和唐悠悠的影子··· “唐悠悠。”祝平安紧张的吞咽了一下，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唐悠悠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安怡，松开了安怡的手，走向祝平安。 祝平安的额上渗出冷汗，他看着唐悠悠一步步的走来，而她身后的安怡僵硬又缓慢的抬起头。 月光下，那张惨白的脸赫然是唐悠悠！ 两个唐悠悠？？！ 祝平安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唐悠悠”，脸白如纸，双瞳漆黑如墨，口中涌出鲜血··· 这哪是唐悠悠，这个才是本该死去的安怡！ 而地上的“影子”只是一滩水··· 一声尖叫划破静夜。 森林中祝平安一路狂奔，肾上腺素狂飙，树枝抽打在他脸上，他也全然不觉疼痛。 这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被追杀的时候，只不过这次他的身后不是村民，是鬼。 忽地，脚下一空。 “啊！！”祝平安惊呼一声摔在地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膝盖重重的磕在石块上，把他疼的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直冒冷汗。 森林中传出一阵小孩的嬉笑声，祝平安剧烈喘息着抬起头，警惕的望着四周。 山风带来小孩若隐若现的歌谣，那歌谣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直至，那歌谣就在耳畔。 祝平安被围住了。
第21章 一条很粗的蛇 “小娃娃，穿新衣，今夜有喜天上降； 新郎笑，新娘哭，大红喜字高高挂； 生男娃，丢女娃，母亲染血哭断肠； 祭山神呀祭山神，大红花呀，系胸口，献给山神保平安； 东边的山头，西边的树，槐树底下枯白骨，槐树底下枯白骨···” 一群穿着红衣的小女孩们，她们扎着双马尾，脸上皱巴巴的，围绕着他唱唱跳跳。 可她们只是围着他唱跳，丝毫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祝平安瘫坐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忽的，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那是一只布满黑斑的手，指甲黢黑，隐隐散发出腐烂的气息。 破败腐烂的裙子看不出颜色，祝平安只注意到那赤着的脚上满是腐烂的皮肉。 那玩意竟想要扶他。 祝平安哆哆嗦嗦的抬起头，入目就是一张布满黑色血丝的人脸，灰白的眼仁，那是人死后放久了才会呈现出的状态。 祝平安快吓哭了，特么的不能用好一点的形象出现吗？ “求、求你们了，别搞我···快、快走吧。” “别···别怕···”那是一个类似声带被撕裂的女人的声音。 祝平安紧闭着眼往后缩去。 随着一身叹息，那只鬼手缓缓收回。 “你、跟我来。” 祝平安努力做了心理建设，缓缓睁开双眼。 一段红绳垂在他面前，红绳那端是一个红衣小鬼。 小鬼歪着脑袋，没有眼白的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而那个长发的女鬼已经飘远了。 祝平安瘪着嘴，快吓哭了。 看样子，不去是不行了。 他强忍着恐惧，伸手捏住了红绳的另一端。 那群小孩，又开始唱唱跳跳朝森林里走去。 祝平安跟着她们一路走，跳过小溪流，爬上小山坡，直至一个平缓的地带，他看到月光下立着一棵古槐树。 手里的红绳突然一空，那群带路的小女孩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歌谣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忽的，不知从哪飞出一群萤火虫，从他面前飞过，指引着他往前。 祝平安鬼使神差的跟着那豆大的荧光点一步步的往前走，直到槐树前。 槐树下是一个半弧形的洞口，那洞口不足半人高，树根盘结，里面一片漆黑。 那女鬼就站在树下，乌黑的长发随夜风飘飞。 女鬼等他。 他有种奇怪的直觉，他来过这个地方。 来过无数次··· 女鬼消失在洞口。 萤火虫一只只飞进洞里，像是在指引他进去。 漆黑的洞里阵阵阴风，仿佛有无数触手随时会冲出来将他拖拽进去。 未知的恐惧驱使他慢慢往后退去。 直至··· 一只细白的鬼手从黑暗中伸出，手指慢慢展开。 上面赫然躺着一把车钥匙，是那辆没锁门的本田越野，钥匙扣上坠着一只褪了色的陶瓷小熊。 祝平安心如擂鼓，有了车钥匙，就能开走那辆车。 可··· 那黢黑的洞里有什么，他不知道。 他的脚像钉在了地面上，挪不动，不敢动。 只有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祝平安鼓起勇气，慢慢的靠近靠近洞穴，蹲下身，快速抓住钥匙··· 突然，一只鬼手抓住了他的手，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小手。 “带我走···带我走···”无数鬼手抓住了他，将他拽进黑洞，在完全没入黑暗时，他好似坠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 “啊！！！”祝平安惊叫一声，大汗淋漓的梦中惊醒。 一只手将他揽进了一个温温凉凉的怀抱。 祝平安惊魂未定，他急促的喘息着，缓缓抬头看向墨玄，墨玄闭着眼，睡的安稳。 “墨玄，有鬼。”祝平安往他怀里缩去，试图寻找一份安全感。 “嗯···”墨玄呢喃了一声。 “墨玄。”祝平安的声音在颤抖，他晃了晃墨玄说，“真的有鬼，我好怕。” 墨玄长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眸光凉凉的落在他脸上。 “鬼有什么好怕的，你该怕的是人，睡吧。” 墨玄将他的脑袋摁进怀里，再次闭上了眼。 此时天还没亮，祝平安却再也睡不着了，梦境真实的可怕，抓在他手臂上那冰凉的触感尤在。 手里好像抓了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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