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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岩祁继续道:“况且就算他不清楚卢正南的来历,卢正南还能不知道他的身份么,两个名字和长相都那么相像的亲兄弟,卢正南一定能猜到赵炳琛和赵炳琨的关系。在之后的共事和接触中,难免也会提到相关的个人经历。他毕业后一心想进博物馆工作,说不定也有这层原因。” 徐伟道:“所以祁哥你的意思是,赵炳琛在卢正南心里不只是扶持他的上级领导,还是他这一生恩人的兄弟,那他岂不是对赵家感激涕零了么,怪不得赵炳琛说卢正南是个好孩子,换做任何人都会勤勤恳恳在赵炳琛手下工作的吧。” 说到这儿,龚岩祁眼神一沉:“可是卢正南却死在了他的工作岗位上,跟他的恩人一样,看来,他和这对兄弟的关系,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复杂很多。” 龚岩祁叹了口气,又问古晓骊:“那个算命先生陈玄青调查得怎么样了?” 古晓骊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份文件,说道:“我们查了有关‘陈玄青’的所有资料,但户籍系统里凡是叫这个名字的,不是学龄儿童,就是已故亡者,没一个符合身份的信息。” 龚岩祁皱眉:“怎么可能?” “的确是这样没错,”古晓骊调出了所有搜索结果,“这个名字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黑户,不在户籍系统上。” 龚岩祁想了想:“巷子里的居民都认识他,说明他确实在那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但身份既然是伪造的,就说明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 他转身看向庄延:“你跟我再去一趟那条巷子。” 龚岩祁和庄延再次来到雀神庙南侧的小巷,工作日的白天,巷子里静悄悄的,石板路上的青苔愈发厚重,也更加湿滑。这条巷子真的很不起眼,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只是一条狭窄幽暗的古旧巷弄。 他们来到陈玄青家门口,发现木门紧锁,八卦镜依旧挂在门上,但屋内没有灯光,显然是没人在家。 “师傅,现在怎么办?”庄延问。 龚岩祁想了想说道:“如果这个‘陈玄青’真的长住这里,他一定会回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蹲守。” 两人把车停在巷子口,默默等待着,天色渐暗,巷子里的居民陆续回家,路灯一盏盏亮起,却刚好将他们的车子投入暗影之中。 不知等了多久,巷子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龚岩祁眯起眼睛,拍了拍旁边昏昏欲睡的小徒弟,压低声音道:“庄延,看那边!” 庄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瞬间睡意全无:“温律师?!” 只见温亭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缓步走进这条小巷,龚岩祁和庄延忙悄声跟在他身后。 温亭走到巷子深处倒数第二户人家,在那挂有八卦镜的门前驻足,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上的铜锁。 “温亭有钥匙?!”庄延难以置信地小声惊呼。 龚岩祁眉心微蹙,见温亭进了门,便赶忙从巷子拐角出来:“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悄悄靠近那扇木门,透过未关严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温亭在屋内走动。他脱下身上的休闲外套,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藏青色长衫换上,又戴上一顶灰白色的假发,还有一副老花镜。 转眼间,温文尔雅的精英律师,就变成了那个神秘的风水术师,“陈玄青”。 就在这时,屋内的温亭突然停下动作,慢慢转头看向门口。龚岩祁一惊,急忙拉着庄延想要退到木门后的死角,但却为时已晚。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温亭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带着几分讥讽的冷笑。 ------- 小剧场: 庄延神秘兮兮地凑近徐伟:“诶,你发现没?师傅最近特别爱照镜子!” 徐伟:“有吗?” 庄延:“当然!而且他今天喷了古龙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从他身上闻到香水味!” 古晓骊突然从隔间探出头:“你们是在说龚队和白小帅哥的事吗?昨天我看见白小帅哥给龚队整理衣领!龚队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庄延和徐伟不禁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龚岩祁黑着脸站在门口:“你们三个…很闲吗?” 三人异口同声:“报告!我们是在讨论案情!” 白翊从龚岩祁身后探出头,透亮又无辜的大眼睛扫视全场:“讨论完了吗?要不要带我一个?”
