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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黎明城建立之后，首先向城外发起探索的人，他们在荒野上探寻，一点点为人类文明开拓出生存的空间。 在第一个十年间，探险队付出了血的教训。 他们在黑潮侵染的荒野上开拓，要时时刻刻与那些被感染的怪物为伴。期间很多人都一不小心被黑潮所感染。 运气不好的，比如说伤口大面积被撕裂，人就会在瞬间就变成了怪物。 但如果是小范围接触，假如肢体触摸到了那些诡异的黑色物质，他们的身体就会潜移默化地被那些物质所改造，变成异能者。甚至哪怕是呼吸都有可能吸入那些黑色物质。 变成怪物也好，变成异能者也罢，区别都不是很大。也就是立刻死刑和死缓的区别罢了。 好在，变成异能者能够让他们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 当意识到死亡的脚步无时无刻不在靠近的时候，不少异能者都疯了。他们并不愿意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于是发起了大规模的叛乱。 有些甚至主动投靠黑潮之中的诡异。 从此之后，针对异能者的体系也建立了起来。 而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黎明城的中央科学院才专门为探险队员开发出来了全套的小型防御设备。 但是事情已经变得无法挽回了。 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嫌隙早已根深蒂固。而现在，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人类文明根本不承认异能者属于人类。 而在探险队中，这一针对异能者的敌视情绪倒是没有特别浓烈。 因为哪怕设备再先进，都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就算这一防御装置已经迭代了几千次了，依旧无法让人类长期处于黑色物质的笼罩之下。 有个可怕的事实是——机器也会被感染。 区别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在探险队中，他们经常要处于有着极度浓郁的黑潮物质的环境之中，哪怕运气好没有遇见任何一个怪物，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伤口。 也有可能在一天夜里突发高烧，然后获得异能。 高层对这些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说，这些探险队成员获得异能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既能够提高战斗力，而且也不会被黑潮二次感染了，岂不美哉。 之后，再让他们在荒野上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所以，对于探险队出身的人们来说，异能者与其说是敌人，不如说是能够交托后背的战友。 只是这些战友们…… 哪怕最后没有变成怪物，也会被高层秘密处理。 他们会给那些高等级的异能者带上镣铐，带到未知的地方。官方的说法是，帮助这些“英雄”延缓变异的时间。 但是无论是谁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再也没有见到那些人的归来。 而低等级的，干脆会启动黎明城的防御系统进行消杀。问就是他们已经变异了。 而其他非异能者的探险队成员，高层会给他们优渥的条件和奖励，让他们辉煌凯旋，有时城主大人心情好还会主动为他们配上荣誉的勋章。 这便是封口。 得到了好处的普通队员们便不会在意那些异能者最终的下场会怎样。 哪怕那些异能者曾经是他们的战友。 而霍兰德拒绝了来自城主的荣誉。 只是默默地牵着一名孩子的手，在一个普通的社区定居了下来。 因为他的战友，和他同生共死的伙伴，那些异能者下属……都没有活下来。 哪怕他们已经胜利，回到了原本他们的家园黎明城。 他们并不是死在怪物的手下，而是倒在了黎明的前方。 黎明城不会把异能者当做是人来看待。 霍兰德如此告诫着他的儿子。 野性未褪的金发孩子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歪头，朝着他裂开了个渗人的笑容。 霍兰德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这孩子和外面的怪物混的，根本不像个人。 霍兰德还记得他最开始遇见这个孩子，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当时他带领的探险小队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遇见某个变异的人形怪物。 好在最后队伍里的一位女性成员突发奇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条合成肉糜条，撕开，试图勾引这个孩子。 然后他就看那个诡异的小孩竟然真的嗅了嗅，一点点地试探性靠近，舔了舔那个调味剂加多了的肉糜条。 从此这个小孩就跟在他们的后面。 似乎把他们当做是某种大型的野兽，似乎想等待他们打猎到猎物之后，再来蹭点吃的。 小孩开心极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大型怪物似乎脑子都不太好使，把其他怪物杀了之后都不吃的，只会割一些作为什么研究素材。 小孩当然理解不了什么叫做研究素材，他只知道这些奇怪的家伙们都不吃“肉”的。 他可以很轻松地跟着他们捡漏，那些不要的“肉”都归他一个人所有。 当然，在看到这小孩生吃怪物之后，那位递猫条的女性成员差点晕厥过去，然后格外生猛地手撕怪物，掐着小孩的脖子让他吐出来。 小孩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女性成员又于心不忍，把带出来的好吃的都分给了这小孩，剩下的便只有难吃的要死的压缩食物。 