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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行老板?龚岩祁眉头一皱,看来他们之前的分析十分正确,真的是差最后一步就可以避免这次悲剧的发生……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龚岩祁便带着庄延和徐伟来到了时光巷的“守时钟表行”。店铺紧闭,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他们先去走访了周边的邻居和商户。 “沈师傅啊?那可是个好人啊!”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唏嘘不已,“脾气好,手艺也好,街坊邻居钟表坏了都去找他,小毛病他经常都不收钱。我店里那个老挂钟就是他给修好的,愣是一分钱没要。” 对面小吃店的老板也附和道:“是啊,沈师傅为人挺和气的,就是……嗯,特别爱干净,有点儿较真。你看他店里,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东西摆得那叫一个整齐!” “他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龚岩祁问。 众人纷纷摇头。 “没听说过,”杂货店老板娘道,“沈师傅平时很少跟人来往,也不爱说话,我听说他好像一直单身,每天除了开店修表,倒也没见有什么亲戚朋友跟他来往。” “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庄延追问。 小吃店老板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前几天他来我店里吃饭的时候听他念叨过,说车站那个大钟走得不准,慢了几秒。他挺在意的,路过的时候总会抬头看一会儿。” “对对对,”另一个水果摊主插嘴道,“我也听见了,他说那钟慢了得有半分多钟,还说什么‘这怎么行’之类的,就跟魔怔了一样,只要他抬头看见那个钟就会念叨半天。” 沈石旭特别在意车站钟楼?这倒是个重要的信息,龚岩祁想了想又问道:“那他提起钟楼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什么人?” 众人回想了一阵,便否认道:“没有,他总是独来独往的,我们也只当他是自言自语,没见他在跟谁说话。” 接下来,龚岩祁又找人来撬开了钟表行的门,推开店门的瞬间,店内景象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工作台上,各种精密工具整齐地排列在绒布上,连螺丝刀手柄的朝向都完全一致。展示柜里修好的座钟呈完美的几何阵列摆放,表盘角度分毫不差。就连墙面上挂着的几十个不同款式的钟表,指针竟然全都指向同一时刻,同率同频。 “这整齐得……有点儿吓人啊。”庄延小声嘀咕着,还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就像是害怕打破这份诡异的秩序感。 徐伟拉开工作台的抽屉,发现里面也用绒布分出了一个个小格子,不同型号的齿轮、发条、螺丝钉分门别类被妥善安置在小格子里。 “我的天,这分类比咱们证物室还讲究。” 龚岩祁则注意到工作台一角放置的一本工作日志,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每一件维修品的信息,连使用的螺丝数量都精确标注,他不禁摇摇头:“这的确已经超出普通‘爱干净’的范畴了。” 然后,龚岩祁环视这个过分规整的空间,看到墙角地上有个黑色的保险柜,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保险柜密码盘上几乎看不见的磨损痕迹,像是很不经常被人使用。 “庄延,你把这个保险柜搬到车上,带回队里。” “好的,师傅。” ------- r小剧场: 沈石旭站在钟表行门口,手里握着怀表,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钟楼。 “又慢了…慢了整整两秒……”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呼吸也逐渐急促。 “主动轮磨损…从动轮间隙…不对,可能是擒纵机构……” 沈石旭突然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疯狂画图演算。 “频率…振幅…误差累计应该是……” 这时,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抖:“三秒了…已经慢了三秒!这样下去,整座城市的节奏都会乱掉……” 沈石旭眼神狂热:“必须校准……必须……”
第174章 殉情 沈石旭的家在时光巷后街的一片老旧居民楼里,房门打开后,屋里传来一阵清新的味道,跟楼道中的陈旧气味完全不同。龚岩祁带着技术科的人,来到他家想搜集一些有用的线索。 与其说这是一个家,不如说更像一个被精心维护的样板间。客厅虽然不大,却空旷得一览无余。地板陈旧却整洁,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几乎能将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反射到墙壁上,晃得人都有些眼晕。 四周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木质沙发贴着墙摆放,上面盖着洗得发白的帆布罩,帆布的边角都平整得就像刚刚熨烫过一样。还有几个方形靠垫以完全相同的间距和角度放置在沙发上,估计拿尺子量着都没有这么精确。 客厅没有电视,墙上也没有装饰,墙壁是纯白色的,上面几乎没有任何污渍。屋子里唯一可以储物的,是一个低矮的边柜,漆面被擦得锃亮,连个手指印都找不到,它整齐地靠着墙角,一点也不起眼。 整个空间给人带来一种压抑的秩序感,在这里,仿佛任何一点多余的凌乱都是不被允许的罪过。 “这…也太干净了吧?比他店里还要整洁好几倍!”庄延感叹着。 徐伟也咋舌:“这可比在警校时的内务评比还夸张,沈石旭该不会有洁癖吧。” 龚岩祁没说话,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整个屋子,发现角落的边柜门把手都是垂直向下的,一定是使用过之后特意复位了。窗帘两边拉开的幅度也完全对称,肉眼看着分毫不差。 龚岩祁沉声道:“他应该不仅仅是有洁癖,这是一种病态,他对物品的摆放,空间的利用,都遵循着某种既定规则。还有地板,你们注意看这里阳光的反射,上面残留的拖地后留下的水渍,都是均等的线条,这说明他可能连拖地的方向都有固定模式。”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典型的强迫症表现,而且程度相当严重。” 庄延不禁摇摇头:“强迫症啊……之前总听人说,但一直没见过,原来还真有这种病啊。” 他们接着又去了卧室,卧室里的物品摆放同样很简单,一张单人床,灰色的床单平整得铺在床上,一丝褶皱都没有,就像被钢板压过。床头柜上只有一个极简的老式闹钟,但并没有任何指针跳动的声音。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按照颜色由深到浅排列,衣架间距相同,所有衣服的正面也全都朝向同一方向。 “这已经不是生活了,这是一种对自己的刑罚吧。”徐伟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让我住在这里,估计不出两天我就得疯。” 卧室旁边还有一间小书房,靠墙的书架上几乎都是关于钟表维修的书籍,无一例外也全都按照书脊高度严格排序。书桌上铺着深色的绒布,跟钟表店工作台上铺的那种一模一样,想来应该是沈石旭在家里鼓捣钟表时的临时工作台。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物品,他的维修工具也整齐得码放在书桌抽屉里。 龚岩祁的注意力被书架一角的一摞绘图纸吸引,他拿起那摞装订整齐的纸张,一页页翻看着。前面几十页都是手绘的钟表内部机械结构图,线条流畅,标注工整,展现出了绘图者深厚的专业功底。每一张图都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就像是打印出来的一样。 “真是个高手,”龚岩祁不禁感叹着,“这些图纸甚至可以直接当教材了。” 他继续向后翻,图纸上描绘的机械结构越来越复杂,齿轮的尺寸也越来越多样化。当翻到最后一页时,龚岩祁怔住了。 这一页画的是一个巨大的钟表表盘仰视图,那独特的罗马数字和指针的造型,以及表盘外圈越看越眼熟的装饰纹样…… “这是车站钟楼的表盘。”龚岩祁忙将图纸展示给其他人看,指着图纸一角几个小字注释,“你们看这上面的标记,‘主传动轴预估磨损度偏高’,‘报时联动机构疑似卡滞’……沈石旭不仅画出了钟表结构,还在做故障分析。” “看来他对那座钟楼已经在意很久了,这些图纸上的机械装置,恐怕都是为了研究钟楼而画的。”徐伟道,“如果他真的有‘强迫症’,那么钟楼的‘不准时’对他而言,可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心理折磨。” 龚岩祁微微皱眉:“但这目前还不能证明,他是因为这一点才深夜去钟楼的,还要排除是否有其他人知道他的心理问题,从而利用这一点来害他。” 除了这摞图纸,他们还在书桌另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几份早已泛黄的,关于车站钟楼历史和维护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有沈石旭的笔记和标注。还有一个皮革封面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各种钟表维修时遇到的疑难杂症和解决方案,这更像是他手写的一本专业手册。手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裁剪下来的旧报纸,新闻内容是关于十几年前对钟楼的大修。 “把这些都先带回去,张盛,你们技术科辛苦一些,尽可能在整间房子里提取到有用的指纹或其他生物信息,虽然有点儿困难。”龚岩祁看着这一尘不染的环境,无奈地说道。 这次出外勤,白翊没有跟着一起,是因为他和龚岩祁说想看看沧弥那边的情况,要在家里用神力连接沧弥的水镜。 等龚岩祁去上班后,白翊站在客厅中央召出法阵,之前在清泉救治沧弥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神力灌注进沧弥的身体,所以现在可以直接利用水镜术将神力联通,看到那边的情景。 眼前的空气似乎有水波荡漾开来,神域清泉那琉璃水泽的气息隐隐弥漫在周围,这就是水镜术,借助他与沧弥之间的神力链接,跨越界域看到对面的场景。 随着一层波光粼粼的虚影晃动片刻,里面渐渐清晰地映出了神域清泉之畔的景象。沧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玉石平台边缘,小腿浸在泉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他那头水蓝色的头发似乎比之前更有光泽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只是还稍稍带着点恹恹之色。他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水草,正对着泉水里游弋的灵鲤嘀嘀咕咕。 “阿翊!”察觉到水镜的波动,沧弥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丢掉水草就站了起来,结果忘了自己还在玉台边缘,身体一歪,差点儿栽进泉水里,幸好周身有还没撤掉的护神罩将他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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