第47章 违和 门缝里透出的烛光被温亭的身影遮住了大半,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龚岩祁和庄延对视一眼,知道已经没办法再隐藏,索性推门而入。 屋内依旧是那副阴森诡异的陈设,此刻的“陈玄青”已经褪去老态,金丝眼镜后露出那双锐利精明的眼睛。温亭站在八仙桌旁,手里还拿着那顶灰白色的假发,似笑非笑地看着进门的两人。 “龚队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温亭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温润,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嘲讽。 龚岩祁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温亭身上的藏青色长衫上,冷笑道:“温律师,你这副打扮,是准备去演话剧还是参加漫展?” 温亭耸耸肩,轻笑出声,将假发随手扔在桌上:“那龚队长您呢?大半夜来到这偏僻的小巷,是夜跑路过,还是想找我测字看风水的?” 庄延站在龚岩祁身旁,眼睛瞪得溜儿圆。他看看桌上散落的铜钱,又看看扔在一旁的假发,他觉得眼前这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金牌律师,此刻就像个从古书里走出来的方士,真的太奇怪了。 “你…”庄延一脸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说,“你就是陈玄青?” 温亭笑了笑,走到茶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错,我就是陈玄青。” “昨天那个老者呢?” “应该算是个不太称职的演员吧,我听说他并没有成功骗到二位,所以把他开除了。” 龚岩祁对于温亭就是陈玄青的事十分惊讶:“为什么?” 温亭抿了一口茶,淡笑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龚岩祁拉开椅子,直接坐在他对面:“没事儿,我有的是时间听。” 温亭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身后的古旧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上那些泛黄的符纸,缓缓开口道:“这间老屋,是我外祖父留下的。从我记事起,每逢寒暑假,母亲都会带我来这里学习,学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龚岩祁眯起眼睛认真听,屋内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味,搅扰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墙角的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艾草,气味十分浓郁。 “你母亲是风水师?”龚岩祁问道。 温亭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何止是风水师。”他说着,便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玄阴录》,我家世传七代的秘术。”他说着,抬眼看向龚岩祁,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我母亲出身风水世家,家族世代精通风水玄学,但到了她这一代,家族凋零,只剩下她一个后人。她怕这门学问失传,便从小就给我灌输这些东西,临终前还恳求我继承家族的衣钵。” “所以你就继承了这个…家业?”龚岩祁挑眉,“一个法学院的高材生,白天在法庭上引经据典,晚上在这里装神弄鬼?” 温亭无奈地笑了笑:“我本不想碰这些东西,但母亲临终的请求,我无法拒绝。” 他说着,将那本《玄阴录》摆在八仙桌正中间,眼神突然锐利了许多:“但是,龚队长,你知道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律师吗?因为人间就是最大的鬼蜮,那些在法庭上道貌岸然的罪人,背地里做的事,或许比恶鬼还要可怕,所以,我的两个身份看似天差地别,其实都是在做同一件事,就是帮助可怜的人将‘恶鬼’铲除。” 他说完,拉开龚岩祁对面的椅子坐下,藏青色长衫的下摆扫过桌角,蹭掉了桌上的两张黄纸符。伸手捡起时,龚岩祁注意到他的右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珠子,每颗珠子上好像都刻着细小的符文。而左手腕上,是那块百达翡丽钻石腕表。 龚岩祁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温亭笑道:“我的本职是律师,如果被人知道我还兼职‘玄学’,恐怕会影响我的职业声誉。而且,若是让那些前来测算风水的人知道我的职业,也会觉得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骗子’,所以,我便化名‘陈玄青’,改头换面,成为了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人。” 龚岩祁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假扮成老人?” 温亭轻笑一声:“风水术师大多是年长者,年轻人很难让人信服吧。” “温律师还精通化妆术?” “通常人们化妆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年轻漂亮,我化妆却是为了让自己显得老态龙钟,越丑越好,所以,严格上说,我这不叫化妆,应该叫‘扮装’。”温亭笑道。 龚岩祁沉默片刻,又问:“周世雍墓地里的锁魂钱和碎金子,是你特意放的?” 温亭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想要放的,但这方法的确是我提供的。周夫人一个寡妇,丈夫惨死,她怕亡魂不安,所以来求我帮她找一个靠谱的风水师,我便以‘陈玄青’的身份给她介绍了镇阴宅的法子。” “那碎金子呢?” “聚财。”温亭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似笑非笑地说,“当然,聚得是周夫人的财,做了‘陈玄青’以后才知道,活人总是这样,既怕死人作祟,又惦记着死人的钱财,哎……” 龚岩祁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做生意,两头赚钱。” 温亭不置可否地推了下眼镜:“各取所需罢了,我也没蒙骗她。” 龚岩祁继续追问:“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们?” 温亭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赵炳琛也来找过我。” 龚岩祁眉头一皱:“他找你做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办法让‘怨魂安息’。”温亭淡淡说道,“他可能是觉得卢正南死得蹊跷,怕他魂魄不安,想帮他超渡吧。” 龚岩祁:“所以你就告诉他去雀神庙放生鹊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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