虽然小孩跟着他们一起啃压缩饼干的神情就像是天塌了。可小孩又打不过这些奇怪的“怪物”们，只能可怜兮兮地吃着垃圾工业食品。 后来这个孩子就跟他们混熟了。 还会主动展现火系的异能力，帮他们生火取暖，烧水，加热工业食品。 说起来，这小孩对待霍兰德的其他队员是一个态度，对霍兰德又是另外一个态度。 小孩总是用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看着珍惜动物的眼神看着霍兰德，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满是好奇。 就好像是在看待一个截然不同的物种一样。 明明这小子看他的其他队员和怪物都不是这样的神情。霍兰德只是觉得好笑，并且用力地搓揉这小子的脑袋。 毛绒绒的，也像是只小动物。 至于之后的事情嘛…… 队员一致同意把这小子带回人类居住的地方。 这孩子虽然也是个异能者，但归根结底也是人类，一个幼崽。他需要在黎明城里接受正常的教育，而不是在荒原上茹毛饮血，和怪物们混在一起。 霍兰德当然也没意见。 对于外来的人类，黎明城的态度总体来说还是接纳的。 虽然黑潮遍布外界，但其实在浓度不是很高的地方，还是有着一些人类的聚居地的。 在这片星球上，还有着前人类文明建造出来的不少庇护所。有些深埋地底，不容易被黑潮所侵入。在一些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有着人类在顽强拼搏着。 只是他们和拥有先进科技的黎明城相比，和野人也差不多了。 所以外来的人类不是没有，只是稀少而已。 哪怕小孩看起来野性十足，也不会引起多少怀疑。 在全体探险队的竭力掩盖之下，这小子的异能并没有暴露出来。 登记的工作人员也没怎么怀疑。 按照常识，异能者通常来说都是青壮年。 在通常情况下，小孩子如果触碰到了黑潮，抵抗能力低的他们通常都会转变成为怪物，要不就会被高烧一波带走。 至于老人，抵抗力也和孩子一样很弱。 至于异能者会不会变成老人，拜托，他们活不到那个时候就会变异了。 霍兰德带着金发小孩很快就顺利进入了黎明城内。 只是…… 其他人都没有进来。 包括那个主动给小孩喂零食的女性成员。 ………… 一滴泪混合着汗水缓缓地从躺在床上的中年人眼角滑落。 明前路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手忙脚乱地为父亲擦汗。 出汗是不是说明高烧已经快退了？ 从小到大身体都健康的不得了，从来没有得过病，也就没有这方面经验的明前路胡乱地猜测。 照顾病人什么的，都是他看着周围的同学，以及影视作品之中学到的。 明前路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他只是一昧地给父亲擦汗。 终于，中年人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一双棕色的眼睛，茫然且无神。 过往的那些原本他觉得已经放下了，但却像是临死前的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浮现。 从昏迷的时间，甚至持续到他清醒的现在。 他觉得自己处在荒野之上。 他似乎又回到了和队友们在荒野探索的时光，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家伙。 那段时日……虽然荒野上危机四伏，随时会有怪物不知道从那地方冒出来……但，只要有那些可靠的队员，似乎一切都不用担心。 “父亲，你醒了。” 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霍兰德迷茫地转头忘过去。 有些纳闷。 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萝卜头怎么一瞬间变得这么高了。 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来了一个豪爽的女声。 “喂，队长，小家伙还在那边等着你呢。你可不能死啊……” 然后，幻觉的荒野消散。 霍兰德看清了面前的儿子，看清了这黑暗的世界。 第12章 “我这是……” 霍兰德捂着自己的头，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宛如刚刚走过鬼门关一趟。 明前路告诉了父亲这一路上的事情，包括他一回家就看见父亲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压着走，他迫不得已爆发出来了异能，然后就是逃跑，被人救走。 提到救了他的那位黑发青年之时，明前路的神情满是感激。 霍兰德不语，只是慈祥地看着自家孩子。 原来…… 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一想到这孩子被迫成熟，被迫面临这些本不该面对的事情，霍兰德的心就忍不住揪起来。 “对不起，父亲……我暴露了异能，还袭击了警卫人员……现在全城都在通缉我……”一说到这里，明前路就低下头，背着手，就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而且还连累父亲您也一起受罪……您感染了异能……我却无能为力。”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霍兰德摇了摇头，将自家儿子拥入怀中，语气哽咽。 “现在……我也和你们一样了。” 看着感人至深的父子情，屋子外面的黑猫摇了摇尾巴，百无聊赖地挠着一旁废旧的机器。 ………… 既然那边父子已经没啥大问题了，黎夜语就把主要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城主这边来。 城主昨晚出去了一趟，但是谁也不敢过多质问城主大人的行踪。在这座城市里，城主就是无上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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